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凡和珮儿吃过宵夜又重新洗浴整理完毕,已经快卯正(早上六点)了,又到了用早点时分,匆匆配着热茶吃了几口点心,担心今天一天精神不济,又去睡了一会回笼觉,醒来已经是卯时过了(早上七点多),蒲公公应该已经向宫里禀报过昨夜的事了,到现在没有什么动静,也没见容嬷嬷来求自己,这件事应该被压下了。此时离她回宫只有两个多小时了。
珮儿见她醒了,连忙挂起帐子,兴奋地奉出一只方形的红漆绘着花鸟的描金小木匣:“小主你看,一个小太监刚送来的,人并没有进来,只送到二门口交给容嬷嬷就走了,说是皇后娘娘早上刚想到长静庵的脂粉不太好,怕污了小主的好容色,所以令人送来给小主用的,这本来是回宫后才给小主配备,现在提前给你,让你好好地装扮一番回宫。你看看,里面的东西可好了,比小主以前在宫里用的都好!小主快起来洗洗脸,我给你重新梳洗打扮!保证你让光彩照人地回宫!”
这就是古人的梳妆匣吧,光是那纯手工的制作就让小凡非常喜爱,上面的花纹应该是百鸟朝凤纹,眼睛灵动、羽毛艳丽、形态各异是,看上去非常漂亮,简直令人爱不释手。
若是以前她可能只是单纯的高兴和感激而已,可以经过昨晚的事她就想得多了,皇后娘娘莫非是派人来看她是否烧死了或者烧残了?又一想不可能,纵火的人把时机把握的那么好,皇后肯定知道自己什么事也没有。而且自己若真的有事,蒲公公和容嬷嬷肯定连夜就会上报然后等死,绝不敢拖到早上再上报,皇后什么也不用做就会知道。也许她明确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只是单纯的来送东西而已或者压惊吧,免得自己今天回宫有什么失仪之处。
算了吧,想这些也没用,先顺利回宫再说吧。再看那精致的盒子,小凡的女人的本性大发作,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分成三格,中间一格最大,放着三只十分精致的扁圆形小瓷盒,左边小格放着两只用银箔纸包着的类似粉笔形状的东西,裸露在外的一头略尖,呈黑色,一只颜色深是漆黑色,一只颜色浅是灰黑色,应该是眉黛了,右边的小盒放着两只十分精致的雕花梳子,珮儿告诉她,一只是犀牛角的,一只是玳瑁的,久梳头发浓密不脱。小凡只觉得很漂亮,对于这功效倒不可置否。
三只小瓷盒一一打开,在珮儿夸张的声音中,原来是三盒颜色不一的胭脂,一盒正红色,一盒桃红色,一盒粉红色,淡淡的花香飘出,清香淡雅十分怡人,小凡赞叹地伸出食指试了试那盒粉红色的,触手细腻滑润,果真是纯天然的好东西,再拿起两支眉黛,不解地问:“怎么颜色深浅不一样?”
珮儿笑道:“小主自从那一次被饿昏后,果真好多事记不起来了,你回宫可不能随便问别人,免得人家笑你是村姑,有什么就背过别人问我或者是文美人都行。这两支眉黛呀,深色是晚上用的,浅色是白天用的!你不会忘了这下面还有一层吧?”
小凡暗叹古人可真讲究,晚妆宜浓,日妆宜淡,难怪眉黛和胭脂的颜色不一。听说下面还有一层,更自卑自己还同有珮儿有见识,就伸手一揭,下面果真还有一层,也分成三格,分别放着两只小瓷瓶和两大两小四只瓷盒。
珮儿怕她又忘了逐一打开介绍:“小主,这次可要记好了,这两只大一些的瓷盒是敷面用的香粉,分别是茉莉花粉和玉簪花粉,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用的铅粉,这都是珍珠和花种子研磨细了,又加花露熏蒸炮制的,极为珍贵,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这两个小盒一个是掺杂了金粉的金珠粉,一个是掺了银粉的银珠粉,晚妆或者夜宴时增色用的。这两个小瓶是梳头用的香露,一瓶是玫瑰露,一瓶是莲花露,这个可不是一般人家用的桂花油,梳头香润不腻,可珍贵了。”
瓷瓶与瓷盒十分精巧美观,打开后淡雅宜人的花香飘逸出来,香粉洁白细腻爽滑,香露更是花香袭人,清亮润泽而不油腻,真是难得的好东西。
小凡连连咋舌,她只记得古代女子梳妆用的都是铅粉,是研磨的细末的米粉,为了增加附着力加了铅粉,用着虽然增白增色,时间长了却反而毁了皮肤且对身体有毒害,还有梳头用的桂花油,还没用就觉得油腻腻的难受。没想到那只是普通人家用的廉价脂粉,富贵人家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可用,而这盒东西以后就归自己用了,只可惜自己也是凭人家一时心情好赏赐才有得用,至于以后还能不能长期用、有没有用这个命,还得披荆斩刺地一路走过去。
“小主起来了?老奴有事要禀告小主!”
