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卫军听令,即刻随我进城!」
见到了有如铁勒亲谕的印信后,冷天色如释重负地松口大气。
「得令!」终于给他逮着借口可以进去救人了。
当下马声嘶啸、人声杂沓,得令后的冷天色忙指挥着属下准备破城救帅,但在人人忙碌的这当头,离萧的面色却愈来愈凝重。
他略微松开环抱着恋姬的左手,摊开手看去,掌心已被恋姬自伤处淌下的血水濡湿,照这情况来看,她想必是已经扯裂了快要愈合的伤口,而这般环抱着她,也可感觉到她的身子不再像是初离营时的冰冷,她的身子烫热得吓人。
「公主,你就别再勉强了。」当恋姬疲惫不适地往后靠向他时,他忍不住想劝劝她。
「别管我,进城……」她喘息地摇首,两眼直视着前方准备破城而入的兵士。
「但……」
「我一定要亲眼见到他……」眼前,视线有些看不清,她握紧双拳,直将指尖刺入掌心里,试图振作愈来愈模糊的神智。
离萧匆地摇了摇她,「公主,事情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几乎快闭上双眼的恋姬眨了眨眼。
「城门无守,北武王弃守城门。」他一手指向轻而易举就遭前行兵力打开的城门。
怎么回事?
恋姬不解地望向敞开的巨大城门,和在门前面面相觑的众人们,而后心神一凛。
她飞快地下令,「全军暂缓,把冷天色叫过来。」
事实上,并非北武王弃守城门,而是……无暇可守。
铁骑中军在攻进城内后,铁勒便与回头抵挡铁骑中军进城的孟图在城中心相逢,展开另一场雪地厮杀,就在孟图不敌之时,一直守在王城宫中的北武王终于带兵出宫,紧急赶至救援,然而,铁勒却刻意当着赶到的北武王面前,硬是一剑削下孟图的人头。
原本人人都以为,亲眼目睹王弟惨死的北武王,会发狂地号令城内全军猛攻,可是北武王没有,他只是下令全军不许妄动,而铁勒,也命铁骑中军在他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前,不许有半分动作。
战线架在弦上一触即发,但,数个时辰以来,两军仍是持续保持对峙的状态。
带兵御宫的北武王,坐在马上不语地瞧了瞧天色,即使明知北武国存亡已在旦夕,他仍是没有与铁勒交手的打算,但再也等不下去的北武副帅,在见了北武王下动如山的脸色后,终于打破沉默忍不住向他催上一催。
「王上?」就算天朝刺王占了绝大的优势,但他们还是可以做最后一搏啊。
北武王没有答腔,两眼直视着前方不远处的铁勒,不久,他首先扬手命身后众兵不许妄动,再独自策马来到对峙的两军之间,那座广阔的城心广场。
在另一方,本来被悬宕的气氛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佐将军,乍见北武王如此大胆的行径后,立即如获特赦地在铁勒的身旁向他请示。
「王爷?」眼看就只差一手了,只要在这里拿下北武王,那么这场战事的赢家就属于他们天朝这一方。
自进城后就一径保持沉默的铁勒还是不出声,半晌,无视于佐将军的阻止,他也仿效北武王的举止,只身一人策马来到城心,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的大军远远拋在身后。
两雄对立。
穿窜在密雪中的两道视线,是识英雄重英雄,抑想藉此探得对方底细,再寻隙破敌?没有人知道。
皑皑雪花无声地落下,漫在两人之间,像道帘幕。
呼出来的气息化为白烟淡雾,寂静中,铁勒匆地一手脱去顶上的头盔,露出整个面庞昂然直视北武王,北武王怔了怔,暗自攥紧了握住缰绳的拳心。
乍进而出的箭啸,蓦地划破紧绷的弦,电光石火间,自天际落下的长箭直立在他们两人之间,北武王座下的良驹受惊,起蹄站立嘶声狂啸,无论是急于控马的北武王,是抬首寻找发箭者的铁勒,对此突袭皆毫无心理准备。
一时之间,谁是来者,敌我皆不明,后头早已蓄势待发的两军人马,经这突来的一变,两方随即躁动了起来。
「保护王爷!」
「为王上护驾!」
埋伏在远处城上的冷天色,惊见城中变化,连忙转头寻找是哪个捺不住性子,未得令就先行放箭的属下。
「哪个蠢才……」这下好了,弄巧成拙,不但没帮上铁勒的忙,反而是大大帮了个倒忙。
大惊失色的恋姬扯开了嗓:「立刻去救人!」
「公主……」离萧扭过头,来不及拦住说完话就冲下城楼,私自拉了马就朝城心奔去的她。
碍于城中敌我两方交杂,城上的弓箭手无法布阵,后卫军只好先行包围城心外围再缓缓逼近城心,但此时,城心中的两方人马已激战起来,犹如锅中滚煮的沸水,杀气腾升至顶点。
刀林箭雨中,伏在马背上疾驰的恋姬,紧捉住马身不让自己掉下马,在两旁精锐的开道下,眼看她就将抵达已成杀戳战场的城心,但就在她驰近城心时,她赫然发现,铁勒仍是和方才一样静坐在马上动也不动,而在北武王身后攻向铁勒的兵士,正扬起大刀冲向铁勒。
「离萧!」眼见铁勒竟不扬剑抵抗,恋姬连忙朝身后一喊。
早已架箭在弦的离萧,在疾驰中,松手脱箭,一箭直取袭向铁勒的北武兵士,但他射中的,却是前来阻止自己座下兵士袭向铁勒的……北武王。<ig src=&039;/iage/8708/356396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