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铭铭
一早耀眼的阳光穿透过重重的窗帘,在室内洒下了一片金色光芒。
床上的男人缓缓苏醒,黝黑的瞳眸梭巡著整个房间;和昨天一样的装潢,和昨天一样的陌生感。
一切都没变,而他的记忆也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御南辕,上有一个祖奶奶和双亲,手足中他排行老二,是御宇集团的副理,自小成绩优异……他像是在背脚本似地回想著一个和自己完全下相干的身分背景。
从日本医院一路回到台湾的御家老宅,所有的景色和人物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就连这个据说他住了快二十八年的御家老宅,他同样没有半点印象,反倒像是误闯了不同时空的人,对周遭一切都是全然的疏离与陌生。
虽然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人,拿了一堆他从小到大的相簿、毕业纪念册,试图唤起他的记忆,但却还是徒劳无功。
他得到的结论是,自己双胞胎的弟弟和他仍有些不同,御北辙比较爱笑;而且在看了那些相簿之後,他能确定一件事——他真的是这个家的人。
除此之外,他是个完全记不起自己过去一切的人。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已经活了二十八年,但他的记忆却像初生的婴儿似的,只有短短的三天而已。
他,比一般丧失记忆的病患幸运,也比他们倒楣。
幸运的是,他在第一时间就被家人「认领」回家,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在日本街头当无名无姓的流浪汉了。
倒楣的是,没人像他这样,除了丧失记忆,还全身多处擦伤,大腿还骨折以致不能行走,真是雪上加霜,让他感到烦闷不已。
闭起眼,御南辕轻吐一口闷气。「呼——」
他讨厌躺在床上,更讨厌被当成动物园里的珍奇动物般「观赏」兼指指点点。
哼!昨天那些人可真是他的「亲朋好友」呀!他会好好记住他们的,等他恢复记忆以後,一定会记得来个秋後总算帐,一个都别想跑!
昨天晚上,他那两个兄弟还似笑非笑地送给他一句特别的「祝福」,他到现在还摸不著头绪,感到莫名其妙得很。
明知道他失忆,还故意玩著这种「我猜、我猜、我猜猜」的游戏,真是令他的手痒的很想扁人。
有一票幸灾乐祸的亲戚,再加上两个笑得诡异至极的兄弟,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快极了!
他极痛恨这种无能为力,且有如身在五里雾中的感觉,偏偏又因为受伤而动弹不得。
房门被人猛然推开,让御南辕本能地睁开眼望去——
他看见一个陌生的甜美女孩冲了进来,惊呼一声後,两颗大大的眼珠子直盯著他瞧,随即迅速地泛著泪光,表情十分难过地奔向他。
「呜呜,南辕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好可怜,真的受伤了耶!
那双眼,好像……猫儿的眼睛!御南辕看著她的时候,竟莫名地联想到这个名词;她的眼睛就跟猫眼一样,又大又明亮,极讨人喜欢。
虽然他不认识她,而且那双像猫眼的水眸噙著楚楚可怜的泪光,看起来天真无邪、毫无伤害性,但他却本能地抬起手阻挡她,避免她的亲近。「你!别靠近我!」
因为,她的猫眼同样具有一个特色——就是都沾染著一点点古怪的邪气。
齐琪难过得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梨花带泪地呜咽问道:「南辕哥,你的伤到底有多严重?让我看看好不好?」
御南辕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地以气音对著身上那个「重物」说:「你现在压的就是……我的伤口……」他的腿可能要断第二次了。
「哎呀!对不起!」齐琪吓得猛然跳起,手又不经意地压了下他的腿,躺在床上的御南辕额头立刻泛出汗珠。「噢!南辕哥,你没事吧!呜……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齐琪一时乱了思绪,在卧室内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慌张地东跳西跳著。
御南辕忍著腿部的剧疼,咬著牙命令她。「快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噢!疼死他了!他明明已经伸手阻挡她了,但她还是可以准确无误地跳到他身上,真是见鬼了!
「医生……对!找医生!」齐琪一转身,又差点跌倒,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後,才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准备找管家求救。
「金管家!」齐琪一踏出房门,便大声叫唤著那个身材瘦小,却又无所不能的金管家。
倏地,金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二楼的楼梯处,穿著那一套永远不变的黑色西装,看来格外精明可靠,仿佛就算遇到天大的麻烦,只要交给他处理,都可以迎刃而解。
「太好了!金管家,原来你在这里!我正在找你呢!」齐琪惊喜道。
「齐小姐,有什么事吗?」
她咬著唇说:「我不小心压到南辕哥的伤口,你快请医生来看看他要不要紧。」
「医生马上就到了,请不用担心,齐小姐。」金管家神色不变地点头。
「那就好。」齐琪吐了一口气,心中的愧疚才刚卸下,黑白分明的无邪美眸快速地闪过一道眸光。呵,她果然猜对了!
当齐琪踅回房时,金管家也下了楼,他并没有去拨电话,只是走到大门口站定,瞄了一眼手表。<ig src=&039;/iage/8880/357023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