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商在马里布这套房子,钱是从苏容手上经手过的,刚好是两部综艺的税后片酬,黄蕾还感慨:“boss花钱还是方便,安云林上次在温哥华买房,连外汇管制都不知道,还被点名批评了,被黑惨了。他其实根本不喜欢加拿大,就想讨好佟晓佳,结果佟晓佳还笑他是土鳖。”
佟晓佳讲话风格,苏容是见识过的。她其实算是娱乐圈里最年轻的一批,用秦月的话说,现在的年轻人有种光明正大的势利,像攀比的青春期小孩,太讨厌了。
但苏容也被裴隐笑过是小土鳖,vi其实在泰国有套房子,苏容小时候还在那住过,后来vi和那个男友分手就更不爱动了,连带着苏容也跟他一起待在国内不动。黄蕾给苏容填签证表时还很惊讶:“容哥这护照怎么跟白板似的,万一被拒签就好玩了。”
娱乐圈是最势利的圈子,苏容算运气好,跟着vi,没怎么受过委屈。adam和裴隐他们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尊重,裴隐这种故事尤其多,整天在那些故事里拳打柜姐脚踢服务生,越传越离谱,成为刚入行的化妆师的精神偶像。
所以裴隐叫他小土鳖,他也不生气。但黎商笑他一次,他记到今天,飞机上空姐发申报表,黎商替他接,他非抢过来,按在小桌子上,认认真真地自己填。飞机外云海翻腾,阳光照在他后颈上,皮肤是干净的白,一直延伸到衬衫的后领里。
“你要上洗手间吗?”黎商问他。
苏容填得正认真,头也不抬:“不要。”
“真不要?”
苏容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他,黎商只是懒洋洋对他笑,他会过意来,耳朵顿时红了。
“你不要脸。”他气得脸通红,压低声音骂黎商:“神经病。”
黎商一点不生气,趁他埋头写字,伸手捏他耳朵,苏容有时候实在太好玩,几乎让人有种惊讶感,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待在自己身边,自己想要碰他的时候,随时可以揉捏一下他,甚至可以在那白皙皮肤上咬出一个牙印来。
黎商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反社会,他当然也有想要好好把苏容包起来藏在自己口袋里的时候,但更多时候,他只想要惹他生气,看他白皙皮肤下瞬间透出淡淡的红色,像某种薄薄的皮下包着许多水的果子,只要轻轻一按就留下印子。或者弄哭他,看他浅色瞳仁上漫出一层水光来。苏容生气的时候常常会有点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着,整个人有种往上冲的样子。
但绝大多数时候,他只想剥光他衬衫,做他以为黎商想要带他去洗手间做的那件事。
-
从机场出来正是傍晚,天边全是晚霞,在那之上的天空是清澈的湛蓝色,黎商开车,一辆偏红色跑车,里面内饰很舒服。苏容还处于刚到异国的观察期,所以没留意问了句:“你哪来的车?”
“租的。”黎商道。
苏容抿了抿唇,压根不信,但就是忍住了不问,他真是怀疑黎商是不是被黎蕊影响了消费观,这理财方式在他看来实在糟糕。尤其是在他听vi讲过那么多圈内巨星把钱挥霍一空晚年还要出来走台还债的“恐怖故事”后。
但他忍住不说,乖乖系了安全带。怕黎商笑他,连照片也不拍,其实也没什么好拍的,一路上都跟荒山一样,而且黑乎乎的,他越走越怀疑,问黎商:“这山上为什么这样?”
“被火烧的,马里布也烧了。”
苏容一句“那你还买”都冲到喉头了,忍住了,盯着后视镜不说话。
“那你妈妈那边呢?”
“她烧没烧关我什么事。”
苏容气结,不过想想黎蕊这个月还是照常消费,想必没什么影响,所以也就不问了。眼看着外面渐渐有了海滩,这才想起来:“你小时候经常跑来玩的就是这个海滩?”
