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觉得唐毅不再熟悉,她和他还是焦孟不离的,不顾国三的课业繁重,只要有空就玩在~起。
课后补习?他们家才不兴那一套,唐毅聪明得紧,自己在家研习就足以在竞争激烈的升学班里名列前茅,还有空当她的小老师予以指导呢!因此,当他俩在假日拒绝参加课后辅导、老师打电话到家里“关心”时,褚尚桢依然相当放心地任由他们自己决定读书方式。
那是一个秋老虎肆虐的星期日,虽然已人秋,下午依然热气逼人,耐不住炎热的她和唐毅前往游泳驱暑——
她不知道那一天,她做了什么错事,一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
当她在游泳池中和唐毅玩得正兴起时,他突然脸色一变,转身跨上池畔,头也不回地走进男更衣室里,任她怎么叫唤也不曾停下脚步,径自离开她的身边,也就此远离她的生活。
唐毅中途离去的背影狠狠地烙在她脑海中,只要一回想起那个片段,那种被遗弃的不安就无边无际地向她袭来。
自那一天起,唐毅执意参加补习,下课后又到图书馆里,等回到家时都已十一点多,全家人皆进人梦乡。然后失去小老师指导的她,也被逼着加入了联考的紧迫盯人中。
自此之后,受到唐毅冷淡另眼相看的人,反而是她了。这种情况到唐毅进了高中的第一志愿,而她进了外县市的专科学校时,还依然持续。
求学的分隔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唐毅顺利地完成高中学业,上了大学。而她,专科毕业后,插大,最后考上了硕士班,北上就读。
这些年间,两人一直在错身而过,不是她期考,就是他要交报告。除了过年,几乎没有一起回家过。而过年那难得齐聚一堂的短短几天,大家都忙着和亲友、旧同学见面,有时甚至狂欢通宵,两人独处的时间几乎为零。
而在唐毅大学毕业进了军队后,她已两年没有看过他了……
路羽晨呆怔地望着地板,心头沉甸甸的。那一天,她到底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而让两人之间,隔阂分离了这么多年?
蓦地另一双运动鞋闯入了她的眼帘,路羽晨怔了一下,迅速抬头,打量着眼着的男子。
男子手勾着背包,双眼直视着路羽晨。他身着白色衬衫,修长的双腿在泛白的蓝色牛仔裤衬托下,更显率性帅气。刘海下的双眼清澈勾人,挺直的鼻梁带着不易察觉的野性,微扬的薄唇融和了刚毅与任性的奇妙气息。
“不认得我了?”那充满英气的眉一挑,男子谑道。
“唐毅?”路羽晨犹疑了一会儿,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轻声问道。
虽然他的形貌与唐毅相去无几,像是青涩的男孩蜕变为男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的气质,但他和缓的态度却让她不敢相信,这是那个避她多年的唐毅吗?
难道这些年来他的刻意回避只是她的错觉?
“对。”唐毅笑道,俯身伸手将路羽晨拉起,在她站起还在维持平衡时,上前扶了一把,用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旁说道:“往后三年叨扰你了。”
他的低语让路羽晨傻傻地看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知为何,眼前的唐毅带着霸气与自信,像在宣示着什么。
他,变得不熟悉了……
“你确定是往这个出口?”这个充满怀疑的声音,来自绕了b市火车站地下一楼数来困的唐毅口中。
他站定脚步,浓眉微拧地盯着还在左顾右盼的路羽晨。
“嗯……许吧!”路羽晨盯着上头老大的“e出口”,小声地、不太确定地说。也难怪,在连续闯错了三个出口、又上又下了好几次之后,再怎么有信心的人也会变得怀疑自己了。“咱们走吧。”
“等等。”唐毅急忙拉住她,扳过她身子问道:“你对火车站到底熟不熟?”
“还好啦!”路羽晨尴尬地笑笑,继续在前头带路。
怎么可能会熟?她可是第一次进来火车站啊!以前返家时全靠着公车坐到火车站外头,再搭乘国光号回家,哪里进过火车站?但身为地主,怕初来乍到的外客担心,因此就算迷路也得装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跟着我,你别担心!"路羽晨拍拍他的肩膀,迈步向前走。
“等一下!”唐毅再次拉住她。"这里我们刚刚走过了。”在三番体力劳动后,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是个路痴!
“是吗?”路羽晨搔搔头,怀疑地看着四周。可能吧,这间书局好像看过两次了。“呢……是这边,我说错了。”手往另一头一指,企图挽救窘境。
“那边走过两次了。”唐毅平静地叙述她再次犯下的错误。在看见罪魁祸首头愈来愈低、几乎要埋进衣领里时,他深叹了口气,刚开始就不该由她带头。“在这儿等我。”
路羽晨微嘟着嘴,看他走近墙上的平面图。她是路痴,这是从小大家就知道的事,是他自己忘记了的。
“走吧!"唐毅朝她勾勾手指头,路羽晨立刻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走了一阵子,唐毅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剪票口等?我一直在大门口等你。”
“妈没有说清楚在那里碰头,所以我想在剪票口等应该会遇得到你……”路羽晨闷闷地说着,跟在他的后头、身高差他一截的她活像个小跟班。
“那也该在出口啊,怎么会在剪票的人口等?”唐毅皱起了眉。要不是他察觉不对,走进火车站找人,只怕此时两人还在异地苦苦相候。<ig src=&039;/iage/8760/356587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