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子按时给小凡和珮儿送来了脯食,还额外带了一包点心说是让她们晚上吃,珮儿没见到凌风很是失望,小凡却松了一口气,虽然暂时没什么好消息,却也没有什么坏消息,凌风如此谨慎细致,定不会把事情搞砸的,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传出来的。
傍晚时分,到了该翻牌子的时候,小亮子恭恭敬敬地端着摆满绿头牌的金盘进来,德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问:“奴才恭请皇上翻牌子!”
李苍穹皱起眉头,他实在想念叶贵妃软玉温香的身子,可是黎允生这该死的却害得他一个月都不能和爱妃同欢了,这一个月可怎么熬得过去呀!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吧,朕不是说了戒色养身吗,这一个月都不用翻牌子了,也不去众位娘娘宫里用膳了,吃住就在这里吧。”
小亮子暗想,一个月不翻牌子,说明皇上确实要戒色养身,可看样子,皇上的心情看着不好,那首打油诗到底该不该念给他?
德公公虽然很有些失望,却仍是行礼说:“皇上肯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如此爱惜自己的身体,实在苍生有幸万民之福,老奴替天下百姓谢过皇上了!”说完就开始跪下磕头三呼万岁。
李苍穹虽然仍是面色古板,眼里却明显柔和下来,心情略好了些,虽然自己要受些若,却有利于江山社稷。可临睡前这段时间该如何打发?想了想说:“这会没事,去昭阳宫看看皇子和公主们,你去传旨让德妃和贤妃把三皇子和小公主一起带过去,起驾吧。”
德公公老脸一苦,又赶紧不迭声应了。皇上若是去昭阳宫被叶贵妃知道了,明天又要冲他发脾气了。叶贵妃也不想想,她再怎么受宠也不可能比得过子嗣重要,甚至用脚趾头也想得出,若到了关键时候,皇上怎么都会舍贵妃而选择自己的亲生儿女的。
何况两位嫡出皇子聪明健康,皇上极为重视皇嗣国本,早就请名师延教不说,还隔三差五召见悉心教导,皇三子和小公主天真活泼极得皇上欢心,正因为叶贵妃虽然得宠却一直不生养,所以后宫众妃才勉强容得下她,皇后娘娘故作大度凡事不和她计较。可若是她一直不生养,将来真正掌握后宫的就皇后娘娘呀,自己这么不顾一切巴结着叶贵妃未必就会有好下场,看来以后得多向皇后娘娘和另外三妃示好,千万不可在叶贵妃这一棵树上吊死。
德公公陪皇上来到昭阳宫,看着他享受天伦之乐,就偷偷派人去告诉叶贵妃了。暂时叶贵妃还是最得宠的妃子,他得罪不起,就是她知道了要发脾气也与自己无关,因为给他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拦着皇上与妻儿团聚。
凌风听说皇上这一次郑重宣布一个月不召妃嫔侍寝,终于确定现今在宫里的就是黎允生那个赝品。也许他想装的象一些,才板着脸故弄玄虚,还装慈父去看皇子皇女们,却不知他能忍住不和叶贵妃共度良宵,这一点已经完全出卖了真相。
别看他装的和真龙天子一样,可假的就是假的,绝对真不了。他是对苏答应感兴趣的人,尤其喜欢打油诗,等他看完皇子皇女回到卧龙宫,就让小亮子找机会把打油诗呈上去,苏答应和珮儿今晚定会离开那个鬼地方。想着那么一个绝色又伶俐的女子居然住在那么可怕的地方,凌风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哎,皇上眼里怎么就只有叶贵妃呢?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好呢?幸好还有皇弟对她有点同情心。
他瞅了个空子悄悄对小亮子说:“皇上板着脸那是君威使然,并非真的心情不好。你难道不知只有心情好的时候他才会去看皇子和小公主?今晚是好机会,等他晚上回卧龙宫就寝的时候,你抽空把那首打油诗呈上去,放心吧,到时有的是重赏。趁现在有空你去找张侍卫陪你去冷宫,告诉苏答应和珮儿收拾一下东西,如果不出意外,今夜她们肯定就会回宫了!”
