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焚天愤天Yin魔阴魔

第 15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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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一般在云边掣动。电光闪处,照得浓云如山岳一般,密层层簇拥满天。风也越来越大,上面拔木扬尘,下面洪涛怒涌,滩声如雷。残枝乱干舞空贴地,卷走不息,涧水齐作回音,万窍怒号震撼峡壁,似欲崩颓,令人耳聋心悸。

    震天价一个大霹雳打将下来,眼前金蛇乱窜,跟著稀落落一阵雨点打向地上,滴滴嗒嗒。响不片刻,由疏而密,雨点也越来越大,直似银河决口,自空倒灌,哗哗啦啦,连同江声滩声,响成一片狂喧。迅雷霹雳更一个接一个夹著电光雷火打将下来,声震天地。雨水自崖顶化为大小瀑布,争先喷坠。黑影里看去,直似无数大小白龙沿崖翔舞。地上石多土少,无甚蓄水之处,涧水仅一二尺深,再吃高处飞落下来的狂瀑一催,化为惊湍急浪,夹著风雨,添了无数威势。有时电光闪过,照见满地波光流走,疾如奔马,眼神一花,彷佛连崖都要飞去,端的声势猛恶,从来未见。

    蛮僧金狮神佛倏地出现,周身青红光华围绕,满面俱是激怒之容。才一现身,便将幡幢摇动,手握戒刀,口诵梵咒,正待行法施为,烈火袈裟上所佩金环忽然发火。蛮僧似乎吃了一惊,细看花无邪形影犹在,略一寻思,面上又转狞容,嘴皮微动,回手用戒刀朝环上擦了两擦。却不见神魔现身,把牙一错,越似情急,幡幢摇处,幡顶上飞落一朵青莲。蛮僧纵身跃上,青光包没全身,忙诵梵咒,手中掐诀,朝先前埋伏之处连指几指,并无动静。知道不妙,不由急怒交加,大喝:“何人在此,敢与佛爷作对?”

    一面圆睁怪眼,四下察看;一面将手中幡幢不住摇动,立有千百道青莲火焰四外射去。满拟敌人即便隐身在侧也藏不住,非出不可,谁知一任喝问施为,终无反应。急得暴跳如雷,一面急诵梵咒,一面用戒刀向金环连击,口气虽仍凶横,神情已现惊慌。

    倏地一道火焰由暴雨狂风中自空飞坠。落地现出大蛮僧麻头鬼王,急匆匆四外连看连察听,在身旁转了一转,才对金狮神佛说道:“我们有相神魔已被敌人用青鱼篮收去,并有一面文殊敕令从旁克制。”

    说著,倏地手中掐诀,向前接连几弹,立时便有无数雷火烈焰向前打去,所到之处,山石全部震碎,雹雨一般四下纷飞。同时蛮僧右肩摇处,身後插的一面幡幢凌空飞起,化为数十丈高大一幢紫焰,朝崖内灵石急罩下去。

    忽听大蛮僧麻头鬼王喝道:“花道友,我和你均非此经不可。此时我已不想据为己有,只求容我二人将全文读上一遍,经仍任你取走。你心意如何?”

    随听花无邪接口道:“蛮人无信无义,我适才真形被你摄去,此时赖有佛门至宝防身,那容得你入门,再用邪法连人摄走,逼索经解,再加楚毒。我已经豁出去了,再挨一会,你多年苦炼的神魔便化为乌有,能逃生已是幸事。”

    二蛮僧闻言,面色越转狞厉,同声怒喝道:“小狗女,不知好歹!佛爷如此委屈求全,你偏不听。今日不将你们擒去,受我炼魂之惨,你也不知厉害。”

    本来就是强者为尊,才有慑形夺经之举,所谓敬酒也只是脂粉惑众,不达目的当然是露出狰狞面目。二蛮僧双手扬起,微微一振,僧衣忽似蝉蜕一般全数委地。跟著脚底涌起一朵青莲,身上突放出丈数长一团火焰将身围住。复又合掌一搓,朝前连扬,暗中布好的邪法立即发动,平白地飞起无数血光碧焰,潮水一般,四方八面齐朝崖顶卷去。光焰中更杂著千百暗赤色的火球,疾如星飞,到了空中便自爆散,飞蝗也似,化为千万条紫箭攒射上去。爆音猛烈,密如贯珠。每爆散一个,尹松云便觉头上加了许多压力,知是蛮僧所炼魔火,虽然事前作了准备,仗有法宝防身,暗中也颇惊心。

    二僧互看了一眼,各自掐诀一指,通体青红光华似电一般乱闪了一阵,平空飞出十八朵斗大青莲。紧跟著每朵莲花中间冒起一个狰狞恶鬼,也似石火电光,全身涌现,立即隐去;却有一片青红色,薄薄一片淡烟,如雾縠轻绢般飞到尹松云身前,当头罩下。身外的魔火焰光突然暴盛,来势迅猛异常。尹松云猛觉护身宝光受了重压,似被一种大力紧紧束住,重如山岳,动转不得。身在光内虽还无害,可是经此一来,护身宝光渐渐减退,大有相形见绌之势,时候久了,必定不支。

    蛮僧所炼先後天三十六相神魔本有无穷变化,只因二蛮僧金狮神佛功候稍差,要假借人力,附在那十八壮汉身上,更无人主持,不能完全发挥威力;这时二僧全都在场,神魔可以随心变化,灵效大增,二僧见尹松云为魔火血焰所困,并未有甚抵御之策,神情不似先前那麽镇定,料知本领仅此,心中越放,一意加紧向灵石施为,更不再计退路。大蛮僧又厉声喝道:“你再不降伏,我这莲花往下一合,你那法宝立毁,人也成为灰烬了。

