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天色紧锁着眉心,「你要在这时离开十公主?」他放得下?最担心的人不就是他吗?
「看好她。」他慎重地叮嘱,再多看了恋姬一眼后,逼自己收回恋恋的眼神转过身。
「王爷……」
他嘶哑地低喃,「我……不能留下来。」再多留一刻,再多心碎一分,他会发狂的。
冷天色顿了半晌,而后知解地朝他颔首。
「我明白了。」让他出去也好,许能让他发泄一下。
候在帐外的离萧,在铁勒率众将军出帐时大惊失色,也大抵知道了他想做什么,但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弃恋姬不顾。
他边问边追在铁勒的身旁:「王爷,你不陪在公主身边?」
「恋姬若是有半分差池……」铁勒霎然止住脚步,侧首以肃杀的眼眸刺向他,「卧桑就别怪我反目相向!」
他眼中的恨意,令离萧不禁大大地打了个寒颤。
遍身不能动弹的他,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铁勒大步地走向外头,与那些已在佐将军号令下召齐的属下会合后,立即翻身上马,在卷起的雪花,以及身后重兵的交错掩映下失去了踪影。
风雪依旧无情地吹袭而来,马不停蹄地赶赴战场的铁勒咬牙力抗严寒,带军来到被火光染映得有如白昼的前线战场后,他举高一手,召来随同的将军们传达战略。
短暂地让大军稍事喘息后,铁勒用力一夹马腹,率先拔剑为受陷于天险与地势而陷入苦战的铁骑中军突围,跟在他身后的援军,也一拥上前冲向火光处处的战场。
震天呼啸的杀敌声,像首凄厉的哀歌,在黑夜的雪地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转眼间,厮杀已展开,火光将每个人照得满面通红,冥冥夜色被逐至不知处,手起剑落间,人人是为求生求胜,没有人忆得起黑夜外的昨日,也没有人想起未知的将来,当下,只在剑中。
浴血奋战的铁勒一剑重重地劈下,数滴温热的血液,飞溅上他被霜雪凝冻的面庞,当围绕在他四周的敌兵已尽殁时,正欲另寻他敌的他,匆地转首看向远处黑暗的南方,在尖锐刺耳的金戎声中,隐隐约约地,他彷佛再次听见了,恋姬所吹奏的悠扬笛音。
第三章
百川绿柳映碧痕,十里东风唤花魂。
春日的暖阳,匀匀洒落在京兆皇城城道上,坐在太子皇舆里的铁勒,聆听着车舆在石铺城道上转辗的稳定节律,心神也恍恍地跟着节拍走。窗外的日光的粼粼光束,透过车帘丝丝筛落了进来,他一手揭开车帘,迎面扑来的东风,将整座皇城奼紫嫣红的春意带至他面前,阵阵百花清鲜的香气,像张初织好的香网将他拢住。
「大哥。」铁勒低声地唤,伸手轻推着侧首睡靠在他肩上的卧桑。
方结束登上太子后首次的西巡与南巡行程的卧桑,自南巡结束后,就一路风尘仆仆地奉旨赶回京,当铁勒在京外的南向水域接驾后,卧桑一手将他拉上皇舆,并吩咐离萧将皇舆掉头,不先返回翠微宫覆旨,反而是到另一个地方先去办件家事,可是,许是由于一路上太过舟车劳顿,卧桑才上皇舆不久就陷入熟睡。
「我睡着了?」睡迷糊的卧桑睁开眼,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有一会。」坐在太子的皇舆里,身为陪客的铁勒不但浑身不自在,更不习惯素来与众皇弟没什么交集的卧桑,累垮地睡在他的肩头上。
卧桑困倦地揉着眼,「到了吗?」
「还没。你看来很累,要不要先回太极宫歇着,明日再来?」铁勒直视着他眼底下的黑影,有些同情在入主太极宫后就一直忙个不停的他。
「不了。」卧桑瞇着眼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我已经很久没去探视小妹了,再不去看她,要是母后知道了,她一定又不会让我的耳根子安宁。」
「皇后娘娘还不让她回凤藻宫吗?」几年前,皇后娘娘就把恋姬托给自家妹子啸月夫人教养,都好些年了,怎还不把她接回宫里?
「听离萧说,这阵子为了后宫的一些纷争,母后忙得分身无暇,所以小妹可能还得在啸月夫人那儿再住上一段时日。」卧桑愈想愈感慨,「她不回宫也好,接下来我大概也会忙得没空陪她。」同住在一座宫檐下,他居然还得把妹子托给别人照料,他们每个人怎无时不刻不都在忙?
「大哥,南蛮的情况如何?」听他话里的意思,铁勒不得不推测在这次的南巡中,卧桑又和上回西巡一样找到了一堆麻烦。
他沉思地抚着下颔,「南夷和西蛮两大族不安分得很,我看再过几年,他们就会造反图谋以脱离天朝的掌控,也许,我该开始考虑找人下去镇压住南方了。」
铁勒的双眸焕然一亮,「你属意谁去?」
「不急。」他胸有成足地勾勾嘴角,「依我估计,南夷和西蛮真要成气候,也还要个三年五载,我只要在这些年间慢慢挑出人选就成了。」
铁勒马上又把目标转向,「那西戎呢?你可有人选了?」
卧桑三两下就看穿他的意图,「把你留在京里,你待不住?」难得才把他调回京一阵子,都还没静下来多久,他又想往外跑?<ig src=&039;/iage/8709/356402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