一片黑雾挡在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浓雾变淡时我看见宁秋一身枷锁跪在断头台前脸上犹自带着笑意,“婉儿。”他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温柔那么的动听,戴着枷锁的手伸到我的面前,“婉儿,我要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他看着我的目光温柔似水多情的让人心醉,一滴泪珠掉在我的掌心,他的脸颊埋在我的掌心轻轻叹道:“日后,我不能再保护你了,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
不,不,宁秋,你不能有事。我想突破这些缠绕的黑雾却把那层层黑雾束缚着身体动一动都是奢求。“宁秋,宁秋。”我猛然坐起伸手扶额却摸到额头一层冷汗沾湿了双手。“你可是梦魇了,还好么?来喝点水。”我接过那人递来的茶盏喝了润了润喉咙待到心情平复我才仔细打量着来人。
“楚凌,你怎么在这儿。”楚凌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为我擦拭脸上的冷汗,“听蓝鹊说你这些日子一直睡的不好,我变过来看看你。”他手里的帕子半新不旧的看着甚是眼熟好像……是以前丢的那块帕子,竟让他捡了去。“我没事,太医令诊过脉了,这是孕期常有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早些回明知殿休息吧,明日虽不用上朝但也得入宫。”楚凌神色黯淡的应了见我躺下又替我放下了帐子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太子妃因着之前伤心过度心情郁结,再加上之前受过的内伤伤了元气,身体情况不容乐观,但若是精心养着不要再受到什么刺激按着臣给的方子精心调理便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太医令今日前来诊脉楚凌特意留在长宁殿守着,“如此你可信了,是不是可以放心的去处理政务了。”“那我先回去了,忙完了再来看你。”
“太子妃,请恕臣直言,您现在的情况不甚乐观。您的病主要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您自己要调整好心态才能保证胎儿的健康。”太医令每次来都是这么几句话翻来覆去的嘱咐着,我苦笑着心里嘀咕着;若是能够想开些那还会是我么?我自己都不信,太医令也知道这话说完了在我这里就是一阵耳旁风。
“小姐,最后和亲的人选定下来了。”我放下书看着蓝鹊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兴奋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是咸宜公主么?”蓝鹊睁大眼睛看着我,“小姐你会未卜先知啊,您怎么直到是咸宜公主。”我摇头笑道;“咸宜公主这事看似是将欧阳氏推向永宁王的阵地,你想想,按照欧阳研和欧阳淑仪的关系若是欧阳淑仪不与欧阳研提前打好招呼,欧阳研不得进宫闹翻天。咸宜和欧阳研关系自幼是最好的,欧阳研怎么会忍心让和她关系最好的表妹嫁到漠狄那么偏僻的地方。”
“欧阳家需要一个靠山,但是相比永宁王来说,大司空才是欧阳家最好的选择。永宁王有卞家在军队里的支持,还有辅国大将军公冶况的支持,京兆尹邱大人还是永宁王的左膀右臂。欧阳磊身为云麾将军同时掌握京畿兵马司的一切事物,看起来实力诱人,但是永宁王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他太过于自信,总是认为他掌握边防大军和宫中一半以上的禁卫军就是胸有成竹。欧阳磊的实力虽不如边境大军,但京畿兵马司也是关键时刻保护京师的一把利刃。”
“太医令来一次嘱咐一次说是让小姐少思少虑,蓝鹊,你再缠着小姐我可要告诉殿下让他按着宫规好好惩治你了。”蓝芷端着药送到我的面前,“喝吧。”我苦笑着接过递给蓝鹊一个颜色,蓝鹊明白连忙扯着蓝芷说东说西的,“蓝鹊你还是放弃了吧,不管是不是太子殿下交代的,为了小姐的身体着想我都得看着她把药喝了。”我捏着鼻子把药灌进了喉咙,“我不行了,喝完了我就要吐了。”“那也得喝了。”
修养的这阶段算是与世隔绝,楚凌也刻意的不让我知晓外面的一切。但若是有人刻意想让你了解外面的事情那边是躲也躲不掉的。“李昭训,太子妃身体不适还请您回去吧。”我看了一眼在外面苦苦拦着的玉书,深秋的天气也难为他脸上还能处那么多的汗。“玉书,让李昭训进来。”