小亮子大喜,如果办成了这件事,皇上有厚赏不说,还会视他为心腹,以后若有空缺职位肯定赏给他,而且苏答应若得了宠,还能不记他的好处?,以后自可前途无量享受荣华富贵,当即去找张侍卫陪他去冷宫了。
天色几乎全黑了,在冷宫一等就是一天的小凡对今天离开这里已经不报什么希望。毕竟这个人格分裂的昏君太难让人琢磨了,一会黑无常附身,一会白无常附身,有时三四天变一回,有时瞬间变幻,全无规律可言,就算小亮子聪明伶俐,就算凌风善察毫微,也根本不能掌握,何况他俩最多以为皇上喜怒无常天威难测,根本不知道皇上已经患了精神分裂症。
不过也好,哪怕拖延几天,也比他们弄错情况适得其反强,幸好小亮子和凌风对皇上愚忠,稍稍猜了一点圣旨,就顿顿饭按时送来,暂时不用忍饥挨饿。珮儿开始以为只要凌风和小亮子把打油诗呈给皇上,她们就能很快离开这里,却一等就是一天一夜,虽然非常失望却一直忍着,因为她怕小凡难受。
正当两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她们,好象正是小亮子的声音,珮儿惊喜地应了一声,赶紧下床点亮了剩下的半截蜡烛,打开屋门月光半明半暗,清清楚楚地听到是小亮子在外喊:“苏小主,奴才是小亮子,有事过来通知你!”
珮儿和她相视狂喜,小亮子的声音里透着愉悦,这会来找她,莫非皇上看到那首打油诗龙颜大悦要放她们离开这里了?
小凡赶紧大声说:“我们听到了,亮公公请进来说话!”门从外面咣当打开,还是小亮子和那个陪同他一起来的张侍卫,不等他们开口,珮儿着急地问:“小亮子,是不是皇上要放我们出去?”
小亮子本来还觉得自己是来报喜的,可一听这句话,却有些讪讪地笑了:“奴才贺喜小主和珮儿姐姐,皇上还要没说放你们出去,不过你们别急,皇上今晚心情很好,他此刻正在皇后娘娘的昭阳宫陪皇子和皇女们,凌侍卫说了今晚是给他呈上打油诗的绝好时机,等他从昭阳宫回来,我就找机会念给他听。
皇上肯定龙颜大悦,上次他听了小主的那个什么‘佳人冷宫坐,皇上门前过’都高兴得不得了,这次肯定更高兴了!你们放心吧,凌侍卫说今晚必有好消息,请先收拾一下行礼,等会圣旨来了也好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先是极失望,到后来终于松了一口气,珮儿本能地极信任凌风说的话,只要他说今晚必有好消息,那就肯定无疑了,小凡想起凌风行事谨慎细密的样子,相信他不会轻易就承诺什么,他说今晚能离开那就肯定能离开。他是皇上近卫,又深得皇上信任,可能早就看出了皇上不正常,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办法看清楚皇上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若是时机抓好了打动皇上,很可能今夜真的就能离开这里了。
她诚恳地对小亮子说:“亮公公和凌侍卫的恩情我铭记在心,希望你们小心行事打动圣心,尽快放我们离开这里,若是我以后有能力,必定用心报答公公的大恩大德!”
小亮子油滑成性,又在宫里听惯了说惯了奉承话,当即嘿嘿笑着说:“小主放心,奴才和凌侍卫必当尽心尽力为小主办事,希望小主丕极泰来鸿运当头前途无量!”
他不敢久留,办完事就赶紧走了。虽然小凡心里还有一点隐忧,但是珮儿却完全相信两人今晚一定会离开这里,非要把行礼收拾好了并用一块旧包袱包严实了不可,反正除了同件贴身衣服和据说是小凡生母留下的铜镜木梳等物,也没什么非带走不可的东西。
只是等待的时刻每分每秒都十分地不好受,珮儿满脸憧憬,似乎已经在想象着以后的幸福生活,而小凡虽然经受了很多次打击,对于今夜离开这里还是非常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