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翼慌得忙问:“二爷这话从何说起?二爷以前的事属下不知,但自从跟了二爷之后,二爷表面嘻哈无状,但内心却是什么都明白的,属下知道,二爷是条光明磊落重情重意的真汉子,皇上识人最明,要不然他也不会动不动就把身家性命全交给二爷一走就是三五天。二爷有什么心事尽管对属下说,属下虽不能为二爷分忧,却也可劝解一二,千万不要自我轻贱!”
黎允生却锤着桌子:“我就一畜生!皇兄对我那么好,那么信任我,我却一直惦记着他的女人,我不是畜生是什么?虽然我一直找各种借口来为自己开脱,比如说苏答应从没受过宠,皇兄对她很厌烦,而且她现在入了冷宫已不算宫嫔,却都不能改变我就是畜生这一事实!”
展翼却怒道:“都是那个北靖王!二爷牵挂苏答应,主要是二爷心善,见不得弱女子受苦,本来你听说苏答应已迁到长静苑,那种心思都放下了,都是他对二爷说三道四,好象苏答应有多惦记二爷、为二爷受了多少苦似的!他到底是何居心?后宫女子写给皇上的诗,无论写的什么,他怎可私下打听?打听出来自己知道也就罢了,还要念给二爷听,这不是纯心招惹二爷吗?属下看他居心不良,二爷千万不要上他的当,而且还要给皇上提个醒才对!”
黎允生却苦笑着摇摇头:“怪别人不如怪我自己,若不是我先有了那种心思,别人如何挑拨得起来?对一个女人动不动心,是自己的事,与别人挑拨有什么关系?也许北靖王有他的目的,这点我如何不知?但这件事却并不能怪他,自己心头先有了火苗,却为何要怪别人煽风?虽然别人有怂恿之嫌,但根源却还是在我自己。也许他只是听说之后觉得有趣才讲给我听的,这么多年皇兄都很信任他,我想以皇兄识人之明,绝不会轻易被人蒙敝的,你不要怪他。”
展翼却觉得自己的主子怎么都好,恨不得把错全推到北靖王身上:“反正属下觉得他做得不地道!他这个人看着不错,其实城府极深,做事一板一眼都有目的,哪里会轻易就对二爷说那么多关于苏答应的事?他是皇室中人,从小对各种规矩礼仪非常熟识,怎么会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关于苏答应的那些事,别说他不该对二爷说,而是根本就不该打听不该过问!他天天自诩忠臣,这岂是一个忠臣良将所为?”
黎允生摇摇头:“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不如你帮帮爷!”
展翼不满他替李明灿开脱,无奈地说:“但凡我能帮上爷,下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只是我怎么帮爷?”
黎允生上前几下揭了他的****,看着那张和凌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郑重地说:“你冒充凌风带我进宫,去长静苑看苏答应。”
展翼几乎跳脚:“二爷!这怎么行?这不是欺君大罪吗?”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这位每过上一段时间就要进宫代替真龙天子做皇上,到那时他要看苏答应还不是名正言顺,用得着冒这么大风险吗?忍不住有些怪那个素昧谋面的苏答应虽然够可怜,却也是红颜祸水害人不浅,她幸好是进宫了,要是留在民间,岂不是个大祸害?
他冷静了一下说:“二爷且不可鲁莽,此时皇上就在宫里,凌风虽不当值,但随时都会听宣入宫,我们进宫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被皇上发觉,岂不是兄弟情份尽毁?二爷且不可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长静苑里的条件真的不错,又有凌风关照,必不会让苏答应受半点苦,若你实在不放心,还是等进宫以后,就按我说理由去一趟长静苑,且不可急于一时造成麻烦呀!”
