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和你走,你不是我爸爸。”杨明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双眼血红。
杨崇明刚刚的得意都烟消云散,转而成了愤怒。
“今天你跟我走得走,不跟我走也得走。”笃定威胁的语气让芸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来。
杨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越过他跑到警察身边。拉着警察的手哀求着,现在只有警察能帮助他,杨明心里明白得很。
“不要让他带走我,好不好?”杨明委屈的泪水瞬间落下,豆大的泪珠落在地上成了水花。杨明随意的擦了泪水,双手又握住了警察的手腕。
“那就这样吧,先让孩子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他想回去了,孤儿院通知你们来接人。”
杨明的奶奶第一个反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她直接走到杨明身边,粗鲁地拉着杨明的胳膊要强行带他走。
杨明更是用大哭来反抗,哭声嘹亮。
“行了,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天色这么晚了,让孩子老人都休息吧。”
气温越来越低,芸树原本还不觉得。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但月亮已经挂在天边了,隐隐约约的一个白影子。
芸树靠在院长身上,自顾不暇的她还想帮着杨明留下来。
“我不要跟他走,好不好?”杨明泣不成声,声音沙哑到一定程度了。
杨崇明等着急了,他老婆还在家看着小孩子呢,哪里有时间和他在这里耗着啊?
“我就告诉你了,你今天不跟我走,明天你也得照样得回家去。有本事你就住到警察局,不然有你好受的。”杨崇明心烦气躁,抓着杨明的脖子提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警察赶忙阻止,杨明也被放到地下了。
芸树看着杨崇明走了,身子一下软了下来,晕过去了。
绷在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芸树感觉自己好累,累到想在别人的怀抱里取暖。
警察横抱起芸树,把她放到了床上。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杨明擦干泪水,趴在芸树的床前。
芸树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气,嘴也是白的,状态很不好。
院长给芸树量了体温,稍微有一点发烧,但没有大碍。就去照顾孤儿院的孩子了,那群孩子才可怜。
杨明趴着,他也很累很累。眼睛干涩得睁不开,但他想看着芸树老师醒过来。手轻轻地给芸树整理头发,又给芸树整理被子,照顾得有模有样的。
“找芸树的那个男人来了。”一位老师本来都走了,看到温蔚还的车又调头回孤儿院给院长通风报信去了。
院长不敢把芸树随意交给其他人。虽然芸树今晚睡下,自己就没床位了,但也好过芸树有危险强。
那位老师看得出院长的纠结,就回家去了。经过温蔚还的车时,还是没忍住告诉了温蔚还详情。
温蔚还来不及思考,冲进了孤儿院。
孤儿院老师口中的那个房间,温蔚还始终找不到,在孤儿院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芸树的影子。温蔚还心急如焚地现在院子里,他乱了分寸。
从温蔚还一进来,院长就看到他了。没有叫他是因为温蔚还对孤儿院已经很了解了,不需要院长的接待和引导。不过,看来温蔚还是贵人多忘事了。
“这里。”院长只露了一只胳膊,语气轻飘。这样不经意间的引导,稍微有点不注意都会遗漏。
温蔚还知道自己目前需要冷静,关心则乱。越是在乎,温蔚还就越没有方向感来找到芸树,哪怕是这小小的孤儿院,况且自己来过无数次了。
温蔚还若有似无地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循着声音就迈开了脚步。
温蔚还的脚步快过院长,碰到院长也只是简单的点头打招呼。温蔚还心心念念的芸树还没见到呢,温蔚还没心思做其他的事情。
院长带着温蔚还来到了芸树休息的地方,也就是孩子们的卧室。
芸树脸色发白,嘴唇也发白干裂。睫毛翘出好看的弧度,在眼睑的位置投下影子。眼皮不安分的动着,睡着也不安稳。
而在芸树床边,趴着一个男孩子。看上去有十岁上下,脸半长高高肿起,嘴巴也有点歪。高肿的脸颊和干瘦的身形和不搭,看上去有点怀疑。