李清漪本就美人儿,今日又是可以装扮更显得美艳,我也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她。“李昭训平日和长宁殿素无往来,今日驾临可是有什么事情么?”我靠着软枕闻着手里的中药汤发出来的苦涩味道让我恶心。
“太子妃在长宁殿安胎养神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殿下昨夜歇在妾殿里说是怕太子妃在宫里无趣,让妾来陪您说说话。”“那我真得谢过李昭训了,这么忙还来见我这个闲人。也不对,听说太子最近常在李良娣和常良媛处休息,就连邢良娣也是常去探望,李昭训可是清闲了。”我虽不喜欢与她这样的人说话,但是日子久了还是得找些乐子让自己高兴高兴。
“你……我不与你在这里置气,看太子妃的情形应该是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轻狂甚是得意,眉飞色舞之间流露出对假惺惺的可怜之色。“你有什么话就快说,不必这副模样让人看了恶心。”“你别太得意,你可知道两天前漠狄的仂刈王子在猎场骑马时从马上摔了下来受了重伤,人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大惊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案直直的看着李清漪,“陛下在病中听闻此事大动肝火,已经下旨把梁清秋和梁宁秋每人庭杖六十关进天牢,等着永宁王和尚书令查清楚了,自然会定罪。”李清漪挑眉看向我,“太子妃可还记得如今朝中的尚书令是谁?”“你爹,李郜。”
李清漪笑的猖狂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你觉得我舅父或是我爹得会轻易放过梁家兄弟么?”我看着李清漪露出鄙夷的神色,“我舅父在我未出阁之前曾经告诉过我,有多少本事便能做成多大的事情。”我挑眉看着李清漪,“你别太得意。”我依旧是那副模样让她讨不到半分好处的冷脸,她气的跺了跺脚道:“柳令婉,我便等着看你跌落云端的那一日。”
李清漪前脚踏出长宁殿后脚蓝芷便匆匆赶进了寝殿,“小姐,李清漪说的事情奴婢去查核,梁家的二位少爷,如今都在天牢押着。陛下病重无法起身,但这件事情陛下也明说了他要自己亲查,如今宗政府摸不清楚陛下的意思不敢轻易审结,只能先扔在天牢里熬着。”“仂刈王子可清醒了么?宫中惠妃可出面求情过?”
蓝芷只是摇头,见这副模样我方知什么是绝望,如今惠妃选择明哲保身不愿向帮,陛下借着这件事情压一压梁家的气焰谁都看得出来。我心中虽然明白陛下不会真的要了他们性命但皮肉之苦还是会受一些。“蓝芷,你准备准备我明日要回司空府。”蓝芷皱眉劝着:“小姐赶在这个时候回司空府,想着殿下不会高兴。”
“与他何干?我的事情楚凌从不过问,就算是他过问又如何。只要我想走,这偌大的东宫又有谁能拦得住我。”蓝芷见我是定了主意知道不好再劝只能帮着准备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小姐,该喝药了。”蓝鹊端着药碗进来,还未近身浓重的药味却已经先飘了过来。
“太子妃要回司空府?”楚凌放下手中的奏疏看着玉书,“你听的可真切。”“是,小奴一直在外面听着,李昭训按着殿下的意思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太子妃,太子妃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担忧梁夫人的心情想着回去探望。”
“担忧梁夫人?你以为她真的担忧梁夫人么,她只不过是借着探望的名义去看看梁景天有什么动静。她心里果然还是在意梁宁秋的,就算有了我的孩子也是如此惦念她的心上人。”楚凌面上虽无什么大反应但却让玉书额角流下了冷汗。太子爷越是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越是满腔怒火。“你明日派人跟着她,无论她去哪儿做什么都要告知本宫。”“是,小奴明白。”
天未亮我便起身收拾,只是简单的带了几件衣服和贴身的软剑在腰间。“小姐,您真的不与殿下打声招呼么?”我摇头,“我此刻不愿见他,与他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因着马车颠簸我身子也算是恢复了许多便决定骑马从东宫角门离开。出了东宫我便感觉到了有人跟着,那感觉如同芒刺在背让人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