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尘再次取下她的红巾,体贴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我好冷,也好累,可是我舍不得睡……你陪我说话,我想听你说话……”她星眸半掩,强自振作。这五天对她而言太宝贵了,她要好好把握住每一个时刻。
凌宇尘牢牢地揽住她,抵着她的发丝,他温柔说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你要我叫你娘子?还是霓儿?”
她溢出一抹甜笑,软声道:“什么都好,我都喜欢,师兄习惯叫我红儿,师父唤我若霓,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霓儿呢,以后这就是你专属的称呼,一个人一个,我才不会搞混。”
“你师兄为什么叫你红儿?”凌宇尘含笑问道。“因为你总是穿著红衣吗?”
“蓝若霓是师父替我起的名字,师兄喜欢和师父唱反调,所以另外替我取了一个名字叫红儿。”
她闭上眼睛,陷入儿时的回忆。“为了让师父和师兄两个人都开心,我就用师父取的名字;一身的红衣,则是对应师兄为我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子。”凌宇尘轻笑出声。
“师兄和宓儿不知怎么了,他是不是找着了宓儿姊姊……”她闭眼低喃出声。
“这世上怕是没有沈兄做不到的事。”说着,凌宇尘突然心念一动,激动地坐直了身子。
“沉轩之?!我怎么会忘了他?当初是他救了你,也是他隐藏了魔珠的魔力,他一定会有法子救你的!”
突如其来的一线希望,让他的脸布满狂喜之情。
“凌郎,你说什么?”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因为全身的精力都用在对抗魔珠的魔性,所以清醒的时刻已经越来越短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将若霓一把抱起,就往洞口冲去。
尚未踏出一步,洞口就出现了天帝派来镇守的天兵天将。
“你们做什么?”凌宇尘怒不可抑。
“天帝有令,她即将成魔,为免生灵受难,我等奉命看守洞口。”
“让开,我要救她,一定要出去。”凌宇尘沉声道,他一直以为这个山洞够隐密,殊不知早已受人监视。
“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让开!”他一声暴喝,抱着蓝若霓就要冲出,镇守的天兵亦不敢轻忽,纷纷举起了神器应付。
“凌宇尘,你想违反天规?!”带头的天将怒吼。
凌宇尘脸色发青。他觉得怀中的人儿越来越冷,似乎随时会离他而去。他一咬牙,不再犹豫——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愿意放弃,只要若霓有一线生机,即使倾其所有他也在所不惜。
“凌某得罪了。”话未说完,他随身的扇子已飞掷而去,趁他们分神之际,他立刻搂着蓝若霓窜出山洞,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踢开两个天兵——咒法一施,已消失于现场。
“快追!”一群天兵天将急急追上去。
“且慢——”一声浑厚的嗓音忽地从天而降,正是慈眉善目的太上老君。
“老君为何喝阻?!蓝若霓若是成魔,并不是我们能担待的责任!”
“我知道。”太上老君叹口气,从袖中取出了天帝交付的星月戟,一柄可以让神仙魔物魂魄俱毁的神器。“还有五天,就让他们好好过完这五天吧!”
“但是……”
“要找到他们并不困难,我愿意担这个责任。他们只剩这最后的五天,不要再为难他们了。”
太上老君长叹一声,轻挥拂尘缓缓离去。
宋.南京城.司徒府。
大雪纷飞的夜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的暗夜。
不一会儿,一名老汉已经探出头来。
“是谁啊?在这大半夜里扰人清梦!”
“老爹,我是路经此地的旅人,因为妻子受了风寒,想在贵府借住一晚,可否行个方便?”老汉定眼看清楚来人的长相;气宇轩昂,眉目间有股抹不去的疲惫,而且怀中抱着一个女子,想必他所言不假。
“你倒幸运,一找就找对了人家。”老汉微微一笑,欠身让他们进入。
司徒府在南京是有名的行善人家,他虽然仅是司徒府的总管,却也格守老爷子的吩咐:在有人上门求助之时,要适当地伸出援手。
提着灯,他领着旅人来到一间客房。
“你的夫人没事吧?”打从进门后,就不曾听见她的声音,总管禁不住开口询问。
“多谢您的关心,只是受了风寒,不碍事的。”
“公子,那你们早点休息。”
“在下凌宇尘,不要公子长公子短的,听了挺不习惯的,谢谢你的帮忙。”黑衣男子爽朗一笑。
管家一离开,凌宇尘嘴边的笑意随即隐退。他走向床边,失神地望着昏迷的蓝若霓。
她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眉目间的黑气逐渐加深,身子忽冷忽热;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性一点一滴地侵蚀她的身心,他却是该死的束手无策。
他花了一整天才赶到南京的司徒府,亦是宓儿转世投胎的人家,这是他唯一想到沉轩之会出现的地方。
依时间推算,宓儿在人间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少女。他希望宓儿已经和沉轩之相遇。
他和若霓只剩下四天的时间,而沉轩之是他最后的希望。
床上的人儿忽地动了一下,凌宇尘赶紧伸手将她纳入怀中。她长长的眼睫眨了眨,一双悲伤的眸子和他相对望。<ig src=&039;/iage/8742/356523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