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德公公,你听听多好笑,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还会做打油诗!这个小疯子疯得可真有趣!那你说说,如果我真的不救你出来,你能奈何?”
小凡信手拈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
宛转蛾眉被饿死!
似曾相识燕归来,
来世掉进米缸里!”
外面的人大概笑的肚子都疼了,只听得哎哟哎哟的,德公公尖酸怪异的声音又响起:“大胆的贱人,意图谋害皇上,使皇上的肚子疼!皇上乃万乘之尊,你可当罪得起?”
死太监,没听过笑一笑百病消吗?从你嘴里出来就成了意图谋害皇上!
“好了好了,德公公,犯不着跟一个小疯子计较。肚子疼虽不好受,但能笑的肚子疼却是一大享受。哎哟,快来给朕揉揉,好长时间没这么开怀大笑了!帝心甚悦,该赏!”
苏小凡松了一口气,对前世发明玛丽十三腔的同学忽然充满了感激和怀念,但愿这玛丽十三腔能帮上自己,也不枉被人称作“小玛丽十三苏”。
又暗自祈祷,皇上你老人家天天关在这深宫内院,是不是要无聊死了?那就求求你大发慈悲放我出来吧,本小姐来自异世,你没听过的新鲜事新鲜话多了去,保证让你过得天天有趣!
可是死太监又来坏她的事!“是啊,皇上,人疯魔了就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颠三倒四乱七八糟不能听,可别污了皇上的耳朵,还是起驾回宫啦!”
“皇上,不要听这个死太监胡说,他不男不女的,说出的话都不三不四的!皇上不是觉得我有趣吗?我还会说许多有趣的话,只要你开了门,保管让皇上非常有趣,无比有趣,天天有趣,时时有趣,求求你,开开门吧,开个门不会死人的!”
可回应她的依然是一阵大笑:“你们见过这么有趣的疯子吗?朕刚才说过要赏她,吩咐下去,看在她这么有趣的份上,每天多赏她一个馒头吃。她确实说的很有理,开个门是不会死人,可是依朕看,她既然能在这里住这么久,不开门也不会死人的!起驾回宫!”
“谁说不开门不会死了,我已经快要死了!”什么不开门也不会死人的,原来被这个死皇上给戏弄了!
可是不管她再怎么喊,他们还是自顾走了。小凡绝望地跌坐在地上,饿了大半天,刚才又大喊大叫耗尽了力气,几乎都站不起来了,连诅咒的力气也没有了,平生第一次充满了无力感。他明明笑的很开心,明明已经好奇极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开门?
难道只听老太监几句话就断定自己是疯子?有这么引经据典出口成章的疯子吗?他果真听不出自己只是为了引他开门故意那样说的吗?他若连这个都听不出,还说做皇上,连个心智正常的人都算不上。昏君!祸国殃民的昏君!
皇上这一走谁知何时才来,自己使出全身本领都没能让他放自己出去,他回到后宫三千佳丽身边后,还能想起自己吗?若真被他当疯魔了,以后更没有机会出去了!又有那个该死的老太监从中做梗,哪里有机会让皇上知道实情?
看来自己要死定了,那个死太监心肠歹毒,刚才又被自己痛骂,两人真成了死对头,他还不知道怎么做手脚,怎肯让自己能顿顿有饭吃?如果每天只吃一个馒头,那不是生不如死吗?生不如死不如去死!天可怜见,连这里是什么朝什么代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要死了!
不行,就是死,也要死在温暖的床上,死的有尊严,不要就这么曝尸荒院,任风吹雨淋鸦啄鼠啃!
小凡仿佛看见了自己死后的惨状,大热天的却打了一个寒噤,挣扎着昏昏沉沉地站起来,最后打量一下自己死的地方
宽阔的走廊,油漆斑驳的圆柱,破败不堪的厢房,还残留着一些假山石和疯长的花木,还有破烂倒掉的石桌石墩和青花瓷大鱼缸,看来这曾经是个清净幽雅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这般破败模样,就象一个妙龄少女到了风烛残年一样不堪入目。
越看越悲凉,越看这里越象个坟墓,她失望透顶地一步步挪进屋里,灌了一口凉水,用湿巾子抹了脸,理了理鬓发,算是临终关怀吧,然后悲戚地钻进被窝里等死。
躺了一会儿,不但没晕过去,反而更清醒了,想起刚才老太监的话,总算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初步的了解。先帝获罪弃妃?原主这么年轻,先帝应该离世没多长时间,真是个缺德鬼,都要入土了还纳妙龄少女为妃,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哎,也不知原主侍过寝没有,要是侍过才惨,好好的一个妙龄少女陪一个行将入土的老男人睡觉,睡了还不好好待人家,还罗织了一堆罪名把她关到这里的,刚才那个死太监说的她犯的那些事,绝对不是捏造的就是被人陷害的!
