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方才失言了。」关竣天急忙下榻,对着郡王与福晋,弯身作了个揖。是他过度想霸占采儿,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哪。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关帮主请起。」简仪郡王上前,扶起了他。
福晋则是含笑打量着关竣天的一表人才,怎么瞧都觉得女婿大器非凡哪。
「敢问郡王打算用何等方式让采儿自娘家出阁呢?」关竣天问。
「关帮主有何高见?」简仪郡王试探地问道。
「就说简仪郡王与福晋在山西与一名汉人女子应采儿一见如故,决心收她为义女。如此一来,采儿自然可于郡王府出阁,又可不需顾忌满人的身分──郡王以为此法如何?」关竣天提议道。
「本王正是此意!」简仪郡王豪爽地笑着,赞许地拍拍关竣天的肩。
那夜,关竣天、简仪郡王与福晋在白玉座烛台前,促膝长谈,谈的全是采儿的过去、采儿的现在,及「拉苏儿」的将来。
他们一致同意,不论是采儿拉苏儿,都应该到外头看看不同的人生,如此方能更珍惜身边之优渥环境。否则,她只要稍一不如意,便想到离家出走,这点着实太令人胆战心惊。
当然,他们更同意的是──采儿身子如此孱弱,若真要让她到外头瞧瞧,也定然得给予最完善的保护。
是故,关竣天提出主意,说是他会全程陪着采儿,双方相谈甚欢,不在话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当晚,山西边城的几家太平布庄全起了大火,损失难计。关竣天没法子待到采儿清醒,只交代了秋荷一些话,便连夜前往处理善后。
只是,谁也没料到关竣天此番不告而别之举,竟又引出了另一番的波折……
第六章
等到应采儿真正从风寒高烧中清醒时,已是翌日黄昏了。
应采儿才睁开眼,她的房间内顿时从静谧变成闹烘烘一片。
秋荷匆忙冲向厨房,准备端来清粥和汤药让采主儿饮下。简仪郡王和福晋亦是马上走到床榻边,眼巴巴地看着这总算清醒的珍贵女儿。
「你醒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福晋眼眶含泪地走到拉苏儿身边,伸手就想抚摸她。
应采儿睁大眼,咬住了唇,身子往后缩了缩。她并不像小时候那么畏惧陌生人了,但是却依然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靠得太近。
事实上,她愿意主动靠近的人也不过就是竣天大哥、少谦大哥和秋荷这三人而已。
应采儿把毛毯拉到自己的下颚处,她蹙起眉,奇怪地盯着这对雍容华贵的夫妻。
怪了,他们明明是陌生人,可为何她却觉得他们眼熟呢?更怪的是,这个中年美妇人怎么一脸要对她掉眼泪的样子!
应采儿别开脸,不爱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瞧。
竣天大哥呢?她拧着眉,开始在屋内找人。
「你不认得我们了吗?」福晋拭去颊边泪珠,唯有揪着郡王的手臂才有法子不痛哭失声。
「你……你们是谁?」应采儿才开口说话,便因喉咙太干而猛咳了起来。「咳咳咳──」
她把小脸埋入毛毯中,喉咙的干痒让她难受。她抬头想唤人,却发现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人。
「咳!」应采儿咬住唇,想止住咳。心里突涌而上的不安,教她心慌地把自己缩在床角,频频看向门口。
她隐约记得昨晚竣天大哥是陪在她身边的,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他人影呢?秋荷又为何扔她一人和陌生人独处呢?
「快让她喝口水吧。」简仪郡王端了杯茶,递给福晋。
「乖,喝口水。」福晋伸手想扶起女儿,岂料女儿却猛摇着头,不愿她太过靠近。
「你别过来,我……我自个儿……会喝……」应采儿双手捧过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
她睁着一双水灵灵大眼,时而瞄向中年男子,时而看向坐在她榻边泫然欲泣的妇人──这对夫妻真的好眼熟!
「你想起来我们是谁了吗?」福晋坐在床榻边,望着出落得眉目如画的拉苏儿。
「啊!」应采儿惊呼出声,她指着中年美妇的脸,忽而又惊又喜地坐直身子,巧笑倩兮地说道:「你长得跟我好像,而且我们眉心中间都有一颗朱砂痣呢!」
「咱们族里的女子有九成都长了这么一颗朱砂痣。」福晋含泪笑着说道。
「咱们?」
应采儿唇边的笑意即刻敛去,她的心比她的脑子更快理解了这句话。
她无助地揪住毛毯,心里的慌乱排山倒海地涌来。她倚向身后的墙壁,水瞳死命地盯住门口。「来人哪!快来人哪!」
她不要和这一对夫妻单独相处,她不要她的生活再有任何改变哪!
「采主儿!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夫?」秋荷端着一小盅清粥,急急忙忙地冲入了房内。
「秋荷,你去哪里了?」应采儿一看到秋荷,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我去帮你盛清粥啊,你一天没进食了。」一见采主儿没事,秋荷松了口气,笑着走到她的旁边。
「那你快过来,我饿了。」应采儿挥手让她过来,连瞧都不敢多瞧那对夫妻。
秋荷惊讶地看着吃饭向来要三催四请的采主儿。她没有多问,只是乘机喂了采主儿一大口的粥食。
「秋荷,竣天大哥呢?」应采儿口里含着清粥,小声地问。<ig src=&039;/iage/8780/356668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