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珮儿,快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说不定只罚我们挨饿一天,等明天就有吃的了。”
小凡说这话本就没有半点底气,再加上饿的有气无力,简直就象是哼哼出来的。
珮儿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只是安慰自己而已,虽然昏昏沉沉的,还是很感动,都是她这个奴才不好,让主子挨饿,主子不怪她无能,还反过来安慰她。
“小主不用担心我,都是奴才无能让小主挨饿,小主说的对,睡着了就不饿了,说不定明早就有吃了,咱们快睡吧,快睡吧!”
天色其实还没黑尽,但两人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个劲地想睡着,可是虽然头晕得厉害,肚子里不时的咕咕声让她们怎么也睡不着。
珮儿叹了一口气说:“如果现在有个男的给我们送饭来,我宁愿以身相许嫁给他,总比饿死强。”
小凡轻笑了一声,随及叹了一口气说:“如果现在有男的给我们送饭,可他是太监,你还要嫁吗?如果是那个面瘫的侍卫还差不多,好歹算是个男人。”
心里暗想,如果现在有个不是太监的男人来给她送吃的,并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也愿意以身相许!她才没有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以及从一而终的观念,要知道生命才是最可贵的,都要饿死了,还为谁保守贞操?那个死变态昏君吗?美的他!真想给他一顶绿色的大帽子惩治他!
珮儿却似乎扭抳起来:“凌侍卫是面黑,不是面瘫,男人吗,黑一点看着结实,不过小主,面瘫是什么意思?”
未及回答,大门外似乎有咚咚的声音,珮儿一激凌眼睛瞬间睁大:“有人敲门!是不是送饭的来了?”
小凡却摇摇头:“要是这会送饭来,今天就不会罚我们挨饿了,罚都罚了,哪会晚上又送饭?叶贵妃是那么心善的人吗?宫里还会有人管我们的死活吗?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饿的出现幻觉了,快睡吧,说不定能梦见好吃的。”
话音刚落,又有咚咚咚声音,而且似乎还有人声,这一次她俩都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珮儿一下子有了精神:“小主!真的是有人送饭了,我好象听到说什么送饭!”
说完不管小凡反应,飞快的摸索着下了床,先拉开门喊了一声:“来了来了!”,又很快找到火折子点燃了一条扎起来的干草棒,勉强借着亮光往外走,小凡一惊也坐起来摸索着下了床,借着艾条的一点红光来到门口,今夜阴沉无月,只有点点星光,还有冷嗖嗖的秋风,大门外似乎有人举着火把,从大门上方看去亮晃晃的。
她心里一惊,月黑风高夜,哪有这个时分送吃食的?这明明就是要命来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自己今早实在错的太离谱了!果然刚一等到变态死昏君彻底厌了自己,就有人来要命了!说不定这个索命鬼就是昏君本人!
大门从外面霍然打开,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举着火把,一个提着红漆大食盒,举火把的就是那个黑脸白牙正气凛然的侍卫凌风,一如往日的面瘫,脸上却没有什么杀气,小凡松了一口气,直觉若是来要她们的命,也绝不会是他,而应该是几个鬼祟阴气的死太监。
旁边那个提食盒的小太监,十五六岁年龄,红唇白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伶俐可喜,就更没什么杀气了。小凡松了一口气,满心惊喜,果然是来送吃的,而不是来要命,她好象已经闻到鸡汤的味道了,好香呀,是谁这么好心?是应该以身相许!她就算了吧,失身不失身的是小事,关键是给昏君戴绿帽被发现了可是要赐死的,就让珮儿那个情窦初开的丫头以身相许吧。
不过,如果没有那该死的变态昏君下令,这个忠心耿耿的凌风才不会来送吃的,这个素昧平生的小太监就更没那个胆了,那个变态昏君不是对自己已经失望讨厌到极点吗?怎么忽然这么好心?看来就是自己想失身,那个变态也是不二的人选了,果然打野食没那么容易。心情一放松,鸡汤的香味似乎更明显了,饥肠辘辘的小凡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珮儿的已经惊喜地叫喊:“小主,果真是来送饭的,凌侍卫给我们送饭来了!谢谢凌侍卫,谢谢小亮子,来日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原来那个小太监叫小亮子,好名字。凌风和小亮子已经进来了:“苏答应,皇上意旨,我和小亮子来给你们送吃食。”
嗯,果真好象是鸡汤呀!那股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这一会,小凡再不觉得被变态昏君惦记是什么坏事了,起码不用再饿肚子了,挨饿的滋味再也不想尝了!她宁愿亲身侍寝,宁愿面对黑白无常的变化多端,宁愿日夜与变态相处,宁愿直面宫斗的惨烈,也绝不愿再留在这个鬼地方三餐不济!
