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见到圆圆后,芸树心里一直都没着没落的。甚至还会时不时地梦到她,芸树真的是放不下圆圆。
天色昏暗,正值午时却给人阴沉沉的感受,芸树在这样的环境里很不舒服。一个红衣服的女孩进入了芸树的眼帘,瘦瘦小小,清秀的模样。圆圆!那是圆圆!芸树知道肯定是她!
“圆圆!”芸树一直跑向她却始终接近不了,焦急难安。
圆圆回头看着芸树笑,头上飞过的乌鸦发出渗人的叫声。圆圆的笑也变得怪异无比,向着芸树挥挥手跑到了黑暗中。
“圆圆!”芸树伸着手呼唤,却无法阻止圆圆离去的事实。
苍凉的感受是那样的真实,芸树慌忙地四下找着。
突然,白云的脸出现在面前。白云扭曲的脸上尽是嘲讽,不屑地看着芸树,高高在上的模样。
芸树看着白云的脸,有种悲愤。圆圆现在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还能如无其事地旁观。自己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芸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白云肆无忌惮地随意对待圆圆。
芸树也不知道这个梦是怎样结束的,醒来看着旁边的拼图怅然若失。
那个梦境太真实了,芸树差点掉到里面了。
壁灯营造的温暖气氛和这熟悉的一切让芸树慢慢回过神来,利索地起床,一天的事情哪能因为一场梦就荒废了?
洗漱,看书,是芸树的常规了。忙碌中对圆圆的担心还是放不下,时不时就想起圆圆来了。
在圆圆这件事情上,芸树需要帮助,需要倾诉。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憋在自己心里也始终很难受。
芸树已经想了好久了,就决定告诉袁立。袁立和圆圆感情素来很好,虽然中间有些不愉快,但是都过去了。
“袁立,今天有空吗?一起去寄宿学校看看圆圆吧。”芸树编辑的短信斟酌了很久才发出去,她怕袁立拒绝自己。
这条短信恰到好处地说出了圆圆的近况,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心。芸树不想让袁立有同情的感情,不想感受到袁立比自己和圆圆高一级的感觉。
发送短信后,芸树就攥着手机等着。芸树怕被拒绝,袁立那么忙。
“好,十点在孤儿院门口等你。”袁立的短信过了一会才回过来,让芸树心情好了一些,收拾好东西就出门了。
芸树把见到圆圆所有的情况都想到了,她知道自己很可能见不到圆圆,但要让圆圆知道自己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圆圆就是自己的翻版,在芸树心里早就把圆圆当作过去的自己了。善良,坚韧,以及固执,和自己如出一辙。
芸树总是下意识地护着圆圆,像是在保护过去的自己一样。
坐在公交车上的芸树总喜欢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街上正在和妈妈闹脾气的男孩闯进了芸树的眼里。
圆圆什么时候能像那样,得到家长的爱呢?
有些缺陷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能做的只有接受不美好。
公交车的报站器唤回了走神的芸树,冷空气冲醒了芸树的头脑。
天气越来越冷,树叶也一天天的黄了?一切都在不经意之间发生变化,悄无声息。
地上的落叶卷到公交车车轮下,被带着走了很久。人的命运像这飘零的落叶有可能被任何的庞然大物泯灭。
芸树孤儿院时,杨明在扫院子。
“杨明,院长呢?”芸树想和院长请假,告知院长自己的去向。
在这深秋的早上,杨明的额头又一层薄薄的汗。
“身体不舒服,去休息了。”杨明一只手拿着扫把,一只手抹汗。样子像极了大人,芸树心里也不太好受。
杨明这孩子,从到了孤儿院以来就一直在干活,好像他什么都做得来。他这样的懂事听话,也不知道杨崇明怎么想的要把他拒之门外呢?
“等会我扫,你也去休息吧。”芸树摸摸杨明的头,这个孩子着实让人心疼。
杨明听了芸树的话没有反应,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看着芸树笑着。
芸树找院长有急事,不能在杨明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又叮嘱几句就走了。
杨明继续扫地。在这里,他总能感受到被需要的满足感,他心里很充实。
芸树透过窗户,看着桌上埋头伏案的院长,心里有点忐忑。她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况且院长之前就几次三番地和自己说了关于圆圆的事情。
在脑中组织好语言后,芸树轻轻敲门。在听到院长的回应后,才走进办公室到院长面前。
院长在芸树开门的瞬间看到来人是芸树后,就又低头写东西没有管芸树了。
院长轻轻皱眉的认真让芸树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一个女人独自撑着孤儿院,一定很辛苦吧!