黎允生却似是铁了心,想了想,不能经他知道的那条秘道入宫,那秘道直通皇兄的寝宫,就是通过寝道入了宫,那重重守卫的寝宫门也出不去,说不定还被皇兄堵个正着,他只能指望展翼。
“不用再劝,道理爷都明白,今晚爷是非去不可了,你放心,只是去看看,我们小心些,不会有事的,快准备吧,两刻钟后出发。”
展翼“啊”了一声,看着神色平静眼神却无比固执的黎允生,明白自己今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止这位的疯狂行动了,只好点点头下去更衣了,脑子却飞快地转着如何能把后果和麻烦降到最低。
大华国历代国君有一支口口相传的绝密隐卫,因为培养一个合格的隐卫很不容易,所以隐卫人数并不固定,少则一百左右,多则二三百,重质量不重数量,每个人都必须有三个必要的条件,一是对皇上极为忠诚,二是武功极为高强且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三是在最艰难的条件下生存能力极强。
隐卫分两种,一种是领队,总共有五个人,这五个人直接与皇上接触,甚至有各种明面上的职务方便长年留在皇上身边,凌风就是其虽之一,他暗中的职务是隐卫队的五个领队之一,明面上的职务是亲卫营六品带刀侍卫。
一种是散落在各处,身份各有不同的隐卫,他们是单纯的隐卫,虽为了掩饰身份也有各种营生,但大都是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约束的那种,比如展翼这个和镖局闹翻的前镖卫,现在单干独斗做护卫,有时会被人临时聘去做护卫赚些钱生活,以便能随时替皇上办事。还有的再不做其他营生,靠薪俸和赏赐置下田宅商铺低调度日,以方便随时听召替皇上外出办各种隐密之事。
无论哪一种,隐卫们的待遇极为优厚,他们的家人都得到妥善安置并且生活条件优裕,就是他们尽忠丧命,这些待遇依然不会削夺,直到他们的子侄兄弟能当得起家门,而且他们的兄弟子侄如若愿意且条件附合要求,则会优先选到隐卫培训基地培训,如果培训十年后达不到隐卫要求,就会安排到亲卫营做地位高待遇优厚的亲卫,可以说做了隐卫,全家人都跟着享福不说,还惠及后代,身前身后都不会有后顾之忧。
他们历代只忠于国君,可以奉国君之命做任何事情,由上一任国君口口相传转于下一任国君,如果上一代国君忽然驾崩来不及交待他们,他们则会自动归附继任国君。条件是继任国君必须是上一任国君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并且是名正言顺继的位,而不是谋逆或篡位的乱臣贼子。如果继任国君是乱臣贼子或者杀父弑兄继位的其他皇室子弟,他们这些隐卫的责任,就是穷尽毕生之力讨伐逆贼为国君报仇。所以这些隐卫的存在是极为绝密之事,除了历任国君及隐卫本人,再无人得知。
这是独属于大华国历任皇上的绝密利器,所以历任皇上再怎么信任宠幸谁,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李苍穹也一样,他再信任李明灿,但这件事却千方百计地隐瞒他防备他,对黎允生兄弟情谊再深厚,也从未向他透露过半点口风。
所以黎允生只知展翼是凌风的从小失散的孪生兄弟,被不同的人家收养,长大后因机缘巧合才兄弟相认,是在凌风的推荐下才做了他黎允生的专职护卫,根本不知他们兄弟俩都是极得皇兄器重的隐卫。
凌风的养父母家世较好,待他如同亲生,家中父母妻子儿女俱全,而展翼一直孤身一人,直到现在尚未有娶妻之意。展翼虽从小也一直习武,但后来因为养父母相继病世家境贫困,他从十五六岁开始没有亲人供养,为了生存做过护卫和镖师,后因一件事负气离开镖局,靠给人做护卫谋生,空有一身高强的武功,却没有什么前程可言,以至尚未娶妻生子,直到遇到凌风后才翻身过上好日子。
