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厅门前,单远怜扯出微笑后才推门进入。“爹。”先朝单明生喊了一声,对坐在一旁的妇人微微领首,然后走到单明生身旁静静站着。此时,单远忧也随后走进,站到单明生的另一例,眼眶还有点红红的。
陈夫人在看到单远怜的第一眼时,原本堆满热络笑意的脸顿时僵住。
除去身形清瘦、相貌平淡无奇不谈,她红肿的左颊上居然有道明显约五指印!
这下子,陈夫人更是对自己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暗自迭声抱怨。
前些日子单家上门恳求她帮忙牵个红线,但单远怜的声名她多少也有点耳闻,本来因为条件太差而不想接这件生意,但是这单老爷子和单小姑娘缠人缠得紧,后来她被说得烦了,只得敷衍答应。原本打算收了名册就东诸高阁的,却不知怎么拿的,竟然好死不死地给带到了莫府,更要命的是还被莫少爷选中。
在她才刚刚担保过自己推荐的绝对是上上之选后,她又怎能去跟莫老夫人说这个姑娘不适当?这不是搬砖块砸自己的脚吗?何况莫老夫人和莫少爷的火爆脾气她可看得一清二楚,她哪有胆子开口要他们再选一次啊?
心头挣扎了许久,最后终于还是决定毁灭了良心。反正她之前就劝过莫老夫人别这么轻率了,不破采纳,那就怪不得她了。他们莫家母子要负气是他们的事,完全与她无关啊!可谁知这个单远怜还真差到这种地步,抛头露面不说,也不知惹了什么麻烦,还破人打?这颊上的指即可明显得咧!她开始担心要是莫家发现这姑娘家是什么样的人时,她这条老命不知能不能得保安稳?
经验丰富的陈夫人只慌了下,立即恢复镇定,施展出舌尖莲花的本事。“这位就是远怜姑娘啊!真是长相清秀,身材玲珑。听说这个布坊全是靠着远怜姑娘才有这个局面,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言,秀外慧中、得体大方。”骑虎难下,还是先将亲事说成了再说,其余的,到时看着办啦!
“远怜,这位陈夫人是替莫少爷来问你提亲的,你觉得怎么样?”单明生故作冷静的问句里有着掩饰不了的欣喜。没想到陈夫人这么尽心尽力,虽百般推阻,还是这么快就帮远怜找到了对象。
单远怜不语。进门时陈夫人的反应她已尽收眼底,见多识广的她早被磨出察言观色的好本事,即使好听话说得再多,她也知道陈夫人言不由衷。
“哪一位莫少爷?”单远忧插嘴发问,去唤人的她没听到陈夫人的介绍。
“就是那位歼灭东突厥、被圣上御赐为震远大将军的莫少爷啊!”陈夫人睨了她一眼,对她的孤陋寡闻感到不以为然。
单远忧和单远怜对望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讶异,只有早已得知消息的单明生笑得更加开心。
将军?一个位高权重的将军,怎么会找上他们这种寻常百姓家?单远怜泞起了眉,沉凝不语,良久,才缓缓摇头道:“这么优秀的对象,还怜高攀不起,还请您代为回绝。”这种好事落在她身上引不起任何喜悦,反而只会让她往坏的方面想。
怪不得她啊!见多人心的尔虞我诈后,她早已失了懂惯的天真。
“姊!”单远忧掩嘴惊呼,将军看士姊姊这件事已让她反应不过来,而姊姊立刻拒绝的做法更让她震惊。
“远怜,你到底在想什么?”连鲜少发表意见的单明生也忍不住开口。
像她条件这么差的姑娘能获得莫少爷的青睐,感激涕零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予以拒绝?陈夫人张大了眼,心里开始急了。要是连这么一件简单的婚事都谈不成,以后还有谁敢托她说媒呀?
“我说远怜姑娘,你是不是对聘礼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直说无妨的。”高攀不上只是个借口,要落地喊价才是主要目的吧!陈夫人非常笃定。
不料,单远怜摇摇头,轻声说道:“我只是个出身布坊的民女,做不了什么将军夫人,您请回吧!”
“你到底要为我们牺牲到什么地步?我长人了,可以接下布坊这个担子了,你多为自己想想成不成?”单远忧气她把最后的姻缘往外推,忍不住拉住她的袖子怒道。
“是啊、是啊!”口拙的单明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不住点头附和。
“我只是不想嫁而已。”单远怜摇头,不愿承认是这个家拖累了她。
陈夫人听到单远忧的话后茅塞顿开,她知道问题的症结出在哪儿了:“远怜姑娘,能不能听我说些话?”她清清喉咙,再次开口。
“请说。”单远怜点头,眼里有着不为所动的打算。
“我是觉得,为了令尊和令妹着想,你应该答应这桩婚事才是。”
“为什么?”她要是离开家,等于将远忧的未来毁了,又怎能说是着想?
“你想想着,就算你将布坊经营得有声有色,也还是在百姓之属,来向令妹提亲的会是哪些人?最多也不过是有钱人家罢啦!可要是你嫁给了将军,情况就大不相同喽!王公大臣、书香门第,选择可多着呢!”陈夫人说得眉飞色舞,用言语编织出一片美景。“至于令尊更不用担心了,身为将军的岳父,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单远怜轻含下唇,沉吟不语。
“而且,恕我说些不中听的话,虽说年纪越长就越多一分处事的精明,但对于一个姑娘家,这些东西非但用不着,还会成为缺点。远怜姑娘可也老大不小喽!”
见她并没有当场反驳,陈夫人更加紧攻势。“这桩婚事算是难得一求,要是再嫌弃下去可就没得挑了。”<ig src=&039;/iage/8762/356594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