容嬷嬷笑着进来了,神色轻松地说:“沾小主的福份,老奴可放下心了,昨夜一直提心吊胆的快要吓破了胆!小主说的很对,皇后娘娘知道昨夜的事后虽然很是生气,但是听说小主毫发无损后,却也没有真的降罪老奴们,只派人过来训斥了我们几句,又说我们护主得力,一人赏了好些东西,这场祸事不但轻轻松松躲过去,老奴们还因祸得福了!”
小凡听了也很高兴,有皇后一句护主得力的话,他们的将来就更多了一份保障,果然杨皇后阴是够阴,却也真是个会来事的,那天一见也是身姿纤浓有度,相貌清秀温和,不管内里如何,表面上却是一派高贵端庄面慈心善的国母风范,再加上高贵的出身和两个嫡子,绝对是个十分合格皇后,为何昏君就如此不待见她?若是真的从开始就不喜欢,为何还一连生了两个嫡子才失宠?可见这里面的原因不简单,以后定要弄清楚了,才能避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回宫是想活得更好,不是去找死的。
“辛苦你和公公了,外面可洒扫收拾?”
“小主放心,外面连夜收拾干净,只是小主的屋子外面来不及修缮了,就怕宫中来人不好看。”
小凡摇摇头:“没关系,昨夜之事已经禀报娘娘,她都没怪罪,别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嬷嬷不必担心。”
容嬷嬷点头称是,看到桌上的梳妆匣子,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伸手摩挲着,感慨地说:“这就是皇后娘娘刚派人送来的妆盒吧,好多年了,老奴好多年都再没见过这么好的妆盒了!小主真有福气,这等的妆盒一般只有贵人以上才有份例,贵人以上除非是得到特别赏赐,否则是没有资格用这么好的东西的。这可是个好兆头,祝小主进宫后步步高升得享荣华富贵!”
小凡含笑谢过她的吉祥话,容嬷嬷顺手拿起玳瑁梳,动容地说:“老奴以前也有一手极好的梳头和化妆手艺,也不知多年不用荒废了没有,要是小主不弃,今天就由老奴来为小主梳妆?”
小凡当即连声应了,珮儿虽然也会梳这个时代的发髻,但小凡看得出,她并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反复也就那几样简单的发式而已。今日回宫她还想令人惊艳呢,从杨皇后送的这些东西来看,她也希望自己今日回宫能有上佳的表现,当下开心地说:“麻烦嬷嬷了,我也正想今日能打扮得夺目一点,也不枉费了娘娘一片心意,有嬷嬷帮助我就放心了,如何梳妆打扮全凭嬷嬷作主,别辜负了娘娘的心意就行!”
她现在虽然也是古装,面对的也是古人,但都是简陋的服饰,只见轮廓不见精髓,首饰更是简陋到极点,小凡除了两只挽发必须的银簪银钗和两付耳坠外,什么也没有,而银簪和银钗不但式样陈旧,也已经磨损变形,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发黑,勉强能戴而已,好在冷宫里大家都是如此,倒也不会引人鄙视。等看到昨天皇后派来送来的衣服首饰和刚才送来的妆盒,再听到容嬷嬷的话,那爱美的天性顿时发酵膨胀不可忍耐。
灌了几杯浓茶下肚,又用冷水洗脸净面,重新提起了精神,令珮儿把杨皇后送来的衣服、首饰和妆盒全部摆开由容嬷嬷随意取用,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妆镜前,等容嬷嬷给她梳妆打扮。今天的机会来之不易,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这次是运气好托了文贤太后的福,可是好运气不是时时有的,这一次可得抓牢了。
容嬷嬷自然明白皇后的心思和小凡的想法,心里越发觉得小凡内心十分通透,也不再征求她的意见,施展出全部本事,给小凡梳了一个百鸟朝凤髻,把皇后送来的首饰全部插戴上,帮着小凡换上在她看来只是可用,在小凡眼里美得如同艺术品一样的答应服饰,她又灵巧又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小凡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
这时文玉兰和周小巧也换上自己比较看得过去的衣服来找小凡,见到她无比惊艳同时自惭形秽,小凡自己对镜自揽也很是吃惊。这一妆扮,她可象是瞬间换了个人,云鬟堆叠如山,金饰在黑发间闪闪发光,绝色的容颜经过容嬷嬷淡妆巧画后,红粉香白完美无暇动人心魄,广袖飘逸、长裙曳地、纤腰一握,整个人婀娜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还是以前绝色的容颜,可如果以前是枝头一枝娇艳绝美却自生自灭的鲜花,那么现在就是一枝高贵雅致精心养护的仙花,如今这枝仙花就要养进后宫这个金瓶里了,什么也不能再阻止她回宫的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