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停下脚步略作思索,算了吧,先别激动了,冷眼旁观再说,看看她的真面目到底如何,免得这一次又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赶紧示意凌风:“别急着进去,先喊几声,就说朕随后就到,让她们准备接驾。”
凌风点点头,晦气地想,上次确实很不好,害得自己这个堂堂的带刀侍卫钻床底下给一个小小的答应找鞋,太掉价了!若被同僚知道,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是应该让人家准备准备!接驾这么大的事,能马虎吗?于是走到门外大喊:“皇上稍后就到!苏答应准备接驾!”
正等早饭的小凡脸色顿变,天哪,又来了,果然是严重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果然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是说相见不如怀念吗?再不来了吗?他跑来又想做什么?难道把我羞辱的还不够惨,还不放过我吗?还是这会犯病了想做什么恐怖变态的事?
今天来的到底是黑皇帝还是白皇帝?简直比黑白无常还可厌可憎!以后就叫黑白无常算了!虽然怕他再不来自己出不去,可更怕他来了自己招架不住呀!
若是自己顺着他的性子讨好他,虽有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万一被他缠上如何是好?那还不如让他生厌算了!讨厌的黑白无常!
珮儿先喜后愁,喜的是皇上还没忘了小主,我们还有出去的希望,愁的是皇上都来两回了,每次都是开始好好的,到最后忽然翻脸不认人,让小主倍受打击,小主真被气疯了如何是好?
正要问小凡,却发现她满脸愁云迟滞不前,莫被前两天被皇上的喜怒无常弄怕啦?不行,再怕也得接驾,要不然可是死罪,只要这次好好的,说不定会扭转局面。
“小主别怕,你刚梳洗的整齐清爽,绝不会失礼,只要你不乱说话乱做怪样子就没事,快接驾吧,小心迟了被降罪!”
“好吧,接驾!”她的话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珮儿吓了一大跳,说着门咣当开了,果然是凌风。
凌风有些紧张地抬眼一看,还好,苏答应虽仍是布衣素妆,但梳洗的清爽整齐,不算是失礼,就转身说:“皇上请!”
却吓了一跳,皇上好端端的又变得冷若寒霜让人生畏?一般来说他戒色养身期间不是这付神态呀。
除了凌风等极少数的人,后宫人人皆知,一年前皇上不知听了何方妖道胡言乱语,每隔一段时间就搞什么戒色养身,每次多则三五日,长则十几日,戒色养身期间从不临幸后宫任何妃嫔,包括他最宠的叶贵妃,就是偶尔去了也只是坐坐就走,从不留宿,弄得后宫怨声载道人人不满。
不过在此期间,他也不再象以前老是面若寒霜不苟言笑,性情喜好与以前判若两人,虽然喜欢乱发脾气,行事也有些荒唐,比如要吃什么油炸知了和烤红薯,但却比以前和蔼可亲的多,偶尔还会与大臣和侍卫太监开开玩笑,所以除了后宫嫔妃,文武大臣和侍从们倒是很喜欢他时不时戒色养身的。
至于他戒色养身的实情,只有极个别的人知道,凌风有幸是其中之一。
他昨天才宣布要戒色养身,还说这一次十天才期满,这才第二天呀,莫非又有什么与计划背道而驰的变化?
算了吧,虽然知道实情,但圣心难测,皇上的事情他弄不懂,还是少管为妙,反正是针对苏答应的,又不是针对他的。
凌风做出请的手势,然后退后半步把英宗让到前面,小凡暂时弄不清黑白无常哪个来了,不敢丝毫松懈,赶紧恭恭敬敬地珮儿上前行礼,英宗冷漠无波而威严说出两个字:“平身”就再无语。
小凡侧耳倾听仔细判断,听语气好象是黑无常,难道这几天轮到他占据龙体?一黑一白轮着来此地,还挺守秩序,可是他们轮流占据龙体关自己何事?为何一上任还要先来这里报道?不可理喻的人格分裂症患者,居然做了皇上!
直起身飞快地瞥了一眼,眼前人眼神冷漠面若寒霜一付前来讨债的样子,她没听错,果真是黑无常,习惯并喜欢后宫女子的黑无常,原来这几日轮他值班了。自己到底是要用玛丽十三腔气跑他,还是要象后宫女子一样用尽心思讨好他,好让他放自己出去?
一阵晨风吹来,小凡打个寒噤,秋天已经到了,天气一日冷似一日,再不出去怎么挨得过严冬?还有叶贵妃果真会饶过自己吗?