兄弟相认后,凌风的养父母惊讶之余对他们讲明了身世。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父母是离京城六百里以外西北方向的一个小镇上的人,因为家道贫困,父亲又在他出生前因意外送命,母亲生下他们后,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地将他们艰难抚养到了一岁多就撑不下去得了重病,而且又亲族调零无人相助,眼看自己命不得久,就打算在临终前把他们送人收养好活下去。
当时凌风的养父恰巧带领家仆行商来到这个小镇,听客栈老板讲了这件事,就动了心思。那时展翼已经被一个赶车途经此地的外地车夫收养带走了,只剩下凌风一个暂时靠邻居照料,他的亲娘强撑着不断气,就是为了给儿子寻个好人家。凌风的养父因为年过三十,虽然家境富裕却无半个子女,家中除了嫡妻,为了生子纳了四个宜生养的小妾,又收了五个年轻体健的通房丫头,尚未生下一儿半女,自己也延请名医调理却无效果,听说这件事后就断了再纳妾生子的念头,反正这家以后父母俱亡,也没有什么近支亲族,不怕有人寻上门来要回儿子,只要善加养育就和亲儿子一样。等见到年幼的凌风聪明健壮就更喜欢,当时就要抱养凌风,并承诺归还凌风亲娘欠下的债务,把她好生安葬收殓。
凌风的亲娘见儿子有了好归宿心事放下,当天夜时就咽了气,那个富商把她厚葬之后就带凌风回家交给嫡妻抚养,遣散家中大部分妾室,一心抚养儿子。凌风和展翼在不同的家庭长大后,因为机缘巧合相遇,又因为长得太过相象开始接触,这才慢慢弄清了身世,展翼也在凌风的带领下有了出路。
民间不象皇家忌讳孪生,反而以孪生为喜事,凌风和展翼本来可以不用分开,但却因为家境的原因不得不从小骨肉分离。皇上和黎允生却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兄弟分离,他们和展翼凌风这两对孪生兄弟虽然地位如同云泥,但命运颇有相象之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无论是皇上还黎允生,对凌风和展翼都特别器重和信任,而展翼也拥有高强的武功以及在民间三教九流中厮混的能力,所以展翼顺利进入隐卫队,凌风也成了最受器重的领队。
黎允生逼着展翼深夜带他入宫,是因为李苍穹告诉过他,展翼是送与他的近身护卫,赐与他一块与六品带刀亲卫一样的铜牌一块,凭着这块铜牌可凭随时出入宫禁,方便他们兄弟之间传递消息。
其实李苍穹并未全部对他说实话,展翼本就有隐卫的特制铜牌,这个铜牌与亲卫营六品带刀侍卫的铜牌在外人看来无二,只是里面另有他们自己人才能识别的机关。凭着这个铜牌,宫门落锁以前可随时出入宫禁,可是宫门落锁以后,除非皇上特召,展翼并不能随时出入后宫禁,展翼能随时出入宫禁的原因在于他那张与凌风一模一样的脸,因为皇上曾下旨,宫门落锁以后能随时出入宫禁只有两个人,一是凌风,一是北靖王李明灿。如果展翼打扮成凌风的模样,完全可以在宫门落锁以后带黎允生入宫。
而且今天是凌风的轮休日,凌风曾带话说父亲身体不适,他要在家侍疾,所以他这肯定会在家里,皇上以仁孝治国,除非万不得已的大事,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召他入宫的。所以黎允生才敢让展翼假冒他带自己入宫,更不怕宫里会同时出现两个凌风,或者他这个假的进宫后,那个真的又进宫引起事端。
至于会不会露馅,或者事情过后凌风不知道实情闲谈起来言语不当让人发现破绽,黎允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等平安出宫后,他就会派展翼去给凌风道歉,明为道歉实为通气,让他知道这件事,以后若有人问起也好遮掩,至于凌风会不会生气,他才不管,那是展翼的事,反正凌风有气也不敢冲着他发。
其实展翼有隐卫逢宫廷政变时专门入宫的暗道,可他不敢用,因为这是一级绝秘的,除了皇上和暗卫的领队无人得知,除了皇上特许任何人不能告诉别人,他这个不是领队的隐卫能知道这个,还是因为皇上开恩特意让凌风告诉他的,以便万一黎允生有什么事好及时入宫禀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