不过,什么叫意旨?不应该是圣旨或者口谕吗?
珮儿已接过食盒放在身后,好象生怕人抢去似的,她也顾不上再细想什么,连连托他们谢主隆恩,这一阵子,还有比吃更重要的吗?
看着她们的可怜样,凌风的脸色似乎柔和了一些:“你们慢用吧,我们走了,食盒明日自会有人来取。”
说完努努嘴,那个小亮子从怀里掏出一把草纸包着的东西递给珮儿,笑眯眯地说:“凌侍卫说你们这里没有蜡烛,让我给你们带来几支。小主和珮儿姐姐慢用,小亮子先走了!”
凌侍卫喝斥一声:“多嘴!还不快走!”
小亮子似乎并不怕他,嘿嘿笑几声躬躬手要走。小凡忽然想到,变态昏君能让人晚上送吃的,好象还是鸡汤,说明并未真正讨厌她,能不能打听一下什么时候放她们出去了?算她运气好,穿过来这段时间一直干旱无雨,若是下了雨,这鬼地方还能住吗?
而且他们刚才说的皇上旨意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意旨?
凌风面瘫还爱装正经,还是问问这个比较喜欢说话的小太监吧。
“嗯,那个小亮子,谢谢你了,虽然是皇上的意旨,但是你也功不可没,不过您能说说什么叫意旨吗?”
小亮子瞬间眉飞色舞:“所谓意旨,就是皇上根本没有明说或者不方便明说,他只是心里那样想着,这就叫意旨。而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就要善加猜测,把皇上想做的事给做好了,要说猜测意旨呀,没人比得上我小亮子了……”
啊?原来这就是所谓皇上的意旨呀!
“住口!你还说!既然是你猜的为什么不一个人过来?若不是可怜你一个人过来会吓得半死,我才懒得管你!若是你猜错了皇上的心意,连我都要受牵连,还好意思在这里炫耀!”
凌风勃然大怒,象拎小鸡一样拎起小亮子就象外走,小亮子一边反抗一边说:“我猜的没错呀凌侍卫,刚在西华宫皇上就是朝我使眼色了,他不是这个意思才怪呢!他更没说送什么吃的,是我自作主张从御膳房端了几样好的……”
大门咣当一声关上,火把的亮光很快消失了,他们走了。
小凡摇摇头,原来昏君并未明说,而是这个小太监猜的,他机灵是机灵,可也太大胆了,自古君心难测,何况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变态。
不过猜错了也不要紧,好歹今晚有吃的,看食盒沉甸甸的样子,今晚要饱餐一顿了,就怕牵连到凌风和小亮子。只是想不通昏君进了西华宫,哪里还能顾得上自己这个他眼里可厌可憎可笑的人?还会记着示意小亮子送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亮子可别真的会错了意!
两人抬起食盒回了屋,点亮小亮子给的蜡烛,珮儿可怜兮兮的问:“如果小亮子猜错了,他和凌风会不会受罚?凌风那么好心地陪着小亮子过来,还给咱们带来蜡烛,要是治罪怎么办?”
小凡白了她一眼,就知道担心凌风,小亮子才是真正帮她们的人,才是主犯,要治罪也是他的罪更大,懂不懂?一见了凌风就春心荡漾,要得思淫?欲也得先饱暖,懂不懂?
“好了好了,还饿得不够呀,先吃饭吧先吃饭吧,想男人也要有力气想,先吃饱了再说!”
珮儿方才反应过来,羞的直跺脚:“小主!你乱七八糟说些什么!什么想男人?我是感谢他给咱们送饭!”
小凡掩嘴轻笑然后打开食盒,两人大喜,上面一层是一个大钵盂盛着热气腾腾的蘑菇炖鸡,一只油亮亮的鸡腿伸到外面,第二层是一大盘红烧肉,第三层是两大碗米饭,看着让人馋涎欲滴。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嫌弃全是肉的没有素菜,可是现在简直恨不得顿顿吃肉,两人一人扯下一只鸡腿大啃起来,果然御厨的手艺不凡,这个小亮子简直太会来事了,以后若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他!