她迅速做出判断,先讨好他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她轻垂螓首仪态端方,略作思量柔声细语地说:“奴婢不知圣驾前此敝地,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陋室虽简,亦无香茶宝帐,但晨露寒凉,秋风渐起,还请皇上移驾内室入坐,谨防龙体受寒!”
好熟悉好做作的姿态,好乏味好拿捏的腔调,还咬文嚼字故作风雅,和上次一样矫柔做作装腔做势乏味无趣,比后宫诸女子犹过之而不及!
怎么再好的女子一进后宫全成了这般死鱼模样?神色冷峻的英宗皇帝忍不住抽抽嘴角,幸好今日早有防备,根本没抱多大希望,要不然又要象上次那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一时大失所望真想再次拂袖而去。
不对呀,那首“皇上冷宫过”的打油诗和什么不怕蟑螂的歌,不是这几天才传遍后宫的吗?也就是说,自打上次他被气走后,小佳人又恢复了以前诙谐有趣伶俐可爱的性子,要不然就不会有打油诗和让人听了忍俊不禁的歌谣了。
既然如此,她现在为何又变回死鱼样?难道小佳人喜怒无常性格多变,一会诙谐伶俐,一会乏味无趣?朕第一次与她隔墙答话,不知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她心情好,才十分难得地在这后宫开怀大笑,那么这两次岂不是倒霉透顶,每次都让人大失所望,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若说上次她因为第一次真正见朕紧张拘谨诙谐不起来,倒还能理解,可这次已是第二次见面,为何还是如此令人生厌的神态举止?
难道是因为朕今天神色太过冷峻,所以吓得她失去了灵气?那就让朕再试试,一定要足够和蔼可亲!
英宗的神色瞬间和熙如春风,眼里笑吟吟的,冷意全不见了,他呵呵地笑几声:“好啦好啦,没事了,你接驾不算迟,一点也不迟,朕心甚悦,何罪之有?外面确实有点冷,我们一起进内室说话吧,你再给朕做首打油诗听听吧!”
背后的凌风吓了一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一个人在他面前性子一会阴一会阳的?皇上今天是怎么呢?是太喜怒无常,还是入戏太深了?或许是抽风了吧?
小凡闻言也惊讶万分抬头去看,吓得魂飞魄散,英宗皇上脸上春风和熙双目含情,与刚才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难道黑无常刚上场没几分钟,就换成白无常登场了?双重人格变化的这么快这么频繁,难道他的病已经严重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这也太可怕了,一会冷一会热一会刚一会柔一会阴一会阳,这不让人崩溃吗?若病情发展下去可怎么得了?若是今天哄他高兴了带自己出去,以后还不缠死自己?如此变化多端,以后天天见面,不被折磨死也要累死!
小凡浑身汗毛倒竖,不行,要让他再次生厌,以后彻底忘了自己,至于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慢慢再做打算!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这个变态手里!
千万不可慌乱,若是弄反了就麻烦了!对,他现在是白无常人格附体,白无常不是最喜玛丽十三腔,最厌自己和后宫女子一样吗?那就努力讨他厌好了!
小凡顿时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花枝一般扑通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皇上恕罪呀!奴婢千万不敢再念什么打油诗了,全是奴婢胡说八道,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奴婢定要好好学习后宫妃嫔的样子,为效忠皇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求皇上恕罪,饶了奴婢吧!”
说着还吓得抖索几下,英宗顿时失望透顶,又是战战兢兢,又是楚楚可怜,又是反复请罪,这付样子在后宫早就看得腻味无比!谁知跑这儿来还要看这个!
朕如此和蔼可亲言语温存,她怎么还是吓成这样?朕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朕一来她就变成这付样子,甚至比上次还不如,上次好歹刚一见面还给了朕一些惊喜,这次干脆从头到尾都令人生厌!
朕后悔死了,这次真真是不该来!以后再也不来了!
他失望透顶的冷哼了一声,欲拂袖离去,想起那首打油诗,还是不甘心地说:“抬起头让朕看看!”
小凡暗想幸好早有准备,切不可功亏一篑,她立即诚惶诚恐地抬头仰面任由他察看,绝美的脸上悔恨交加泪水横流,吓得浑身直抖如同惊弓之鸟,与后宫女子做错事或者自以为做错事后的神态无二,真是可惜绝色的容颜!
英宗终于彻底失望,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无比扫兴地走了,这一次真正发誓再不来了!
他却没发现,刚才小凡虽仰着面,眼睑却一直下垂着,因为怕他看见眼里的笑意和狡黠,而满脸的泪水,是她有意去想前世的悲惨遭遇才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