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兰苦笑摇摇头:“她们三个,包括妹妹你入冷宫都是叶贵妃所为,唯有我被贬冷宫是皇上为了讨好叶贵妃亲自下旨的,我什么错也没有,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叶贵妃的宠爱,就亲手断送我的幸福,在这之前,他是那么的宠我,甚至还说过一些山盟海誓的话,这样的男人还值得我上心,值得我去争宠吗?”
小凡闻言心里一片黯然,哪有这么对待自己女人的男人?这个昏君不但是个人格分裂,还是个人渣,这样的后宫,这样的皇帝,也确实让人失望至极,难怪文玉兰会心灰意冷,要不是为让爹娘放心,她怕是再不想见到那个昏君了。自己这番苦心回后宫是为了什么?又会落得什么结果?能不能真的离开这个皇宫?很快又想明白了,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更恣意,连现在都做不了主,还能顾得上未来,到时再说吧。
想到珮儿给她讲的后宫那些规矩,就目光坚定地说:“我却觉得对皇上失望和争宠是两回事呢!正因为对他失望才能更理智更投其所好地对待他,才能不被自己的感情所左右,我觉得我们争宠的目的是为了过得更好,更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取悦一个男人!姐姐如花似玉出身良好,从小也是享尽富贵受尽宠爱,为何要被他们如此作践?
以姐姐的聪慧和美貌,只要你愿意用心,升份位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们不是说过吗,在宫里只要做到贵人以上就不会轻易受罚被贬,而且还有资格生儿育女,反正进了宫就出不去了,姐姐难道就不想有一个自己的亲骨肉做为一辈子的依靠?儿女才是女人最大的依仗,有子女的妃嫔除非是谋逆大错,否则谁也动不了,而且你的爹娘知道你为皇家生儿育女,不但很高兴也会彻底放下心来,否则就是你在宫中暂时平安,他们也会日夜忧心死难瞑目的!姐姐你忍心吗?
难道姐姐只想一辈子和亲人在一张薄纸上互相问候吗?我可是听说,若是能升到贵人,就能一年召家人进宫见一次面了,贵嫔的家人一年可以两次入宫,四妃的家人可以三个月进一次宫,若有孕和坐月子期间,生母还能入宫侍奉,姐姐就不想吗?”
文玉兰听到最后已经惊呆了,连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把帕子掉到地上都不知道,愣了半晌哽咽起来,喃喃地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太短视了,我从小也被爹娘宠坏了,进宫后自视太高不屑于向皇上讨好献媚,对皇后娘娘也只是面子的敬重,更不愿意屈就叶贵妃,再加上她嫉恨别人称我为小叶贵妃,所以才拿我开刀,如果我早点看清形势,认识到争宠的真正意义,就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谢谢你妹妹,我终于明白了,我混得好不好,不是为我一个人,而是为了我的爹娘和家中的大哥和小弟,我若连自己都过不好,有什么资格说孝敬?
爹娘生我养我,我即便不能承欢膝下,但也绝不能让他们二老日夜牵挂我、为我忧心!我有什么资格为一个男人心灰意冷沉沦丧气?我就是为他死了,他都想不起我是谁,他若有半点怜惜之意,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了!放心吧妹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妹妹能促成我回宫,我一定要过得好好的,争取有让爹娘入宫见面的机会!我是家中独女,只有兄弟没有姐妹,以后妹妹就把我当做自己的亲人,回宫后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扶助妹妹的!”
小凡也被她感染了,忽然没有那么害怕回宫后的生活。
文玉兰不是这四个女人中最精明最有心计的,却是最大气最聪慧最有远见卓识的,从她在被贬冷宫前能察觉到形势不对,还能冷静地提前给家人写下信就可看出来,她更是最美貌的,以前只是被昏君伤的太深心灰意冷罢了,如果她想通了其中关节存心争宠,就一定会在后宫混得风生水起的,到那时自己也就不会势单力薄了。
事后,元玉娇知道小凡在全力争取带她们一起回宫,也亲自来向小凡表示了谢意,她虽是诚心感谢,却仍是向以往那样淡淡的,小凡被鲁云舒和周小巧弄怕了,觉得她这样的真性情还好,起码让人一眼看得透。
对于元玉娇的疏离她也能理解,她与挚爱劳燕纷飞,又被昏君伤透了心,更对宫斗厌烦透顶,无亲人无牵挂又没有什么地位,如果不是这里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差,而且她们几个走后她太孤单,怕是未必肯回后宫呢。所以她不会为后宫去刻意争取,但有机会也不拒绝,对于这样的人,能要求她热情高涨吗?还好,她这个人不虚伪不做作不功利,更不会去害人,在小凡看来,已经很值得相交了。
很快,回宫的日子已经只剩下三天了,珮儿高兴得有点不着调了,几乎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看她看来,她的主子生得那么美貌,又正值青春年少,回宫享受荣华富贵是天经地义。
容嬷嬷在接过小凡为表达谢意送的金叶子后,也明白自己是绝对回不了宫的,倒不是小凡的原因,而是她容颜已毁,是不许出入后宫污了主子们的眼睛的,只要能在这里平平顺顺地活到老去,已是天赐福份了。
而其他先帝的弃妇们虽然毫不掩饰地羡慕妒忌恨,却也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先帝早已做古了,宫里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吗?
