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此而后悔,因此而感到歉疚,原本,他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可他不知他一时的反抗,竟会造成她世世莫大的痛苦,这时,他想抽身却已太迟,无法自她门上走开的他,终于知晓,他早把她放在心底再也挪不开,原来他所不解的爱,早在无形之中躲藏在他的心底。
这时他才恍然明白,原来她的红绳世世都断、世世都无法有段良缘,全都是因知情的他世世刻意不与她相见之故,都因他窃看天机,刻意要与宿命抗衡而造成的。
当他明白了这点时,本想反其道而行的他因此一改前态,世世站在她的门上守护着她,直至她在这世被封为后,在未央宫里因思念往昔而夜夜垂泪,他再也忍不住那份窝藏的情愫,终于走出门扉、走至她的面前,与她相见,与她相爱。
只有一回,无妨吧?他不信这一世她的红绳还是会断,他不信,他们不会有个好结果。
但他们的姻缘终究还是断了。
残阳落陷在宫檐一角,凄艳的霞光渐遭夜色掩埋,动也不动坐在地上的郁垒,紧闭着眼,使劲地将身躯已凉的她搂进怀里,不停在心底责备自己。
为什么,在她出事时,他没有守在她的身边?他怎会让她遭遇到这种不测?
世世,他都看顾着她,怎么会在这一世犯下这种疏失没法留住她?那日,他不该回神界的,他不该离开她片刻,倘若他不走,许她手上的红绳就不会断,许现在他们已携手走出未央宫,他们定能够打破姻缘簿上的诅咒,在这一世长相厮守。
这一世……
「神荼。」他忽然启口。
「我在这」守候在远处的神荼,缓缓走上前。
他小心地将怀中的凤舞放下,「替我看着她。」
「你想去哪?」愈看他面色愈觉得他冷静过头的神荼,不安地再往前踏进一步。
「阴间」
神荼愣瞪着他,「什么?」要命,预感果然成真!
不肯放弃的郁垒,眼中闪烁着幽芒。
「阴差带走了她的魂魄,我要去把她的魂魄带回来,我要让她起死回生。」还没,这一世还没结束,他世世欠她的情缘还没有还尽,要给她的也还有那么多,他不要再等她下一世的来临,他要在这世爱她,他不会再让姻缘簿的诅咒成真!
「你疯了?」神荼听得简直要跳脚「你不能下阴界的阴间!你更不能为个已死之人还魂,你明知这是犯神规的!」
打定主意的郁垒,转首看向夕阳沉陷的方向,而后,一言不发地跨出脚步。
神荼连忙绕到他的面前,两手推抵着他的胸口阻止他前进「你忘了吗?千年前神鬼大战,你与藏冬大杀阴界之鬼,你要是独自下了阴间,你绝对会回不来的!」
郁垒淡看他一眼,绕过他径自往前走。
「再说……」无法使他改变心意的神荼,奋夺揪抱住他的手臂。「再说只要阴阳边界不开,就算你神法再高,你又如何能下阴间寻魂?」
脚下的步伐忽地止住,郁垒怔然地望着说出事实的他。
「让她走吧。」一头大汗的神荼,苦口婆心地劝着他。「为了她好,也为你自己想想,放你自己一条生路吧。」
让她走?郁垒茫然地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凤舞。
不,他不要……可就算不要,他又能怎么办?
「等等。」当他再次挪动脚步时,早就有所准备的神荼又伸出两掌拦住他。「你又想去哪?」
「回神界。」
神荼两眉一弯,「回神界乖乖蹲你没蹲完的天牢吗?」虽然说,这是不太可能的事,但作作梦安慰自己一下也好。
不得不割舍今生的郁垒,只能强迫自己退一步求来世。
「我要去求天帝给我时间留在人间寻找转世的她。」就算在来世他又找到她,她也不会是今生的凤舞了,但只要是她、只要他的心不变,只要她还是她,那么一切都无妨,他相信,他一定可以令她再记起来的,她会记得他的。
头痛无比的神荼抚着额不断向他摇首,「你已经不是门神了,你不能逗留在人间」
「我管不着那么多。」若是连这点都不能求全,那么他就回神界逼月老窜改姻缘簿,将他断了的情缘还来!
「你是想连神都当不成吗?」忍受他够久的神荼,气结地一把将他扯过来。
他竟挂着凉笑,「无所谓」
「郁垒,听我的……」还想劝他的神荼两眼看向上方忽然出现的灿光,紧张地以肘撞撞他,「郁垒。」
积藏在心中的愤火,全都在下一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来者身上燃起,郁垒阴冷地直瞪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神差,忆起凤舞之所以会死,就是因这个神差叫他回神界一手促成的。
「无论如何,这回你都得给我忍着。」在他绷紧了身子之时,神荼紧紧捉握住他的臂膀,低声在他的耳边警告。
「天帝派我来传话。」对四下视若无睹的神差,冷冷地看向郁垒。
「他允不允我留在人间寻她?」郁垒格开碍事的神荼,跨步上前就单刀直入的问。
紧绷的沉默,在幽暗的殿中蔓延开来,郁垒紧屏着气息,一瞬也不瞬地瞪视着面无表情的神差。
「千年为限。」
郁垒双眼焕然一亮,但未把话说完的神差,又对他哼了哼,「千年一过,你若不回神界,就再也无法返回神界。」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你请回吧。」不想多生事端的神荼,在神差把话说完后连忙挥着手送客,回过头来时,却发现郁垒走回凤舞的面前,「郁垒?」<ig src=&039;/iage/8721/356449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