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对我来说,效率就是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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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黎商喜欢凯科斯群岛多过印尼那个小岛,这边的环境显然成熟得多,当然也昂贵得多。这次没有私人岛屿那么夸张了,但还是独栋别墅,圈掉小半个岛,邻居的房子藏在岛屿的另一端,只从山坡上露出一点白色的房子尖来。
而且这里气候是更好的,一样水清沙白,阳光灿烂得耀眼,整个色调是浅而明朗的,海面一直蔓延出去,海天一色。苏容本来还不清楚是在哪,跟林飒说:“这里有点像巴哈马。”
林飒笑了,说:“这地方就跟巴哈马隔着一片海。”
“真的?”
“当然真的,不信你问黎商。”
苏容没去问黎商,他在别的事上迟钝,对于人的情感十分敏锐。凯科斯群岛这套房子是黎商最喜欢的一套,当初大年夜吵了架,第一反应也是回这里,rita也说过,他一放假就是往这跑。
苏容一直以为,黎商没有家的概念,因为总往海上跑。但这么多片海,他选了离他的“家”最近的一片,隔着一片海跟他的过去遥遥相望。在马里布的童年也好,后来ucla上大学也好,甚至离家出走在纽约街头,一切的一切之后,他没选澳洲,也没选印尼,选了离他的过去最近的一片海。
这地方连景色也像极洛杉矶,一样是植被盖不满山坡的样子,露出下面被晒得无比干燥的砂岩土壤,植物也都是低矮的干旱植物,树都是棕榈,怪不得他喜欢这里。是典型的现代建筑,白色,一个平台接着一个平台,有无边界泳池,池边摆着白色的沙发椅,不下雨的地方才敢这样摆。整个别墅分为主人房和两个客人房,小山坡顶上还有可以远眺景观的亭子,很夏威夷式的顶,铺着棕榈叶,生着篝火,有管家长住。
黎商正把行李搬进去,苏容忽然过来,抱了他一抱,他笑了,以为苏容是不习惯,问他:“妹妹怎么了?”
“没什么。”
苏容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忽然有点心疼他,说出来一定被笑,任何人看到这么遗世独立的岛屿别墅,带游艇的船坞,第一反应都不会是“心疼黎商”。
但他只要不说出来,这世界就拿他没什么办法,黎商也没机会把他怎么样。
小麦在飞机上睡过一觉,兴奋得不行,他虽然长了一张混血儿脸,其实从小哪都没去过,海也没看过。开心地在房子里跑来跑去,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找房间,苏容刚接过管家倒过来的饮料,他已经抱着自己的小鸭子游泳圈出来了,穿着条小泳裤,挺着肚子告诉苏容:“爸爸,我去游泳了!”
苏容连忙把他抓回来,黎商买这房子大概就没想过会有小孩子来,游泳池整个连浅水区都没有,海边沙滩更是一直延伸到前庭花园里,根本防都防不住。他抱着小麦让他喝饮料,那边黎商也换了泳裤出来了,笑他:“你给这小怪物脖子上拴根绳好了,免得淹死了。”
“我不会淹死的,我会游泳!”小麦还朝苏容挥舞一下游泳圈:“爸爸,我很听话对不对!”
“对对对。”苏容耐心哄他,其实他也被太阳晒得精神了,把小麦交给黎商带去游泳,跑去客人房看林飒。其实他根本不想分什么主人房客人房,恨不能晚上跟林飒睡,和他讲一晚上萧肃的坏话。
但林飒换了睡袍,躺在亭子里打瞌睡,整个人懒洋洋的,看见他还笑:“你还来,黎商眼睛都冒火了。”
“他冒火让他冒火呗。”苏容也在他旁边躺下来,这亭子视野真是好,直接可以看到坡下的海滩上,小麦正在浅水里扑腾,黎商在旁边嘲笑他。
“这房子挺好的。”苏容又计划起来:“就是贵了点,要不我以后也买一个,给师父养老,我们师兄弟全搬过来。”
“也不算很贵,按汇率算过来和黎商星海那套大复式差不多,那可是二环。不过这种房子维护也贵,还要专人看着。”
“诶,那还是我们北京厉害。”
他们俩是真的像,懒起来都一样懒,这么好的海就在这,也忍得住不下水,远远看着。还开玩笑:“要是易老三在这,估计都游到对面岛上去了。”
苏容向来说干就干,午餐时管家把食物全部搬到亭子里来,吹着海风看着海吃饭,吃的也都是些海鱼海螺之类,很有当地特色。原木餐桌是长形,插花是当地的热带花卉,看起来能坐下十来个人。苏容顿时想起来,问黎商要电话打给易霑,问他电影什么时候拍完,过来一起度假玩。
他从来异想天开,问清楚管家是不是一年到头住在这房子里之后,感慨道:“诶,其实我不用买这种房子,我以后专做这种豪宅管家,给人看房子,反正有钱人一年到头度不了两次假,跟我家差不多。”
黎商被他气笑了:“哦,原来买房子还不如当管家?”
