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皆被这异象给骇住,一时间,惨叫声随着放开的弓箭而散开。
「杀了它,不然会被杀死啊!」
不知是谁率先叫出声来,所有的人全拔刀刺向水胤扬。
「杀了它,杀死妖怪!」
水胤扬不闪也不避,一扬手,第一批人被它的力量给震飞,第二批人跟进,也被弹开,第三批人来得更快、更凶,水胤扬被逼退几步,来不及震离,他们的刀即往它身上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强烈的力道推开水胤扬,代水胤扬承受这致命的一击。
待水胤扬看清是谁推开它时,苻莲樗吐出大量的鲜血,像雨,喷洒在它身上、在地上……
「不!」水胤扬狂吼一声,抱住软倒下来的苻莲樗,泣不成声的看着浴血的她。
它的「心」……原来它的「心」就是苻莲樗……心死了,也活不了了……它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莲樗……只想要她啊……
「莲樗……莲樗……」它不停地擦着她唇角滑下的血,用自己的身体当大抹布,紧覆着她,试图替她止住由伤口流出的血。
「快走……」苻莲樗勉力扬睫,失去焦距的眼眸无济于事的想看清水胤扬,看它最后一眼。
「莲樗……妳不要说话,我……我治得好妳的……我可以……可以……」水胤扬方寸大乱,眼见苻莲樗的生命流失却挽留不住。
为什么好人不长命?为什么坏人就可以活得比它的莲樗久?为什么?
「现在不是浪费气力的时候……你得……」她一顿,话尾因呕出的血而逸去,血腥恶心的味道在喉间流连不去,但她仍试图交代:「你快走……快走……」
「不……不……」水胤扬抱紧苻莲樗。
它觉得她的身子好冷好冷……它也跟着变得好冷好冷……怎么也无法感受到曾有的温暖,而它无法给予她温暖,只能拖延她失温的速度。
「趁现在!」高进大吼一声,一张大网随即撒下,罩住它和苻莲樗。
水胤扬无动于衷,手成爪,往网子用力一画,网即破了个大洞,霎时,只见水胤扬拥住苻莲樗高高跃起──
「快!射箭!」高进再次下令。
存活的弓箭手纷纷放开拉满的弓弦,往空中射去──
水胤扬跃高再落下时,人已在遥远之处,只剩余黑点。
「快,快给我追!」没料到那只妖竟会使妖法,高进只能发着抖下令,「你不是说水胤扬像个普通人吗?甚像个白痴!」
「刚刚之前,我也以为他像个白痴啊!」文并茂同样惊异。
「没关系,苻莲樗受重伤,活不了多久。」
「她的血恰巧成为我们的利器。」
「要捉水胤扬,靠她即可。」
月,悄悄然自乌云后露脸,洒下轻柔光芒。
雨,悄悄然凝聚,细若牛毛的雨丝织就一张遮蔽网,冲去水胤扬和苻莲樗的踪迹。
自此,他们逃亡的日子未曾间歇。
***
「莲樗……莲樗……」水胤扬满脸湿意,分不清是雨是泪,抱着苻莲樗,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手也不停地擦着她身上的血。
可是血怎么擦都不止,跟外头的雨一样,好多好多的血,流不尽似地。
「怎么办……怎么办……」水胤扬看不清楚苻莲樗的模样,随手一扬,原本阒暗的山洞即烨若白日,看清了苻莲樗背上的伤痕,也在它心上刻下相同的痕迹。
它竭力舔着她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血,慌乱失措的它只能紧紧地抱着她,「莲樗,怎么办……妳流了好多血,一直流、一直流……怎么办……」
谁……谁都好啊……救救莲樗……救救莲樗啊……它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只要能换得苻莲樗的复活。
它亲吻着苻莲樗冰冷的唇瓣,感受不到任何脉动。
莲樗死了……她死了……为什么……为什么……
山洞里的光亮随着水胤扬悲伤的心暗下,恢复到原有的黑暗。
水胤扬不知如何挽回莲樗的生命,它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杀了跟他们同类的莲樗,人类为什么要杀害人类?人类杀动物还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莲樗……莲樗……」水胤扬喃唤着苻莲樗的名,渐渐地,它全身的气力像被什么抽光一般,连拥抱她的力道也削弱。
尔后,它的意识渐离,堕入无底深渊……
一起死吧……莲樗,等等我,妳别走太远……我就来……就来了……
久久之后──
「柳沕微,快来,快来啊!」清脆的女声叫着。
「怎么啦?」
「你快来看!」
光亮随着两人的谈话声由小至大,照亮山洞,也将里头的四人照得显明。
「这女的……」出声说话的是拿着火把、约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但一双眼眸老成持重,连说话的口吻也不符年龄。「伤得很重。」
「还活着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双手搭在他肩上,探看着那对男女,灵活大眼在看清男子时睁大。「沕微小弟,这男的……他……他不是人吧?」
「嗯。」柳沕微轻应一声,将火把交给少女,想检查女子的伤势,却发现男子环抱女子的力量大到他得大力掰开。
「好怪,他不是人,也不是妖,更不是神仙……他到底是什么?」甘采棠好奇不已的碰碰男子苍白冰冷的脸颊,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采棠,釆棠,你们怎么那么久?」一名比他们都小的小孩也跟了进来。「不是说找山洞避雨的吗?」
「吉祥,我们发现好东西喔!」甘采棠漾起笑,朝吉祥招招手。<ig src=&039;/iage/8885/357042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