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凡和珮儿不解的目光下,虽是夜露清凉,凌风的额上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北靖王缓缓地开口了:“凌侍卫不好说么?那本王告诉她们算了。皇上是让带你们离开冤魂冢,也没有削除你的答应封号,可也没说你们可以回储秀坊住。他交待过让凌侍卫带你们去长静苑,皇命难违,你们还是认命吧。长静苑虽然不比储秀坊,却比冤魂冢好太多了,起码衣食无忧,虽然一入那里再无出头之日,但世事难料,你还年轻,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数也说不定。”
珮儿已经失声叫起来:“什么?让我们去长静苑?那不等于让我们带发修行吗?”
小凡蓦地明白了,许她离开那个阴森可怕地鬼地方,不等于她就会有想象中的好日子过,她把那个变态昏君想的太好了,她太高看自己这个穿越人了,以为凭几句玛丽十三苏和打油诗就可以脱颖而出就可以与众不同就可以取悦某个人,封建制度几千年,岂是轻轻松松就可玩得转的,能不能融入都很难说。
长静苑,就是珮儿以前讲过的真正的冷宫吧,听说那里关着现任皇上和他的父皇、祖父甚至还有曾祖父的弃妇们,老中青四代皇家弃妇,一个个带发修行青灯古佛为那个曾经弃她们如敝帚的男人们诵经祈福,关在那里的才是真正的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再无出头日。
小凡深吸一口气,奶奶的,还想让我诵经祈福,我不如日日诵经咒这些变态们不得好死!不过还好,听说为了减轻宫怨,那里的衣食住倒是不错的,生活上不会受什么苦。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先过去再说,反正无法选择了。
见她们半晌不语,北靖王满是同情地叹了一口气:“皇上还说了,苏答应若是不想去长静苑……”
小凡和珮儿惊喜地回过头,难道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皇上说了若是真不想去长静苑,那就依旧回冤魂冢去住吧,给那里设个佛堂日日供应香烛和素斋,你们俩就在那里为死去的几十条亡灵诵经超度,也好化减冤孽……”
话音未落,珮儿惊呼:“不!我们死也不再回那个鬼地方住,我们愿去长静苑!”
说完可怜巴巴地拉住小凡:“小主,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去长静苑吧,我们以前的膳食就由长静苑供应,我每天都去那里提饭,还有几个熟识的人,反正我死也不要再回那个鬼地方,再往回走我会吓死的,我们住的那间屋子可是有五六个吊死鬼,我们躺的那张床上还死过两个小孩,听说横死的人,尤其是年纪越小的怨气越重,会变成怨灵回来寻仇的,太可怕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再提起那个地方,两人只剩下了惊恐,其他饥饿冻馁之苦倒成了其次,小凡的惊恐一点也不比珮儿少。想到她居然在那张横死过两个小孩的床上睡了一个月,全身都汗毛都竖了起来,要不是有那个一脸正气的凌风和一身贵气的北靖王也在这里,她简直都要觉得周围全是些笑容诡异恐怖阴森的脸在注视着她,还有灵异小说里那些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变态残虐失去人性的婴灵,似乎瞪着眼神诡异颜色血红的眼睛,正用小手抚弄她的长发,拉拽她的裙裾…。。
头发阵阵发麻,她抱紧怀里惊恐万状的珮儿,再回那个地方,她不如去死算了!还是先回长静苑吧,先过上安稳日子再说,一生这么长,就不信没有半点机会,她是穿越人是不是?穿越人都有金手指是不是?就算她再倒霉,上天让她穿过来绝不会是让她做尼姑!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说:“既然皇命难违,我们遵命就是,劳烦王爷和凌侍卫带我们去长静苑。”
北靖王仍是淡淡地说:“本王就不去了,夜深该出宫了,凌侍卫送她们过去吧。不过本王忙活到现在,却连苏答应的名字也不知道,能否告知?”
小凡可没觉得名字有什么不能告诉别人,而且最好不要惹怒这个变态,当下就说:“我姓苏,名叫小凡,大小的小,平凡的凡。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
说完见珮儿有些不满地盯着她,方才明白,古代女子的闺名是不能轻易告诉外人的,这么说来,这个北靖王问这个有些无礼,果真是个变态。北靖王得到了答案,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凌风开始不明白北靖王为何要假传皇命来吓这两个可怜的女子,皇上只说送她们去长静苑,可没说什么如果她们不愿去就仍旧送回冤魂冢呀?见她们痛快地答应去长静苑,方才明白,若不这样说,她们两个二八华年如同鲜花盛开一般的年轻女子,如何能心甘情愿地去长静苑一辈子青灯古佛再无出头之日?内心虽百般惋惜却也无可奈何,又想起皇弟黎允生,心中有了一点期待,说不定苏答应和珮儿命运会有什么转机。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做了请的姿势,然后带头拐上了左边的甬道,寂然无声地带她们前行。
小凡和珮儿互相扶持前行,内心滋味繁杂却又惶恐不安,无论如何,处境总是得到了改善,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冤魂冢是打死也不能再回了。长静苑虽如同尼庵僧庙,却总是在人境,还三餐无忧,不象那个冤魂冢,纯粹就是在鬼境,就算没有冤鬼索命,也会被吓死的。
甬道长长的,基本还算平整干净,并无什么破壁残垣荒草丛生的破败之象,看样子长静苑那边应该还不错,小凡松了一口气,暗想珮儿这丫头也挺不容易,以前提饭一个人要穿过那么阴森的地方不说,居然还要走这么远,幸好自己穿过来还有她在身边。
差不多有一柱香时间,凌风停下脚步,珮儿低声说:“小主,到了。”小凡心想这里可真偏远,比那个冤魂冢还要偏远的多,那里有个什么大的响动后宫还能听见,这里怕是扯破喉咙也没人能听到,也难怪,那里本是好端端的宫室给荒废了又专门圈起来,当然靠近后宫了,这里可是专门修建的的冷宫,当然偏之又偏了。
抬头看到了两扇紧闭的红漆木门,看着很结实,台阶上还有两个石墩,门槛高高的,门楼也还齐整,门匾似乎有字,只是看不清楚,不用猜也是“长静苑”三个字,看着干净整齐还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冷宫了?
小凡松了一口气,起码比那个鬼地方强多了,对新生活隐隐期待起来。只是这里关的都是弱不禁风的被弃宫眷,有必要把围墙弄这么高吗?虽然她很想离开这里,却也没有天真到要靠翻墙,她一没武功二没特长三没异能,就算想办法翻过这道墙,宫墙重重,高手如云,她能都翻出去吗?
凌风正准备抬手敲门,却停下来看着小凡说:“我来之前,皇上有口谕让我捎给苏答应,还请苏答应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