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笑,一股寒意忽地自冷玉堂的脚底窜上他的背脊。
「你在想什幺?」他……该不会是想赶在圣上之前得到她吧?
「你若是真为我着想,那幺就为我们守住这个秘密。」舒河敛去了笑,飘忽的眼眸也离开了他。
「总有天这秘密会被揭穿的!」在他准备往殿内走去时,冷玉堂心急不已的在他耳边低喊,就盼什幺都听不进去的他能够听进片句苦口婆心。
舒河动作缓慢地回过头来,锐利的眼眸轻易地看透了他的忧虑。
「你怕吗?」他会这幺紧张,是不是因为怕翻脸无情的父皇,会在事发之后对他这个亲卫来个督导不周的连坐法?
「我……」冷玉堂岌岌欲言,想否认,却又无法否认。
他偏着头问:「你效命的人,究竟是我还是我父皇?」
「你。」
「那就站在我身边。」往后的路上,他会很孤单的,有个能够倾诉心事的人也好。
冷玉堂心底有千百个不同意,「可是……」
「我不想折磨自己,也不想自欺欺人。」舒河深吸口气,觉得从不曾如此放松过。「我必须为我和她找条出路。」再也不了,与其去思考那幺多后果,去算计他们的爱情即将在哪一日宣告终结,还不如就让他顺从他的心,在走投无路前,让他放手一搏。
他不断摇首,「根本就不会有出路的,你们就连未来也没有!」
「未来是什幺,没有人知道,但我很明白现在是什幺。」舒河并不担心,只侧首凝视着他,「难道你不希望我将自已拯救出来吗?」
冷玉堂咬着牙,「我当然希望,但她不是你能爱的人,她是……」
「我不怕。」坚定的笑意跃上他的唇角,他仰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即使对手会是父皇,我还是要自父皇的手中把她抢回来。」
「她呢?她愿意吗?」冷玉堂被他的决心逼得苦无退路,只好豁出去。「在你自私的决定前,你可曾问过她,她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美人吗?」
舒河被他问得默然无语。
的确,是他太过一相情愿了,这幺做之前,他并没有得到芸湘的同意,他甚至没有机会去问问她的心意,因为他一直以为,她的心是和他一样的,无论他作了什幺决定,她都会陪着他,并且坚定不移。
「去守着,别让人靠近。」过了半晌,他选择自己去把答案挖掘出来。
「王爷……」拦不住他的冷玉堂,无奈地看着他就此偏离了身为皇子的他该走的方向。
无声步入殿内的舒河,关紧了门扉后,紧屏着呼吸,张目四望,却不见芸湘的身影,在空荡的床榻上也不见芳踪。
尖锐的抽气声自黑暗处响起,循音看去,他看见一个瑟缩地坐在角落里,两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芸湘,那日喜气洋洋的芸美人已经消失了,在他的面前,一身缟素的她,消瘦苍白,执意将自己关在黑暗里不见任何人,就连一丝光影也让她心惊。
舒河不犹豫地走向她,每当走近一步,像只受伤小鹿的她,就像要抵抗伤痛一分,拚命想将自己藏进角落,眼中泪影潋滟。
他蹲跪在她的面前,不让她逃躲,伸手抚上她憔悴的容颜。
「为什幺你要来?」哽咽太过强烈,喉际灼痛的她几乎无法成声。
「我想再问你一次,你有勇气吗?」带着不回头的决心,他的目光绵密而又温暖。
蓄满眼眶的玉泪,在他开口的同时,再也盛载不住,剎那间淌下她的面颊。
「你愿意放弃已经拥有的吗?」舒河温柔地揩去她的泪,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她凄凉地笑,「没有你,我什幺也没有了……」
所有紧绷的呼吸,在这一刻获得全然的释放,舒河将她捉来怀里强烈拥抱她,紧密地,像是求得了一份救赎。
他捉住她了。
捉住她的人,不是父皇,也不是任何人,是他,她是他一人的。
泪光浸亮他的眼瞳,看来朦胧深邃,里头也映着和她一样不能承受失爱的痛苦,芸湘两手捧着他的面颊,以额抵着他的额细声地抽泣,为他,也为他们。
舒河转首将她的低泣封在他的唇里,一次又一次地吻她,激越的动情,湃然汹涌地淹没了他,她无悔的温柔,让两个世界的云顶层层崩毁了,也让始终站在云端两方的他们,天际终于连成一片,再也分不开。
他们俩,是河与川,他是舒缓潺潺的河流,她是芸绿漾漾的湘江水,不需在海角天涯间相逢,就在此时此地,他们交会了。
一种绝望的甜蜜,在他**着胸膛俯身向她时,朝她笼罩了下来。
嘶哑的低吟自他的喉中逸出,芸湘素白的十指深入他的发里,拆去他的发髻,与她的青丝密密纠缠分不出彼此,他们聆听着彼此既慌也急的心跳,任凭汩汩流动的血液在耳畔呼啸,感受着彼此肌肤传来的厮磨感,暖暖的幸福,漾满了她的心房。
虽然,天堂与死亡的距离是那幺的近,但她不管什幺是永恒的幸福,她的幸福只在当下,只在他怀里的这一刻,哪管这是飞蛾扑火,哪怕这会是万劫不复,她还是想贪图,一次又一次地,贪图这份不会再有的依恋。<ig src=&039;/iage/8707/356391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