“当然,你印尼那房子现在不是空着,我去那里当管家去。”
“是我们印尼的房子。”黎商笑着纠正他:“妹妹想去那不用当管家,我们现在飞过去就行了。”
苏容哼了一声,没接话,倒是小麦嚷道:“我不去,我要在这里,这里好玩。”
“没出息。”
“你才没出息!”小麦气得挥拳头,黎商一只手撑住他额头,让他打不到,小麦顿时跳起来,十分热闹,也就混过去了。
下午本来是要去潜水看珊瑚礁,但这里的自然保护区很出名,火烈鸟和鱼鹰都很有意思,小麦十分想去,所以就变了计划。这时候好像不是旅游旺季,游客不多,而且没什么国人,一路上竟然没被发现。
吃晚餐的时候苏容就已经有点杯弓蛇影了,是间非常好的海景餐厅,人不多,乍看以为是包场,还有现场乐队,拉着小提琴曲,坐下来时苏容吓了一跳——白色金纹的盘子上,墨绿色餐巾摆着一朵针垫花,下面一个金色圆环。
“怎么了?”林飒在旁边,看了一眼他盘子,笑了,凑过来小声告诉他:“是餐巾环。”
苏容看看他盘子上也有,这才放下心来。
晚餐吃了牛排和龙虾,喝了一点酒,小麦作为小客人,得到专用座一个,第一次不用站起来就可以碰杯,十分开心,虽然杯子里的是果汁饮料。
晚餐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去,在沙滩上散步,小麦买了一杯巨大的水果刨冰,被林飒带去跟同龄的小孩子们玩了。苏容跟黎商沿着海滩慢慢走,看晚霞彻底落到海面下,这地方游客是真的不多,很多都是老年的外国人夫妇,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黎商刚要说点什么,前面忽然响起音乐来,像是在举办婚礼。
苏容第一次见到这样简单的沙滩婚礼,新娘连高跟鞋也没有穿,伴娘也赤着脚,穿的都是沙滩长裙。宾客也就十来个,戴着花环,但幸福是真幸福,说完誓词,开心地接吻,音乐一放,全部跳起舞来。周围路人也有不少加入的,把新郎和新娘围在中间。
黎商笑着朝他伸出手来:“妹妹赏脸跳一支舞吗?”
苏容的耳朵顿时红了。
“我不会。”
而且他穿的衣服也不对,简单衬衫,米色短裤,鞋子是低帮的白色板鞋,但黎商笑容映着篝火,英俊得像一场漫长的美梦。
“没关系,很简单的,我教妹妹。”
他握住苏容的手,把苏容轻轻拖了过去,手很绅士地扶住他的腰。这音乐确实很适合跳舞,因为轻柔而浪漫,让人的心都软了。苏容本来整个是紧绷的,黎商也不催他,只带着他轻轻在音乐中摇晃着,让他一点点软化下来,连酒意都弥漫上来,感觉世界都带上了温暖的滤镜。
黎商带着笑看了看自己肩膀,用下巴朝苏容指了指。一样是衬衫,他就穿得无比服帖,宽而平的肩膀,看上去就很可靠。苏容于是放松警惕,把脸靠了上去,柔软衬衫布料下,黎商的身体坚实而可靠,带着森林调的香水味道。
苏容渐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黎商身上,原来跳舞是这样好的事,是拥抱,又是依靠,让你像躺在温暖海水中,几乎要这样靠在他肩膀上睡过去。
黎商轻轻笑了一声,侧过头来,温柔地亲他头发,这是完全不带情.欲的一个吻,揽着他的腰,带着他在音乐中缓缓摇晃。
沙滩,海风,不知道谁吹的口哨,甚至音乐都渐渐远去了,只剩拥抱着他的叫黎商的这个人,仿佛可以这样一直跳到地老天荒。
“爸爸!”小麦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来。
黎商没把小麦扔到海里去,真是度量惊人。
苏容慌忙回过神来,看见林飒牵着小麦的手对着自己笑,把他手机递给自己:“有你的电话。”
“什么电话?”他接过来,那边响起的声音阔别已久,但仍然如此熟悉:“你怎么回事啊?给我打了那么多骚扰电话,短信都快写一篇小作文了,结果我回来你又跑了,玩我呢?”
