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那极?短暂的片刻,顺着势,他动作极快地将掌心绕至她脑后的发髻上,抽走髻上朴素的白玉簪,簪子一落入他的手里,他的身子迅即往后一退,无声地没入黑暗中。
失了簪子的发髻,在不受拘束摆脱垂下洒地之时,那嫣的神智总算是回到了脑海里,她忙伸手朝身后的长发探去,才发觉方才那个还让她没什么戒心的男人,竟在转眼之间就在她的眼前盗走她心爱的簪子。然而就在她?首寻找他的身影时,发现他居然在溜出门外前,还刻意停下脚步站在门边,扬高了紧搂在手心里的簪子朝她示威。
不多加细想,那嫣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时也拔足追了出去,匆忙之际,完全忘了要顾忌到在静夜时分这般追逐一个人,会带来多大的声响,又是否会惊起他人的一廉好梦。
「表姊?」起床查看异声的裴料俏,站在门边揉着困眼,一头雾水地看着没在酿房里酿酒,反而三更半夜在外头到处找人的那嫣。
「回房里去,别出来。」那嫣忙把呵欠连天的料俏推进屋内,而后又赶忙在把人追丢前再度追上。
见她一把话说完就急急跑离原地,生性喜爱刺激一刻也静不下来的料俏,立刻把浓厚的睡意给驱散,兴致勃勃地回房里搭了件外衫后,飞快地奔出房间。
「不是叫你别出来吗?」跑着跑着便发现身边多了个同伴的那嫣,在追出庭外时停住了脚步,气急败坏地相心把这个冒险犯难勇气一箩筐的丞相千金给推回去。
「有热闹我怎可以不看?」料俏不但不走,反而还兴奋地凑至她的身边,张大了眼左右张望,「发生了什么事?」
那嫣没好气地睨她一眼,「有偷儿闯进府里。」
「真的?」料俏听了爱笑不笑地张大了嘴,「人呢?在哪?」真没搞错?廉相裴炎可是穷到举朝上下皆知,居然还有人想来这家徒四壁的地方捞份意外之财?
「他的脚程很快,才一晃眼的工夫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那个男人是跑哪去了,没半晌就把追在后头的她给甩掉,他的身手怎么那么快?
「我们这种地方也会遭偷儿?」料俏丝毫没有忧患意识,反而还很有兴致地嘲笑起那个夜半访客。「那个闯空门的小偷有没有走错地方?我们才是穷到该去当偷儿的人吧?」
那嫣一掌拍在她的头顶上止住她的笑音,「别说风凉话了,你快想想府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值钱的。」那个人若是只想偷她一根簪子倒还好,若是想盗府里的东西可就坏了。
料俏一点也不以为虑,反倒摊着两掌朝她咧笑,「瞧瞧咱们这里,典型的廉官居处,不但主人是穷得两袖清风,就连宅子也都通风凉快得很,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让人来偷?」
那嫣面色凝重地一手搭上她的肩,「料俏。」这座宅子的主人裴炎许是个廉官,也没什么东西可让人偷,但他女儿的书房里,可是有很多会让人觊觎的宝贝。
「嗯?」
她凉声地提醒,「在你书房里那颗名叫皓镧的夜明珠值不值钱?」那颗曾在战国时期受到秦国的夫人垂青的夜明珠,就不知在如今能值个几座城池。
「当然值,它少说也值个……」料俏才张大了嘴正要炫耀,而后骤感不对地大叫:「糟了,皓镧!」那颗夜明珠的身价,可是高到用它来买个小国都还绰绰有余!!
「你还说没东西可让人偷?」那嫣无力地轻叹,转身一骨碌地往书房的方向跑。
急如锅上蚁的料俏跑得比她还快,「我哪知道这个偷儿那么识货?」
那嫣在书房前一手扯住她的脚步,「在这待着,别来看热闹也别来惹事。」要是让料俏进去的话,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她要怎么向姨丈交代?
「慢着……」被甩下的料俏,不甘不愿地看她的身影独自闪进书房内。
因无点灯而黑墨墨的书房里,悄声站在房门内的那嫣紧屏着气息,在小心确定皓镧是否仍在房里时不忘留神四周,但静窒的房内无丝毫人影,有的,就只是皓镧在夜里凄蒙迷离的光芒。
即使经过千百年时光的焠链,战国时的名珠皓镧仍旧是魅丽而冷清,一如千百年前它吸引着秦
王的妃子般地幽然灿亮,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徐徐舒放着它的美丽艳泽,如同招引地,强烈吸引着那嫣的目光,令她不由自主地拖着脚步一步步往前走。
耀眼的霞光灿亮了她的脸庞,在她的指尖忍不住想向前触及它前,它的光芒摇曳了一下,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掌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大剌刺地将它收纳至掌心里漫盖住了它的光辉,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闪闪晶亮直瞅着她瞧的眼眸。
那嫣立即回神,自小练武的她,随即隔着书架的木栏,对这个在她面前抢走夜明珠的男人动起拳脚来。
对于她突然的来袭,男子的动作似乎有些讶愕,但在接招接了半晌,并暗自掂量了她拳脚功夫的高弱之后,他便一改前态惬意地半倚在书架边,慢条斯理的与她有招拆招。
被他佣懒闲散的态度惹得心火骤起的那嫣,在闪过碍事的书架来到他的面前,准备全心全音一的把皓镧抢回来时,另一陌生的步伐声响同时在窗外响起,她随即转首朝窗外看去,蓦地发现偷儿不只一个人,外头还有个接应的。<ig src=&039;/iage/8698/356343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