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近她,与她眼眸相对,「我没办法等到朵湛开封遗诏,他一开封,若手谕里写的新帝不是我,那幺你就得陪殉了,因此在手谕开封前,我一定得这幺做。」
她凝睇着他清澈的眼眸,试着挖掘出里头的勇气有多少、胜算又有多少,可是她看了半天,却发现她从没看过他这幺没信心。
「你有把握吗?」明知道他一定会去做,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舒河漾出一抹笑,「能不能成功,就看运气了。」在这种对等的条件下,谁能有把握?他没有,律滔他们也都不会有。
「事败的话,你一定要想法子保命,不要顾忌我……」她把心一横,断下决心。
他却轻掩住她的唇,缓缓朝她摇首。
「你不答应我?」
舒河的指尖转而轻抚着她的脸庞,神态安祥自适,「我们俩,不是成为千古罪人,就是携手共赴黄泉。」
泪水飞快地在芸湘的眸中凝聚,她极力忍下,深深倚向他的怀里抱紧他的胸膛。
「我不怕。」强忍着欲哭的冲动,她在他怀中喃喃,「和你在一起,我什幺都不怕……」
「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舒河慢条斯理地抚顺着她背后的发,轻声在她的耳边问。
她怔了怔,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还没有。」命名这等大事,她是希望由他这个做爹的来决定,只是,她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机会能够让他取名。
他在她的耳畔勾勒出他的梦想,「等所有的事情都落幕了,找一天,我们一家三口,一块来起名字好吗?」
一家三口……蓄满眼眶的玉泪,顿时脱眶而出,芸湘埋首在他的胸前,让泪水悄悄渗入他的胸膛里。
_熊熊烧起的火炬,将皇城上方的天际映染得光亮如画,金戈与盔甲反射的光影闪烁炫目,空气里,酝酿着某种诡谲的气息。
为免夜长梦多,南内众臣在舒河的一声令下,秘聚兴庆宫做好逼宫的准备与沙盘演练后,随即暗中动员了南内水师趁夜挺进皇城,准备趁护京兵团被冷天放带离皇城练兵的这个机会,打算先进入四大门内,藉由地道直上翠微宫,再关上宫门拿下大内禁军占领清凉殿。
可是,他们没料到……其它三内也想这幺做。
一踏进四大门内,随即被其它三内的人马堵个正着的南内水师,此刻正进退不得地停军在朱雀门下,其它三内的人马也和他们一样被迫停军,各据一方遥望在四大门辽阔的广场中心正下方,那条能够直抵翠微宫宫底的地道。
情况迅即变得虎视眈眈。
青龙门正下方,由律滔带领的东内水师正摩拳擦掌地等待着,准备在上头的号令下袭向其它三军,可为首的律滔却始终保持着按兵不动的姿态,不想进一步刺激其它敌军,以免造成四派人马在四大门内火并的情况。
「不愧是兄弟,你们不但想的一样,连选的时间也都一样。」望着四大门内的人马,仇项不得不感叹大家都这幺的有默契。
律滔的眉心几乎连成一直线,「舒河的心很急,朵湛想要代铁勒打这场仗,这些我都能理解,但……」
「但?」
「怎幺连老六都来了?」他不是自喻为正义之师,还有什幺仁者无敌吗?那他干啥也跑来凑这种乱臣贼子之类的事一脚?
仇项白他一眼,「他也想当皇帝啊。」
飒急的西风将军旗吹摇得啪啪作响,听得风淮一个头两个大。
站在玄武门下的风淮,此刻既要说服自己的脑海里,别再浮现不孝与不义这四字来扰乱他的心绪,又要叫自己忍住援兵迟迟不到的火气,可这阵恼人的西风,偏偏又扰得人没片刻安宁。
「王爷……」庞云穿过兵卫所形成的人墙,气喘吁吁地跑向在主帅位的风淮。
心急的风淮一手拉过他,「定威将军的人呢?」
「短时间内到不了,滕王封锁了土地……」负责调度的庞云累得满头大汗,「若要绕远路,那还得再花上一段时间。」
「那民团呢?」失去了另外一半护京兵团后,就只能倚靠民兵了,而民团就近在皇城外,若想要打赢眼前这场小内战,就只有靠那批民团军。
「民团说这幺做是大逆不道,他们不愿参与逼宫宫变。」想起那些在最紧要关头上忽然抽手不干的民团,庞云就想跳脚。
冷汗瞬间滑下风淮的额际,「情势不妙了……」
位于四大门西面的西内水师,像团整齐的黑云,静静盘据于白虎门下。
不想让其它三内逼宫得逞,事先收到情报的朵湛,率领西内水师据于白虎门下,但眼前的情况,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还不乐观。
「王爷。」评估完情势后,满脸难色的冷天色挨站至他的身旁轻唤。
「有没有胜算?」朵湛发现冷天色此刻所摆的脸色令他的心情更糟了。
经验老道的冷天色遗憾地向他摇首,「照这情形来看,没有。」
「能全身而退吗?」就算打不下其它三内,也没法进翠微宫,那至少别让西内留在京中的势力全灭。
他搔搔发,「如果诸王都愿撤兵,许还有可能。」<ig src=&039;/iage/8707/356394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