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湘不假思索地回绝,「不行。」找个替身代她死?谁愿做这种事?有谁愿死?而她这个被代替者的心情又该怎幺办?
「时间不多了……」没料到她会反对,冷天海顿时急如锅上蚁,「你听我说,震王已经动兵北上了,你若是继续留在冷宫里,恐怕日后将成为其它三内牵制南内的把柄。」
冷玉堂也无奈地低叹,「能想的办法我们全想了,除了让你诈死外,我们实在是找不出其它的办法让你免去一死。」
「我不能答应……」她难忍地闭上眼,紧咬着唇瓣,「我真的不能。」怎幺可以用牺牲这方式呢?就算她知道不这幺做的后果,她还是无法答应以命换命这种事。
「芸美人……」冷玉堂苦着一张脸,想劝她答应,又不知该怎幺让她这个固执派的点头。
「芸湘。」躺在榻上的楼姜却在此时朝背着她的芸湘轻唤。
「吵醒你了?」带着一分愧色,芸湘赶至她的身畔,满怀歉疚地看着气色甚糟的她。
「嗯。」楼姜不以为意地挤出一抹笑,「我全都听见了。」等了那幺久,总算是等到滕王派人来把她接出去了。
「楼姜,你也帮忙劝劝她吧。」箭在弦上,冷玉堂也只有把她当成此时唯一的浮木。
「你们计画的内容是什幺?」楼姜不看芸湘那张为难的小脸,反而主动问向那两个劝不动她的男人。
「偷偷将芸美人带出宫,再找人代替芸美人悬梁自尽。」冷天海详细地对她道出他们计画好的偷天换日法。
「为什幺要用悬梁?」
他再解释,「若是悬梁的话,死后脸孔会有些变形与生前有些差距,只要稍加处理,应可瞒天过海。」
「代替者找到了吗?」深觉有理的她点点头,怀疑地再问这种事可有人会肯代替。
「还没。」冷玉堂的语气显得很疲惫,「但我已贿赂了掖庭,她随时可以把代替者的姓名填上去,发布代替者病死的消息,然后再说为免疾病扩散开来,所以在代替者病亡后就巳经把她运出冷宫。」
「不怕掖庭会拆你们的台吗?」怕就只怕掖庭到时会来个窝里反,把这消息给泄漏出去。
「给了她五千两,再拿她的身家性命和在宫外的亲人威胁她,她不会拆。」若出了事,掖庭也算是同伙,他想那名见钱眼开的掖庭,还不至于会那幺蠢。
「好。」楼姜十分满意地颔首,「至于在假扮芸湘这方面,你们有把握吗?」
「有。」善于易容的冷天海,毫不犹豫地向她保证。
她两手一拍,「就这幺做吧。」
芸湘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楼姜?」
「我来代替你。」她边说边撑坐起身子,一双炯亮的眼眸直视着心慌意乱的芸湘。
「不行!」芸湘大声地反对,不断朝她摇首。
楼姜叹息地将她拉来面前,「芸湘,你也知道我这身子再拖也拖不久了,不由我来,你有更好的人选吗?」除了她这个快死的痨病鬼之外,还能上哪找人来代替?何况她们俩无论是年纪还是身形都很相似,不用她,他们怎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其它的代替者?
「不行,不能这幺做……」怎能这幺做呢?在冷宫的这些日子来!楼姜是最亲近她也最支持她的人,楼姜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怎还能让楼姜为了她而去送命?
「我答应过滕王要照顾你的。」楼姜爱怜地抚着她的脸庞,「听话,别让我失信于他。」
「这与守信无关!」不过是一个口头承诺而已,需要用死亡来兑现吗?这也超过朋友的道义太多了。
「那该与什幺有关?」楼姜扬高黛眉,直视她的不愿之处,「良心的自责吗?」说到底,她不过是怕自己这幺做了之后,往后都要活在歉疚里。
芸湘无法反驳,一颗心不断地在自私与仁义之间拉扯着。
答应了楼姜,那幺她将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记忆楼姜对她的恩情;不答应,腹中孩子的生命,又是她难以割舍的,可是无论选了哪一边,她都会自责,也都将懊悔。
「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我希望先皇对我残忍一点吧?」楼姜别开脸,一双水眸定看着风中摇曳不定的烛焰,幽幽怨怨的声音滑过四周的空气。
「记得。」芸湘一怔,随即明白她想说什幺。
她的眼中泛满了泪,「我本是想求死的,可先皇不让我死,反而拆散我们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不让我求死,却让我在这等死……」
泪水苦苦悬聚在芸湘的眼眶里。
时常在楼姜病发咳昏后,聆听昏睡的楼姜在梦中喃喃唤着情人的名字,她当然明白楼姜的心痛之处,尤其在爱过在有了思念的人之后,她更能体会楼姜对圣上的愤恨之心,只因同样也是被圣上拆散的她,也是如此的心痛难宁。
「当年,我有机会走,我却没走,所以我一直遗憾至今……」楼姜用力拭去泪渍,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千万别步上我的后尘,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这代价,太重了,她多幺希望,当年她能像芸湘一样多一点勇气。<ig src=&039;/iage/8707/356395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