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的雾水顿时笼罩在凤楼的头顶。
那个震王到底是何方神圣?怎幺大哥冷天放百般不愿让她前来服侍他,府中的家臣们,在听见她将奉旨来到震王府时,纷纷对她寄予无限同情的眼神,而现在,这两个看来甚是无奈的男人,也用一副即将目送她慷慨就义的神情来迎接她。
接下这件圣差的她……真有那幺悲惨吗?她该不该考虑换个差事?
宫罢月没给她充足的时间理清心中的迷思,「走吧,我领你去见他。」
「罢月!」王府总管在他们朝后院移动脚步时,忙不迭地在他身后大喊,「记得这次别对他出手太重啊,不然咱们就真的没办法如期起程了!」
宫罢月朝身后摆摆手,「我尽量。」
跟随着宫罢月的脚步,穿过回廊走进府庭中,带着不知该期待还是该担心的心情,凤楼扬首看着庭中拥挤的人群,不知此地发生了什幺事。
骄阳下,正在发泄中暑后无处可宣泄的体力的霍鞑,披散着一头长发,精壮的手臂擒握着一把长刀,刀刀使劲地与亲卫近距离拆招着。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身上纠结的肌肉,在阳光下看来格外闪亮清晰,飘扬在风中的发丝遮掩了他的面容,令站在远处的凤楼有些看不清。
她走进人群里试图穿过他们接近他,但站在庭中的亲卫们却不同意她的行径,皆好意地拦下她不让她靠霍鞑太近,就在那时,与霍鞑折招的男子败下阵来,觉得意犹未尽的霍鞑,转首寻找下一个对手时不意地看见她。
风儿拂开他面庞上飘飘荡荡的发丝,让他们的眼眸正正地打了个照固,凤楼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水眸在措手不及的迎上他的后,视线立即被他牵引着无法移开。
在他那张野性十足的脸庞上,衬了双茂盛粗犷的长眉,挑高的鼻梁两旁,有双闪烁带点红艳光泽的眼瞳,妖魅眩人得有些像天顶上那颗炙人的灿阳,彷佛只要不小心多看他几眼,魂魄就会在无意之间被吸进去一般,但若就着光影仔细去探看他瞳里的那两道红光,便可发现那只是怖满他眼球的血丝,并非他是妖魔鬼魅。
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她是绝不会奉送上俊美,是温文儒雅那类太过恭维的赞词,可是她翻遍了心中的字汇,却找不到一个适当的形容词可来描绘出他极赋予人们压力的尊容。
她只能说,他像丛恣意蔓生的杂草,又像个半点也没驯化的蛮地汉子,早就该有人来为他的仪容清剪修理一番。
在凤楼犹在打量他的那段期间,一刻也静不下来的霍鞑早就调离了他的目光,转身四处去寻找下一个可发泄他储存过多蛮力的对手,宝光闪闪的长刀又开始在阳光下挥舞起来,但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个因他而抽空心绪的凤楼,全忘了宫罢月的交代,在不意中正跟着他的脚步移动。
锐利的刀风唤醒了凤楼的神智,匆忙回神的她在眼见他就近在咫尺地挥动着刀器,她本是想在被他波及之前先还击自卫,但在想到他很可能是她将来的王子时,连忙收回手深恐会误伤了他,然而,只是迟疑了那一晃眼的片刻,来得疾快的刀影便自她的面前一闪而过。
惊见霍鞑不小心波及旁人的举动后,众人只能发出讶然的惊呼声,无人有办法及时前去搭救凤楼,事情发生得太快,就连凤楼本人也不及反应过来。
右颊,灼灼烫烫的,好象有什幺液体流了下来。她抬手轻抚,愣然地看着自己沾血的指尖。
一道人影来到她的面前,她缓慢地抬起螓首,怔怔的看向这个无端端一刀令她破相的男人,而他脸上的神情,似乎也显得很意外。
不期然地,宫罢月无声地来到霍鞑的身后暗施偷袭,手持刀柄重重地敲在他的后脑勺上,制止他再继续造成其它人为意外。
但,出手太重了。
凤云不安池看着霍鞑受宫罢月一击后,痛苦地闭上双眼,不住地倾身向她靠过来,当他的脸庞愈来愈靠近她时,她终于明白接下来即将发生什幺事。
「你别……」她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泰山哗啦啦倒下。
走避不及的凤楼,当场被霍鞑量死在她身上的重量压得坐跌在地。
宫罢月看了她的惨况之后,感慨万分地摇首。
「我说过我不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早就叫她改日再来了。
挣扎地想搬开身上的霍鞑,但压在她身上的巨大身躯实在太过沉重,凤楼在徒劳无功一阵子后,气馁地困坐在地,而后高扬着黛眉,一手指着大刺刺趴在她胸口安睡的男人,向站在一旁的宫罢月讨个她会有如此热情待遇的原因。
「他中暑了。」宫罢月的叹息无比沉重。
凤楼无助她抱着在她怀里昏睡的霍鞑,一朵乌云悄悄笼上她的眉心。
这就是她所要侍奉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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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鞑一把扯掉覆在额上的绫巾。
被人扛进府内,在躺椅上足足昏迷两个时辰的霍鞑,方张开两眼,宫罢月那张靠得过近的脸庞就悬在他的面前。
「王爷,你有访客。」宫罢月担心地端详了他那肿了一块的后脑片刻,然后决定把偷袭他的人是谁这个实情隐瞒起来。<ig src=&039;/iage/8703/356371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