“嗯。”
苏容侧过头去看,其实他有时候总一厢情愿把黎商想得很柔软,比如他来之前就总觉得是因为上次黎蕊和黎商把话说开了,所以关系缓和了,他才在这里买了房子。就算现在,他看着外面的白色海滩,也总有种忧伤感,因为知道这是黎商童年最后的好时光。
大概他趴窗上看得太专心,黎商不耐烦地“喂”了一声。问他:“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黎商其实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每次苏容这样,他总觉得异常烦躁,不是生气,倒像是被什么繁复纷乱的东西网住一般,总是非常不耐烦。
好在到了地方后,苏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那房子确实不错,就建在海滩上,从门口出来,直接可以从门廊的木质地板一直走到海滩上,这里的沙质细软,浪也柔和,海风的咸腥味没那么明显,开放式院子,种了大篷的植物,而且附近几栋都没这个好,大部分都建在礁石上,这栋其实一楼也不适合住人。二楼观景台上摆着vi在九楼阳台上放的那种露台沙发,天一黑,周围的房子都亮了灯,看起来隐私性也还可以。
“喝酒吗?”黎商进门就问他。
“你会调酒?”苏容很惊讶。
“你想喝什么?”
“我要上次简柯酒会那种。”
黎商笑了一声,苏容就知道他又要笑,狠狠瞪了他一眼,跟着他进去看他倒酒,准备在他调酒时嘲笑回来。
其实他也觉得了,黎商在他自己的“家”里,其实是有个情绪的变化的,少了一点攻击性,也可能是他的错觉,毕竟这海滩晚上的灯光太好,许多墙是整面玻璃,时差也让他有点晕乎乎,有种掉到童话故事的糖果房子的感觉。
希望黎商这次不要又咬他一口。
第81章 软肋
苏容在飞机上睡过一觉,而且按时差算, 这个点在国内正是上班的时候, 所以实在不太困, 他也有许久没看见海, 所以忍不住又跑到一楼的门廊上坐着看, 这片海滩很怪,沙滩细软,旁边却有一层礁石带,看得见浪从黑暗里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前院是开放式的,里面生长着一大蓬草一样的植物,圆滚滚的,上面一粒粒的也不知道是花还是种子。
黎商下来的时候,苏容正在捏那种草玩, 把那米粒一样的东西捏开,原来里面全是花蕊, 有股草药一样的味道。他好奇地闻了闻, 嫌弃地皱起鼻子。看见黎商下来,连忙把手藏到身后。
“龙舌兰太苦,给你喝甜白。”黎商还是一贯地霸道,忽然皱了皱眉头:“什么味道?”
“我没有吸烟。”苏容试图转移视线。
“不是烟味。”黎商看了他一眼, 苏容一脸坦荡, 他其实从小也干了不少坏事,不过长了张很乖的脸,vi又老是惯着他, 所以每次都没什么后果。不过这次被黎商一看,莫名地有点心虚。
黎商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苏容本能地往后退,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挺起胸膛,露出凶巴巴的表情来。
“干嘛?”他色厉内荏地瞪着黎商。
“你再保持这个蠢表情,我会当你是希望我亲你。”
苏容的脸顿时红了,骂道:“你少自作多情!”
“哦?”黎商笑了笑,忽然凑近来,苏容本能地以为是要接吻,谁知道他只是碰了碰苏容背后的植物。
“你饿吗?”
苏容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饿了。”他理直气壮地告诉苏容:“我要吃东西。”
他在国内也常这样,不过以前只对rita发这种话,rita走后苏容就接过这任务,黎商这人身上很多事都和其他大部分同行完全相反。很多明星进圈后是越来越大牌,还没红的时候还算和蔼可亲,渐渐就越来越苛刻,对身边人也分成三六九等,怕经纪人,对助理发号施令。黎商却是刚进娱乐圈就高高在上,正常人从素人变成明星,身边一堆人围着打转,怎么都要不好意思的,他安之若素。而且每次这些生活事务从来不对助理说,只对经纪人,把经纪人硬生生逼成传话筒。rita私下气得骂人,黄蕾劝她,说boss可能没注意,rita骂道:“他什么没注意,他就是故意的,你们别以为他弄混几个词汇就是不懂中国文化了,他这套权力关系玩得可溜了,正经abc谁会这个?”