正吃着,忽然又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珮儿脸色一变:“啊?是不是小亮子果真猜错了皇上的心意,不许咱们再吃了?”
小凡叹了一口气:“趁他们还没进来快吃吧!”
说着大门从外打开,原来还是凌风和小亮子,小亮子害怕地看了凌风一眼,吱唔着说:“凌侍卫想到一个很有用的办法,他说若是用这个办法,皇上一定龙颜大悦,就算我猜错了圣意,他也不会怪罪,而且你们以后也不会轻易没饭吃了,说不定还能让小主和珮儿姐姐离开这里!”
“快说,什么办法?”
小亮子看了凌风一眼不敢说,凌风白了他一眼轻咳一声:“还请小主再做一首打油诗,我们念给皇上听听,保管他不会再怪罪,小主离开这里也就有了几分把握。”
小凡惊喜莫名,哎了一声,自己怎么那么笨?还非得要等白无常来了才用玛丽十三腔取悦他,现做一首让凌风和小亮子捎话回去,不也会取到同样的效果?
不过这一次可一定要出彩一点,一下子打动昏君放自己和珮儿离开这里,机会不会时时有的!
她略一思量说:
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棒也能磨成针。
铁棒成针不要紧,但愿君心似我心。
我在冷宫思念,你在何处浪漫?
若有良心发现,速给冷宫送饭!
凌风和小亮子先是一愣,小亮子扑跌抱着肚子大笑,凌风咬着嘴唇吃吃笑了几声又强忍住,脸抽得无比痛苦。
小凡翻翻眼,果然古人没见识,现在网上传遍的话,他们还当惊世名言。
珮儿左看看右看看,不解地干笑几声:“是很好笑,还让皇上给冷宫送饭呢。不过后宫佳丽三千人与磨针有什么关系?铁棒要磨成针得费多少功夫?为什么不直接买根针?而且这些主子们可什么活也不干的,她们连针拿都不拿,更不会去磨了!”
扑噗!小凡扔下鸡腿大笑起来,小亮子哎哟哎哟坐倒在地上,凌风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哈哈大笑。
片刻,凌风先忍住了,虽然抽得厉害,却不再出声了,小凡也忍住了笑,白了珮儿一眼:“住嘴,不懂就算了,不许再问!进去吃饭去!”
果然太无邪近乎蠢,还不如太监小亮子懂得多,这可怜的孩子虽然再没有亲身实践的机会了,倒不影响他心里面什么都懂。
凌风咳了一声:“小主的打油诗就由小亮子给皇上捎回去,我等退下,还请小主快用饭吧。”由小亮子传话当然好了,实在不敢想这个黑脸的凌风对着皇上念这首打油诗是什么情形。
两人转身欲走,小凡忽然想起,他们并不知皇上人格分裂的事情,喜欢打油诗的是白无常,黑无常喜欢的是后宫诸女子的温顺有礼毕恭毕敬。若捎话的时机不对,捎到黑无常那里去了,不是适得其反吗?自己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了,可别再给弄错了,那就太亏了,再不出去要死人的!
她想了想说:“凌侍卫稍等,那个,皇上有时心情不好,如果他心情不好听了打油诗可能还会龙颜大怒,若是明显的心情好了,是很明显地能看出心情好,才会喜欢那个,麻烦你和小亮子看清楚了,别弄得适得其反。”
小亮子飞快插嘴说:“奴才晓得,皇上戒色养身期间就会很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他这几天刚好戒色养身……”
“住嘴!”凌风一记冷喝,小亮子讪讪地住了嘴,却不敢再多说,凌风快速地抬眼看她,残留的笑意退去,眼神十分幽深:“小主放心,卑职明白。”
说完快速离去,小凡忽然明白过来,她不过才与皇上见了几次面都看明白了皇上喜怒无常与多变,都知道要如何应对他,凌风和小亮子几乎时时随侍身边,又怎能不知该选在什么时机,可以肯定,凌风比小亮子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不过他们绝对不会明白皇上并非简直的喜怒无常,而是得了非常变态的人格分裂。不过什么是戒色养身呢?一宫的女人只守着一个能干事的男人,再搞什么戒色养身,不怕把整个后宫给旱死?莫非变态昏君真怕铁棒给磨成针?还是黑白无常之中有哪个不近女色?
算了,不管了,吃饭吧,只要他们不弄错就行,希望这首打油诗会取得期望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