如今不但先帝驾崩了,连先皇后都薨了,当事人也没了,想翻案都翻不了,想重出江湖更是不可能了。先帝弃妃这身份是不是太悲惨了?
古人都喜欢原装未开封的,本尊如今集失身、丧夫、无子、疯魔、赤贫、饥饿、困顿于一身,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小凡蓦然明白,其实刚才那个昏君不是不愿开门,而是不敢开门,他从一开始就听出自己根本不是疯子,也确实很想看个究竟。可是他心有顾忌,因为自己是他爹的女人呀,他再荒唐再对自己好奇也不会为老爹的弃妃冒天下之大不韪,何况他又不缺女人!
可自己又不是牛皮糖粘上甩不掉,更不想委身于他,只不过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口饭吃而已。他大不了把自己放出来扔到那个什么吃穿不愁的冷宫里,和那些失宠的妃子一起带发修行罢了,可他为什么就是不敢开门呢?难道先帝弃妃就是洪水猛兽人人避之不及?
小凡悲从心中来,既然让自己借穿越重生,又为什么让自己穿到这个鬼地方来?还是这个鬼身份?到死没见着人面,连一口食物也没吃就要饿死。难道穿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知道先皇是最缺德的,当今皇上是最昏庸的,太监是最变态的,先帝弃妃是最悲惨的?
她真的很不甘心,不过想遍前世看过的所有穿越小说穿越剧,都没见过有谁穿过来又很快死了的,也许另有生机呢!小凡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坚信自己绝不会就这么死掉,脚下那张破榻上被褥齐全,还有躺过的痕迹,枕头上还有一根长长的头发丝,又黄又细,看样子不是自己的,那应该是服侍自己的丫头的,说不定她等会就来送吃的。
而且那个昏君既已明白自己不是疯子,又对自己很感兴趣,只是碍于前朝弃妃的身份不好过问,说不定过上几天他又想通了放自己出去。
当然,自己也不会去痴心妄想什么一见钟情英雄救美只爱美人不爱江人了,历史上可只出了一个李治和一个武媚娘,从古到今为美女疯狂的人远没有为权力疯狂的人多,何况自己是不是美的足以冲昏他的头脑还有待考证。
他只需把自己送去带发修行就行,那里好吃好住还能敲木鱼,咋都比这里强,后面的事再慢慢谋划。
看到了希望之后,她心里渐渐安定下来,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住的地方。屋子高大空旷,地上残缺不全的青砖还能看得出步步生莲的图案,窗棂上面的纱又破又旧,屋子高处和梁上满是厚厚的积尘和蛛网,还好,地面和家具收拾得还算干净。
咯吱作响残缺不全的雕花架子床,粗布的被褥,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勉强能用的四腿方桌和三个式样高低不同的破凳子,桌上有只豁口的青瓷茶壶和四只大小花色不一的茶盏。这些曾经精雕细刻古香古色的家具没有一件是完好的,件件油漆斑驳伤痕累累,成色样式各不同,不是拣的就是胡乱拼凑的,墙角还放着一只木桶,用盖子盖着,里面盛着清水。
东边有个套间,门扇已不知去向,用一块破旧的门板半堵半露着,里面墙皮大块脱落脏乱不堪,那应该才是真正的寝室,只是实在太破旧没法住,皇宫里怎会有这么破败荒凉的地方?晚上千万不要有老鼠和蟑螂出没。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这里就象是关疯子的。是不是这具身子的原主真的疯魔了才被关到这里?可是不对呀,既然疯了全身还是干净整齐的,也没有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
天气阴沉,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时辰,胡思乱想了一会,小凡越发饿得厉害,这一次是真的是昏昏沉沉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
半睡半醒中,好象听到院门沉重地推开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着急地喊:“小主!小主!你还好吗?等急了吗?今天有没有人跑来害你?你是不是饿坏了?珮儿回来了!给你带吃的回来了!你快看看,是你好多天没吃的白米饭和荦菜!”
有人来救她了?小凡仿佛听到了天籁,立即清醒过来,珮儿回来了?还喊自己小主,难道是那个应该存在却素未谋面的贴身丫头?最重要的是她还带吃的了,还是白米饭和荦菜!
天不负我,果真还有一线生机。正准备跳下床去迎接,很快又冷静下来,自己已非珮儿原来的主子,也从没见过这个她,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万一露出破绽怎么办?
小凡很快做了决定,先装饿晕,再装饿得失忆,骗骗这丫头再慢慢套话,手段虽然太老套,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比被人当作妖孽好。
她非常淡定地闭着眼睛,躺的平平一动不动,既然要装,就装的象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