芸树转身去给院长倒了一杯水放到院长手边,自己坐在院长对面纠结着如何开口。
院长顺手拿起杯子喝水,清醇的温水滑过嗓子,给干渴的嗓子带来丝丝舒适。边喝水边抬头看向芸树,芸树也是一副深思的表情,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怎么了吗?”院长还是率先开口了,她一直在等芸树先说,看来是等不上了。
芸树笃定的眼神对上院长红红的眼睛,在看到院长眼睛里的红血丝后,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等会要去看看圆圆,和袁立一起。”芸树微微低头,保持着请求的态度。
院长就知道!一定又是圆圆的事情。
“想请假?”院长听了都头疼,这个老师芸树当的太不称职了。
芸树听出院长声音明显下沉了,知道她不是很乐意让自己去看圆圆。但还是点点头,尽量争取。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怎么舒服就怎么做吧,我无权干涉你。不过要提醒你,适可而止。”院长知道芸树的这怪脾气,答应了也罢。
芸树听到院长的肯定,心里开心极了。这次院长再也没有阻止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是支持自己了。
院长尽可能地给芸树自己的空间,给芸树足够的宽度和光度。
芸树想说感谢的话语,却没说出口,一句感谢远远不能表达芸树的感激。
她也不知道感激什么,感激之情就由心而生。
芸树给了院长一个大大的微笑就走了,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有了和袁立的约定,芸树工作也心不在焉起来。时不时地看着表,生怕错过了时间。可越是这样,就越控制不住时间的流逝,忙着忙着竟然忘记了时间。
“芸树老师,有人找你!”杨明气喘吁吁地跑到芸树身边,手扶着腰说着。
芸树顿时想起来,和袁立约定的时间到了!放下手里的工作,拍了拍杨明的背给他顺气就出去了。
院长如临大敌地看着袁立,袁立脸色也不太好。两人相隔很远,气氛出奇的怪异。
“院长,我和袁立说好一起去看圆圆的。”芸树跑着出来,边说着。
院长把警惕的目光从袁立身上移开,疑惑的眼神看向芸树。虽然袁立已经从戒毒所出来了,但犯过的错是弥补不了的。
“院长,我已经说过了。我痛改前非,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你没听进去。”袁立向前一小步,想证明自己已经改过自新了。
院长皱着眉头看着袁立,没有做出回应。
芸树适时地走到袁立身边,打破尴尬。“院长,我们先走了!”转头像院长挥手。
看到院长点头答应,芸树才转身离开。
袁立礼貌地冲着院长礼貌的微笑,跟着芸树转身离开了。
杨明在远处看着离开的芸树和袁立,眼神中透漏着闪烁的光芒。
“看来院长有点不欢迎我啊,下次我就在门外等你。”袁立整理衣服,漫不经心地和芸树说着。
芸树知道院长警惕的眼神像一把利剑,但不知道刺得袁立如此深。
“没事的,都过去了。一切从头来过,从‘你好!’开始。”芸树真诚地看着袁立,安慰着他。
经历过纷纷扰扰的袁立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但是由芸树说出来,就像干涸已久的沙漠迎来一阵绵绵细雨般的滋润。
“谢谢。”沉默半响,袁立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谢谢。
袁立很感谢芸树的信任,他以前担心过芸树会不会介怀,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对芸树的喜爱又多了几分,心里五味杂陈的感情都告诉着袁立:他喜欢芸树。
“朋友不用说谢谢的。”芸树很意外,她没想过从袁立感谢她。在芸树心里,袁立一直都是那个绅士又睿智的人,没有什么麻烦是他解决不了的。
袁立没有再多说,帮芸树打开了车门。身体和芸树保持着安全距离,带着礼貌的疏远。
芸树接受着袁立的温柔,上了车。袁立对芸树一直都是有身体上的距离,没有心理上的距离。在和袁立相处的过程中,芸树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