不怪rita敏感,其实经纪人和明星地位至少是平等偏高的,很多厉害经纪人更是把艺人当提线木偶一样摆弄。黎商这样弄几次,外面不说,自己工作室内部,地位就分出了差距,员工都更怕他。当然也怕rita,但是是对中层管理者的怕。到了苏容这,干脆玩起了父母的比喻,天天在群里拿这个开玩笑。
苏容比rita还是好点,他是真不在乎这个,黎商测试服从性也好,彰显权力关系也好,他压根没放心上。有时候开完了会,黎商一个“饿”字,他就叫黄蕾订餐,也开车送过黎商还被嫌慢,也替他传过话。所以这次黎商一说饿,他本能地就拿手机,然后才想起现在不是在国内。
“这里可以叫外卖吗?”他有点迟疑地问。
好在这次黎商没嘲笑他,只是道:“除非你想吃披萨和美式中餐。”
“那出去吃吧,这次应该没狗仔跟来。”
“像样点的餐厅都要预约,还是你希望我真名订餐?”
真要真名订餐,可能还真能插队,黎商路线一直比较高,苏容接手后更上一层。反正国民度和亲和力都比不过夏弋,干脆彻底飘上去,连华裔身份也不避讳了,国际版杂志,大片客串,广告一直铺到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刷了无数个“第一个华人xxx”的记录。其实每一个公关下来都是费了劲的,费劲还没钱,不自己往里贴就不错了。换来的就是高端形象,加国外的一点知名度。
不过苏容可不会容许黎商和“插队”这两个字扯上关系。国内偶像现在一个个都要做道德完人,让观众接受黎商的真形象要慢慢来,可不要送这种话柄给人。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那这房子里有什么食材吗?”
食材竟然不少,冰箱里有番茄牛油果各种蔬菜,还有大瓶的脱脂牛奶,有些苏容都不太认得,忍不住问:“为什么没有米呢?”
“除非josh想被我告到破产。”
josh是这栋房子的房产中介,据说在整个la地区都排得上名号,这栋房子的手续都是他经手的,苏容作为经纪人,也看到过他署名的邮件。这种豪宅房地产经纪人显然是很会包售后的,也可能是还负责重新装修,还跟苏容确认过黎商入住时间,一楼客厅摆着的郁金香鲜花和卡片应该就是他手笔。
苏容虽然听不太懂,也知道大概跟歧视有关,所以也就不问了,专心研究起弄吃的来。其实他是真的不会做饭,从小跟着vi到处跑,九楼师兄弟也多,个个都是生活技能点满,还有裴隐这种厨艺天赋极高的,把他惯坏了。但真忙起来的时候,他也会自己乖乖抱个面包在旁边啃,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揉揉他的头。
其实他是不介意把冰箱里的那个面包啃了当晚餐的,但黎商可没那么好打发。
他只能再拿了两颗蛋出来,准备煎一下,然后再切两块火腿,应该就差不多了。他自觉这晚餐已经很“丰盛”了,说干就干,兴致勃勃地开始打蛋,谁知道这平底锅热得很慢,蛋下去之后连一点变化也没有,气氛顿时有点尴尬,他只能装作四处张望,观察厨房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厨房倒是真不错,虽然也是中岛厨房,但不像常见的弄得跟样板间广告一样,也不是一味死白,还挺有生活气的。唯一的问题,就是火小了点。苏容在黎商的盯视下这样想道。
好不容易等到鸡蛋边开始泛白,苏容连忙开始找调料,在盐和糖之间迟疑了一下,忍住没试,选了个看起来细一点的,但黎商看着他的目光简直是带着热度的,他不由得手一抖,下去了小半瓶。
“诶!”苏容惊呼一声,连忙补救,拿出一柄小勺子来,往外舀盐,黎商难得宽容,这时候都没说话,直到苏容接了一碗水往鸡蛋上倒的时候,他才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其实根本不会做饭吧?”他看着手忙脚乱的苏容,好整以暇地问道。
苏容还试图挣扎:“其实我会做一些简单的……”
“比如煎蛋?”
苏容的耳朵刷地红了,手上还倔强地抱着他的碗,但水是不敢往下倒了,只是僵持着。
黎商看笑了。
“算了,我来吧。”
他把苏容的碗接过来,拿了一口小锅,把水倒进去,放在火上煮,然后把苏容的鸡蛋倒进了垃圾桶,洗锅,从冰箱里拿了番茄和罗勒叶,还有一堆苏容叫不出名字的材料,切碎下锅煎成酱,顺便拿出牛排来腌制,他切番茄很有意思,切之前还放在热水里滚一滚,然后剥皮,苏容被这套高手一般的操作吓到了,过了半晌才问:“你怎么会做饭?”
“以前去上过烹饪课。”黎商神色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