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侧过头不敢看他,怕自己的情绪失控。她有很多帐要跟他算!
她在生他的气吧?高仁杰站在她身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他该说明?还是该道歉?可他也是受害者……
“信和帐单呢?”她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人不舒服就别看了。”他好心地说道。
“拿来!”
她怒吼了一声肥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赵晴重重地咬住唇,抓住桌上的计算机乱按一通。
“我明天早上就把信和帐单给你,你人不舒服,还是先休息吧。”高仁杰嘴角的笑容极为勉强,口气却依然温柔。
赵晴回过身,才看见他委曲求全的眼神,胸口的怒火就再度熊熊燃起。
为什么他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她的行事作风比较强势,就一定要承担加害者的罪名吗?
“我说拿来,你听不懂吗?”她伸出手掌,怀疑地看着他——难道他又有事情瞒着她?
“家里有我在,你不用事事操心。”高仁杰握紧拳头,硬是咽下一口气。
“有你在,我不用操心,那你倒是说说看,洪天明的女儿怎么会在我们家?”计算机往桌上重重一拍,大有算总帐的意味。
“你去纽约的时候,新的药师出车祸——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而我们要找一个临时代班的药师,爸爸刚好提到他有个朋友的女儿也是药师,也恰巧在下一个工作前有空。洪是个满普通的姓氏,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看得出来,你一向想得不多。你信任你爸爸嘛!”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刻薄,她只想发脾气。
“洪晓芸的工作表现还不错。”他望着她脸上的严峻表情,只觉得她在借故……撒泼。
“是啊,所以你们为了奖励她,干脆让她住进家里,搞不好还可以帮她爸爸拿到一些内幕消息。”
她感觉胃部传来一阵阵的抽痛,遂咬着牙说话。
“我下班回到家,她的行李就已经放进来了。”而且还自动自发地煮了一堆菜。
“你会不会处理事情啊!她住进来,你不能‘请’她搬出去吗?你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因为身体不适,她说话的速度变得缓慢。
“你有必要用这种语气辱骂我吗?”
高仁杰睑上的温和完全敛去,黑眸倏地沉郁而下,像两炬黑火。
赵晴别开头,心口被重重地敲击。
高仁杰沉默地把帐单拿到桌上给她,他转过身坐到床边,与她保持一定距离。
为了分散注意力,赵晴将所有的信件及帐单简单地分类后,首先撕开几封寄给高义杰的信——那看起来很像信用卡帐单。
一张二张、三张……终于,她压抑怒气的努力仍然功亏一篑。
“义杰什么时候办了信用卡?”她掐住手上的帐单,眼中冒出火焰。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办了信用卡,不过最近常有人打电话到诊所问他是不是曾经在哪里工作。怎么了?”拧着眉问道,一颗心七上八下。
“你没有问他银行为什么打电话给他?”他是在纵容他的弟弟为非作歹!
“他说他找了一家公司当业务,银行要做信用评比。”
“很好,好得不得了。他的信用卡全刷爆了!”赵晴气愤地将帐单往他的方向丢过去。
“信用卡刷爆了……”他愕然地看着地上那几张帐单。
“金额不多,四张——二十几万而已!”她冷冷地补充。
高仁杰望着她,突然泄气地垂下双肩。他以为义杰真的是认真在找工作了……
“还有,这张二十万元的捐款收据是什么?”
第六章
“那二十万是爸爸捐去盖庙用的。”高仁杰耐着性子解释道。
“他开口,你出钱,好一个孝子啊!”赵晴冲出口的话毫不留情,脸上的表情满是讥讽。
“赵晴,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他试着好声好气地对她说道。
“你干么同意这种捐款?”她丝毫不理会他,像逼问犯人一样地严苛。
“这些钱是爸爸用妈妈的名义捐的,是帮妈妈做功德。”高仁杰推了一下眼镜,利用这个小动作喘了口气。
两个人之间,至少该有一个是冷静的。所以他不能跟她一样大动肝火,没必要为这种事情吵起来的。
“那间庙宇你熟吗?前几天新闻才报导有人借着兴建庙宇的名目敛财,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一场骗局?”他忍气吞声的表情让她怒火中烧。
他根本就不知道人心险恶与民生疾苦,凭什么摆出那种表情?
“盖庙的人是爸爸的朋友,不会骗这种钱。”他真的不想吵架!
“洪天明不也是你爸爸的朋友吗?那个人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骗子。”她脸上的表情转为严厉。
“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如果你能够学会不要相信他们,那我当然就不会以偏概全。”一把火从胸腹间慷慨激昂地燃起,她的斗志益发地高昂。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啊!”高仁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像望着一个冷血之人。
“对,你们全家都是好人,就我一个人是斤斤计较的神经病!”她索性嗓门大开,朝着他放声大吼起来。
“你闹够了吧?”
高仁杰脸色一沉,黑眸瞬间转为阴郁,神情顿时大变。
赵晴一愣,怔怔地看着他严肃的神色——他在凶她?
心口被人狠狠捶上一拳,称不上痛,但那股不舒服的感受却钻入了血液里,在全身百骸流动,怎么也消不去。<ig src=&039;/iage/8779/356664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