苏容无奈地笑起来:“裴老五,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
“呸呸呸,乌鸦嘴,你现在在哪呢?不会真被黎商拐跑了吧?”
“我在凯科斯群岛呢,你过来找我玩呗。”
“我找你,你怎么不找我啊?”
“你在那地方又不好玩,这里好玩,房子可大了,半个岛呢,又有沙滩又有船,你把阿江措也带上呗,反正住得下。我让林飒发定位给你啊,你带阿江措一起来吗?”
裴隐只当没听见,还骂他:“发什么定位,我知道定位就能传送过去还是怎么地?告诉我飞哪行吗?”
“阿江措肯定知道啊。”苏容故意搞他:“要不你让他接?”
“接你的头,我挂了。”
“别啊,”苏容连忙叫住他:“你什么时候来啊?”
“来来来,马上就飞过来行了吧。真是没大没小,还要我去找你。我问下师父去不去,这老头整天念经,多半要出家了。”
裴隐向来雷厉风行,骂了他两句,不给苏容回嘴机会,把电话给挂了。苏容把电话还给林飒,舞是没法继续跳了,大家一起坐船回去。小麦玩了一天,累得在船上睡着了,黎商抱着他下船,这房子的景观灯好看,从小路一直铺到客人房,但还是不够亮,苏容用手机打着灯,把林飒送回房间。
“师兄你别上去,跟我们睡下面呗,六七个卧室呢。”
“别,我不想打扰你们。”林飒逗他:“黎商说不定有大计划呢。”
“他想得美。”
话虽如此,送完林飒回来,苏容还是被黎商堵在露台上,他生了篝火,好像还倒了酒,一副守株待兔的样子。
“干嘛?”苏容色厉内荏地看他。
“没干嘛。”黎商只对着他笑:“想跟妹妹跳完那支舞。”
这家伙浪漫起来还是挺有一套的,一片漆黑夜色中,只有景观灯延伸到山坡上,这地方晚上也跟洛杉矶一样冷,要披外套,好在有篝火,他打开手机放那首歌,朝着苏容伸出手来。
苏容打了一下他的手,还是被他抓着手腕,朝自己怀里拖过去。黎商轻车熟路地勾住苏容的腰,带着笑意上来亲吻他。
看来这歌不仅适合跳舞,用来接吻也不错。
苏容在百忙之中这样想道,他被黎商抱起来,坐在用来放饮料的小桌子上,专心地和他接吻。四周一片黑暗,更显得有种私密的浪漫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他这两个人,可以这样亲吻到地老天荒。
“有一句话,我很想问妹妹。”黎商一边亲吻他,一边轻声笑道:“本来要再等一等的,但怕再晚一点,妹妹就把整个百里传媒都搬过来了。”
苏容被亲得迷迷糊糊的,仍然警惕起来,抬头看着他,问:“什么话?”
黎商的脸在火光中有种神祗般的英俊,极度的危险,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苏容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入陷阱中,但也顾不得了。
黎商低下头来,轻轻咬他耳朵,用低沉声音问他:“我想知道,妹妹,要到什么时候……才跟我上床。”
苏容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气得要揍他,黎商开心地笑起来,握住他手腕,把他按在墙上亲。
“我说真的。”他亲完之后,又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