“起来,我给她看看。”温蔚还见到芸树,心里沉静了不少,理智慢慢回到头脑里了。
男孩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温蔚还,用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他。
“我是医生。”温蔚还见这个男孩子警惕心还挺高的,露出的微笑里带着医生的权威和礼貌。
‘这孩子,事情还挺多!’温蔚还心里是这样想的,他的好脾气早就在听到芸树生病的一瞬间消失了。但还是得保持礼貌和风度,这样容易取得人的信任。
杨明让开了,让医生好好给芸树老师看病,芸树老师才能很快醒来。
温蔚还走近芸树身边,单只手拨着芸树的眼底观察。眼底也是惨白,不知道她有多久没进食了。再感受一下芸树的体温,不是很烫。
温蔚还的初步结果,是芸树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造成的。
“我把她带回家去了。”温蔚还看着身后的院长,语气笃定地通知院长。
院长见过温蔚还好几次了,也知道温蔚还和芸树关系匪浅。可芸树昏迷不醒,就让温蔚还带走着实不妥。
“不行!”杨明挡在芸树床上,一副‘要带她走除非能过我这关’的样子。
院长摸摸他的头,让他少安毋躁。
“这样不合适吧。虽然芸树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所以我就不能轻易地让你带走她。”院长不能确定温蔚还和芸树的关系,万一出个事情,谁也担不了责任。
温蔚还认输了,大人孩子都不同意让自己带走芸树。温蔚还又不忍心离开,让芸树一个人承受。
“那好吧,我就等着她醒来带她走。”温蔚还这话带着点不讲道理的成分,可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院长也为难了,温蔚还在这里也不合适呀。
小小的孤儿院,芸树睡着院长的床铺。院长已经打算好今晚不睡了,现在又来一个成年男人,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温蔚还也知道院长很为难,但他今天一定要带走芸树。不管院长的眼光,蹲在芸树床边看着芸树。
杨明不干了,温蔚还抢了他的位置了!
“起来!”杨明尖叫着,让温蔚还给他让位置出来。
温蔚还对杨明突如其来的尖叫很讨厌,讨厌至极!没有理会他,当他不存在一样看着芸树。
院长也吃惊了,她三申五令不许在卧室里吵闹。杨明竟然不顾及,没有礼貌地大吵大闹。
“走,你跟我出去说。”院长拉着杨明的胳膊往外走,不想让他打扰了其他孩子的休息。
杨明条件反射地甩开院长的手,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院长对此反感极了。杨明的脾气也不是好惹的,和他爸爸一个样。
杨明的叫声传到芸树耳朵里,芸树立马清醒过来,甚至可以说是惊醒过来。
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用手给自己顺气。惊恐地瞪着眼睛,坐起身来。
“树,没事的,是噩梦。我在你身边呢,放心。”温蔚还立马起身,弯着腰和芸树的脸齐平了。温柔的话能溢出水来,贴心地拍着芸树的后背。
芸树转头看到是温蔚还,心里的郁结轻了很多。埋头到了温蔚还的怀里,寻找温暖和安慰。
抱着温蔚还的手轻轻颤抖着,泪水不知不觉地落下了,在温蔚还的衬衫上晕湿一片。
“别哭,我在这里呢,一直等着你醒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想一个人睡在这里,要我陪着。”温蔚还的心也湿润了,芸树靠在他怀里哭泣,一切都有了停靠的港湾。
芸树听了温蔚还的这话,搂着他的腰的力度更大了。芸树有太多委屈要和温蔚还说了,今天的一切对芸树来说都像是一场磨难。
“好了,像个孩子一样。小朋友们都看着你呢,也不害臊吗?”温蔚还轻笑着,好像不害臊的是自己才对。
芸树听了,更不想起来了,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了。
温蔚还还以为她在难过,拍着芸树的后背给她安慰。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帮你分担是我的荣幸。”温蔚还这番话芸树根本没听进去,倒是让旁边的院长五味杂陈。
芸树收拾好情绪,就松开温蔚还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也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