和小凡交心以后,文玉兰对她更亲密更关心了,让小凡有一种沙子里淘到真金的感觉,朋友不在多,而在于精,象鲁云舒和周小巧这种人,还是早看清她们的真面目好。大概怕小凡最终心怀怨怒不带她们回宫吧,鲁云舒和周小巧老实沉默了好多天后,还是不敢来见小凡,而是请文玉兰递话,希望取得小凡的谅解,千万不要把她们留在这里,她们以后绝不冒犯小凡分毫。
小凡根本就不想再与她们有任何来往,也请文玉兰转达了她的意思:“姐妹一场,尽力帮她们回宫,回宫后就形同陌路,不求感恩,只求不要再有害她之举,否则,就让她们生不如死!”
然后拉住文玉兰的手诚恳地说:“人与人之间亲疏是不同的,不管以后如何,如今我只当你和元姐姐,还有珮儿是真正的姐妹,回宫听上去很美,可是一路必定艰险万分,还请姐姐全力提携!”
文玉兰连加点头:“妹妹放心,我不喜欢说些虚情假意的话,你以后就会了解我的为人,快要回宫了妹妹要万分小心,如今别说长静庵里,就是后宫嫉恨妹妹的人也多着了,没事就留在屋里,无论去哪里都不要落单,晚上睡觉一定要关好门窗!”
她啰里啰索地说着,小凡却越发感激,好象看到了她前世那个特别热心肠特别爱操心又喜欢碎碎念的室友,心里伤感而温暖,顿时少了几分回宫前的惶恐和不安。
“谢谢姐姐,以后回了宫,我们姐妹要常来常往抱成一团,就不孤立无援了!”
文玉兰却摇摇头:“不,妹妹说错了,我正要和妹妹商量此事。你要记住,真正的朋友不是表面上的亲密和热络,而是关键时候的鼎力相助、落难时的有力援助,如果我们回宫后来往亲密,就把关系摆到了明处,反而不利于相互帮助,所以我们一定要装作关系疏离不冷不热的样子,只维持表面上的情份就成,甚至还要偶尔互相拆台以示交恶,才好在关键时候相助。
还有,从鲁云舒和周小巧身上你就可以得知后宫人心有多险恶,在这里她们还是很畏惧妹妹的,回宫后叶贵妃可是仗着受宠专跋扈极为嚣张,甚至就连皇上也支持她,若她知道我们回宫是妹妹促成的,一定会趁着妹妹没有站稳脚跟先发制人为难妹妹的,记着,如果有人问起我们如何回的宫,你就说是皇后娘娘来接你回宫,恰好看到我们四个可怜,就发了善心一起带回宫,顶着这个名,不但我们的日子能好过些,你也会少很多敌人,而皇后娘娘一定很愿意落这个空头人情好笼络人心,叶贵妃再怎么着还是很顾忌她的,知道吗?”
小凡连连点头,越发感觉文玉兰才是真正的姐妹,却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问:“元姐姐的人品不会有问题的,可是如今鲁云舒和周小巧都已经知道我要努力促成她们回宫,如果她们对叶贵妃说了实话,我们岂不是白费心机吗?”
文玉兰却摇摇头:“就算是你主动向皇后娘娘提起带她们回宫,也要皇后娘娘同意不是吗?你想想,她们是愿意承你的情,还是愿意承皇后娘娘的情?承了皇后娘娘的情,投靠她向她效忠不是天经地义吗?而且她们是叶贵妃贬入冷宫的,回宫定被叶贵妃当成死敌,不投靠皇后娘娘,能活得下去吗?如果别人想踩你,不是把她们一起踩吗?可是轻易有人敢踩皇后娘娘的人吗?
还有,她们回宫后若被人说是借你一个小小的答应之势回的宫,那多没面子?她们以后还能抬得起头吗?如果说是皇后娘娘带回宫的,那多有面子呀?多扬眉吐气呀?”
小凡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文玉兰瞪了她一眼:“死丫头,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不就是想问那我和元常在是不是也要这么做?那是当然,我们当然要随大流,才能让别人相信这件事,才能更好地隐藏我们,关键时候好助你一臂之力,你不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吗?”
小凡佩服至极,这才是大智慧,她若不成功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