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说对了,你无话可说是吧?」男孩不肯停口地挑衅,非得逼水胤扬出手不可。
「别吵了!」柳沕微真不知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出来寻吃的还得当两只妖怪的监理人。「吉祥,你难得出来一趟,非得弄得狼狼狈狈的吗?」
「哼!我就看不惯它的死人脸。」吉祥不屑的啐道。
「吉祥,你太久没净口了喔,开口闭口都是不驯的话语。」柳沕微沉下墨眸。
就是不知这两人哪辈子相互欠债,一个老冷着张脸,一个则老要招惹它,以看它变脸为乐趣。
柳沕微推开小屋的门,一股暖意兼异香即迎面扑来。
「哇!好香喔!」吉祥一闻到那香味,整个人扑进屋内,将手上的东西随意丢弃,往烧着香木的火堆依去,心满意足的说:「呼呼,又香又暖。」
水胤扬皱起眉头,家教使然地将那些被吉祥拋弃的物品拾起安放在桌上,冷冷瞪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吉祥,往内室去。
「甘姑娘,今天如何?」水胤扬见甘采棠为床上的苻莲樗梳发,于是上前接手她的工作。牠执起一绺乌黑的发丝,用梳子小心地梳顺它们。
「还是老样子,来,药给我,我去煎。」甘采棠拿过它手上的药包,才要转身出房,即碰上要入室来的柳沕微。
「你干嘛?」
「没干嘛。」柳沕微越过她肩膀看着床上的苻莲樗,以及正在替她梳发的水胤扬。「苻姑娘今儿个仍是老样子?」
打从他们救了他们开始,除了水胤扬在的时候,他从未看见苻莲樗清醒过。
「是呀,睡了一整天也不见清醒。」甘采棠大力推着柳沕微不动如山的胸膛,「走呗,走呗,别在这儿扰人相处。」
两人退出内室之际,似乎听见水胤扬与苻莲樗交谈的声音。
「呵呵,果然对姊姊而言,最好的良药是水胤扬。」甘采棠娇笑一声,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边动手煎药。
「每次苻姑娘睡着,能唤醒她的,就只有水胤扬,感情之深,羡煞旁人。」柳沕微处理着猎回来的兔子,语间满是欣羡。
「怎么,你很希望像他们一样吗?」甘采棠闻言,眯起美眸,口气充斥着危险地问。
「要妳像苻姑娘一样……」柳沕微顿了顿,还上下打量采棠好一会儿才摇首叹道:「除非天下红雨啊!若妳哪天真变成跟苻姑娘一般,只怕会吓死所有人,想想,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妳还是──」
接下来的话全在甘采棠抡拳大力捶向自己时逸去。
「姓柳的,你再说啊!再说啊!你不怕死就再说啊!」
柳沕微闻言,仅是神秘莫测地笑笑,任她打骂也不还手。
***
「今天入城去,为妳抓药,回程的时候遇着下雪,我从来没有看过雪,它们原来不是白色的,而是澄透如水,又蒙上一层薄薄的雾,很有意思,很希望妳也看看。」水胤扬边梳着发,边说道。
冰冷的指尖在梳完发后轻碰苻莲樗苍白的颊,为她拂去几绺发丝,然后见着那弯长睫羽舞颤,尔后扬起,在眼眸焦距尚未凝聚之时,她的唇角已然先行弯起。
「醒了?」水胤扬自动凑到她眼前让她不必稍动即可见着自己。
「嗯。」苻莲樗朝它一笑,鼻尖因接触到它发上不小心沾上的雪花而小小地打了个喷嚏,「下雪了?」
「是呀。」水胤扬替她拭去化成水的雪,倾身抱起她,靠坐在墙上,湿冷的唇轻触她干热的唇,感受她的体温,仿佛在确定她真的在它面前,真的朝它笑,真的跟它说话。「外头很冷。」
「吉祥恐怕最先耐不住吧!」
「反正牠死不了。」水胤扬一提起吉祥,神情显见轻蔑。
「人家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苻莲樗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覆上它冰冷的脸庞,「当你以为我死去时,是它救活我的。」
那日,水胤扬带着她逃走,两人躲在山洞里避雨,而她伤重昏迷,若不是巧遇带着吉祥的甘采棠和柳沕微,只怕她现在早已魂断,哪还有命再同水胤扬一起?
「我知道,只是那家伙的脾性让人无法心生感激。」水胤扬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紧紧相扣不放。
只要一想起那时的情景,它全身血液不禁沸腾,恨不得将高进和文并茂拆解入腹。
「我以为你不再生气了。」苻莲樗有些黯然、有些欣慰地笑望,眸里漾着盈盈水光,她还是喜欢看见喜怒形于色的水胤扬。
「我是不生气了,生气的报应我看得很清楚。」它涩涩一笑,压下心头奔腾的杀意,妖眸满是情意地望着她,望到她双颊微泛红晕仍不肯罢休。
「那是我心甘情愿,别自责。」苻莲樗不后悔替它挡刀,唯一后悔的怕是日后一提起这事,水胤扬会浮现自责的情绪。
这些日子,水胤扬的转变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明白它一切的转变皆因为她。思及此,她再怎么不忍,也只能由它去。
「祸事因我而起,后果却由妳担,我真不知该怨谁。」水胤扬凝眸相望,「说起这,我便不知自己在世上究竟有何用?」
除了不断惹麻烦外,它毫无建树,还让最重视的莲樗为自己受重伤,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趟才换来近日的短暂清醒。
「你在世上的唯一要务便是陪我到死,不离不弃。」苻莲樗倾身倚入它怀里,一抹淡淡的药香自她身上钻入它的鼻息,它的手把玩着她的发,轻叹口气。<ig src=&039;/iage/8885/357042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