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一直看着他!不会是她发现他看她看得发呆的事吧!没将她刚刚的问题听进耳里,禹逍皱起眉,挣扎了会儿,只得开口问:“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你没有背心,够暖吗?”夕颜又问了次,而后微微柔笑道。“你刚刚不回答,我还以为你又生气了。”
那略带羞赧的笑容直直映入眼帘,禹逍的心毫无防备地狠狠一震!要命,人家只不过是笑了几次,他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毛躁了起来?!他尴尬地转过身去,不自然地咳了声。“我又不是你,这山上的气温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可是……她明明听到他咳嗽。夕颜微蹙眉头,绕到他面前侧首看他。“你刚刚是不是在咳嗽!”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想在他脸上找出端倪。
老天!她怎么突然这样冒出来?!心头的悸动尚未捺下,莫名的火热情绪又窜了起来。“我哪有!”感觉脸一热,禹逍连忙别开头,头和脖子成了反方向的大逆转。要命!他脸红个什么劲啊!要是看到,他也不用做人了!
他怎么了!像在避着她似的。她真这么令他厌恶吗?夕颜神色暗了下来,轻抿下唇,默默地走到墙角大石坐下。她还是别太打扰他比较好,免得又惹他生气。
“对了。”好不容易才将波动的情绪平静下来,禹逍清了清喉咙。“桌上有药,赶快去喝一喝,喝完再出来。”
“好。”夕颜轻轻应了声,起身就要往屋里走去。那失落的模样和刚出来的兴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到她动作缓慢,禹逍又不耐起来。“你坐着吧,我去帮你端。”不等她回答,他直接走进屋内,没多久就端着半凉的药出来,递到她面前。“快点喝。”
她讨厌喝药,她讨厌成为一个药罐子!夕颜看着眼前的碗,一股想伸手打掉它的冲动油然而生。她讨厌身上挥之不去的药味,那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是个麻烦!
“怎么了?快点喝,药都凉了。”见她不动,禹逍催促。
内心的任性和礼教在冲突,挣扎了许久,手,就是挥不出去。夕颜接过了碗,叹了口气。若是她能再骄纵些,许就可以了。她羡慕朝雾,敢怒敢言,真挚的个性让人疼惜,而她,却是没有足够的自信去表达自己真实的情绪。
突然,一个念头窜过脑海,她怔住了。她的天地不再只是小小的司徒府,她所认识的人不再只是家人和府里那些仆佣,她离开了,不是吗?她何苦像以往一样对凡事无所求,何苦隐藏了所有的情绪不敢释放!
她一直以为她离不开那个小小的天地,而今,她离开了,是否也意味着她的生命也将有所不同!是否她毋需抱病终老,而有了另一个改变的契机!这个想法犹如当头棒喝,夕颜浑身一震,感觉心里似乎有一个全新的自我正在蜕变而出。
而……夕颜抬头看向禹逍,心,强烈地跳动了起来。是否将她带离那个狭小天地的人,是她穷尽一生所等待的人!
怎么又看着他不动了!禹逍拧眉。“喂,喝药啊!”他提醒。
难道她又要隐藏自己所有的情绪,什么也不做,等到他将她送回那狭隘的天地,重回等待死亡的无趣生命?夕颜揪紧胸口,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不!她不要再回去了!她不想离开这儿,不想离开……他……
她状况好像有点不对劲,韩玉净没说过她有心痛的毛病啊!禹逍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她不想离开他!看着他,夕颜眼中的迷乱定了下来,柔柔一笑,妩媚动人。“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端起碗喝着药。一想开,她不再觉得吃药是件痛苦的事,她知道,每喝下一碗药,她的身子就好一分,更有体力去迎接崭新的天地。
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的气质表情完全不同了?胆小和怯懦褪去,变得更沉稳、更成熟、更——迷人了。禹逍眯起了眼,想在她脸上找出端倪,除了柔美,什么也找不到。
“你是谁?”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的眼。他知道这个问题很怪,但他克制不了心中的疑惑。真有人能在一瞬间能改变那么多吗?
他的手真的好温暖,和她完全不同。感受着他的温度,夕颜微微一笑。“司徒夕颜,夕阳的颜色。你呢?我该怎么叫你?”
他的问题果然是多此一问。禹逍讪讪地松开了手,满腔的疑问依然压在心头。“禹逍,韩玉净和药铺的人都叫我阿逍,随你。”
“那我也可以叫你阿逍了!”夕颜笑问道,又喝了口药。
药明明苦得要命,她怎么还能笑得那么甜美,就像她的是一碗美味的汤?禹逍皱起眉,摸不着头绪的感觉让他的情绪开始躁动了起来。“都说了随你!”他咬牙不悦道,走到斧座旁一把攫起斧头,抬起地上的木头放上,凝聚所有的闷气用力挥了下去!
麻烦,她果然是个麻烦!病的时候烦人,哭的时候烦人,就连笑的时候都烦人烦得要命!禹逍下颚绷紧,又将一段木头俐落劈开,弯身正要拾未劈的木柴时,却见一双柔美和他握着同一段木柴,顺势看去,正好望进她笑意盈盈的眼眸。<ig src=&039;/iage/8761/356592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