    “话未说完,听得两片声怪声怪气,同时接口冷笑道:”只怕未必。“

    那声音听去甚远,似在後山一带,但是来势神速已极。话完人到,两个死眉死眼的黄衣怪人,一高一矮,已在空中现身。凌虚而立,四外空空,一扬左手,一扬右手,看神气,似要往那两朵血莲抓去。

    二蛮僧拼将泉眼和地肺便同时震破,要消灭花无邪的元神,不惜发动地水火风,使周围千百里全化火海,不特要伤无限生灵,连乌牙洞也成灰烬,为此天残、地缺不得不插手。二蛮僧狞笑一声,说道:“难道我弟兄二人还怕你麽?”

    手摇幡幢,将手一挥,围攻尹松云的血焰魔火便分出一半,如潮水一般涌将过来。紧跟著,又一道祥光已由洞中升起,到光幕顶边停住。yin魔李宁把伏魔金环与天璇神砂从洞中引出。

    这原是瞬息问事,又是同时发动,势疾如电。二蛮僧见天璇神砂金星电射般潮涌冲来,方觉厉害。但心仍不死,咬牙切齿,待作最後一拼。跟著一道青光自空飞落,直投圈内。赤杖仙童为得神碑,不顾後果,许轩辕魔宫以群仙联合会中神州一席。

    也是赤杖仙童胜利冲昏了头脑。当日以的瞒锣宣言,置身漩涡之外,成局外人,群恶眼中只有争权夺利的死敌,灵峤宫才得其便,予以分化,得贯其驱虎吞狼之策。今日时移势易,灵峤宫以宇内仙界巡逻主宰自命,自陷漩涡的最核心,再难置身事外,更成众矢之的。为怕担上侵略之名,事先必从虎郎中挑选其恶性较轻的予以造就,取其名正言顺。虎狼俱是恶物,无肥肉当前,当然自相残杀,一旦受到非其同类的沾手,定必同仇敌忾,共谋天敌,灵峤宫以妇人之仁,锐身虎狼群中送猎,受著诸多需索,变成养虎为患。

    天残、地缺两魔君,也只现身一闪,即忽然不见。蛮僧见状大怒,一指魔火,往上追去。同时天璇神砂却由当空电射下来,晃眼展布,将那十八个身高丈六,相貌狰狞的有相神魔全数罩住。二蛮僧益发手忙脚乱,忙即行法回收,已是无及。

    青色光幕忽然撤去,下面祥光突涌,佛光往下一合,神魔全数烟消,蛮僧心灵立受巨震,知已受伤不轻。总算神魔已为佛光所灭,不曾倒戈反噬,功力又深,一有警兆,立将心神镇住,不曾反应昏迷。

    蛮僧以为血莲尚未飞抵洞前,未受波及,还可保全。慌不迭将手一招,并纵起魔光,待要带了逃走。不料伏魔金环也已化作满空霞雨金星,恰好与血莲迎个正著。神砂星光再返卷回来,两下里一凑,相次裹住。金霞再一闪动,随化血雨爆散。两朵血莲乃魔教中心灵相应之宝,也被摧枯拉朽。二蛮僧一见如此厉害,当时亡魂丧胆,後悔莫及。

    空中一声清叱,满天迅雷风雨中,忽然一幢金光如钊轮电射,直飞下来,一到便直朝那满天魔火中飞去。蛮僧恃有小金刚不坏身法,在宝光、飞剑笼罩之下,也只相持了片刻。崖顶彩光潋滟,金霞围拥之下,两道银虹一左一右,龙飞电舞般剪了两剪。跟著两声轻微炸音过处,二僧震破天灵,飞出元神。两朵尺许青莲花四外血焰拥护,上面立著二小僧,疾如星驰,冲破千百层金光霞彩,径往西北方逃去。魔火焰光逐渐消灭殆尽。

    猛听右侧一声迅雷,西北方忽现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明霞,横亘天半,其长无际,兜将上来。二小僧左闪右避,欲逃无路,眨眼工夫,上下四外明霞同时出现,竟似网鸟一般将二僧元神擒住。随见光霞齐收,蛮僧元神已被兜来。韩仙子手托一个小白玉瓶,手指处,瓶里也冒出一股彩烟,两下迎合,吱的一声便吸了进去。

    向尹松云要过收有蛮僧神魔的青鱼篮丝网,细看了看,覆向瓶口。彩烟二次冒起,伸入网口,卷了两卷吸回,连同文殊敕令收入法宝囊内。

    高原二恶伏诛,只剩两具死屍盘坐在地。便有一幢金光祥霞涌起一座神碑,左右分立著赤仗仙童和yin魔李宁,由崖洞原址冉冉升起。yin魔李宁的争经,只是装模作样。经文已改,更非男身所宜,不过任由灵峤宫得之太易,反惹疑心。只与赤仗仙童比一比初成的玄胎法力,即潜隐往天外神山而去。

    正文 193-195

    第百九十三节重创寒蚿

    妖蚿被yin魔严人英索尽yin中极阳,才看出对方不是易与,更见在金光罩内,无法进攻,只得改图,转去寻别人晦气。但见众人面前,又都有一股克制自己的毒龙香,当中道者所持宝鼎中香尤为厉害,稍为走近,闻到香味,便即通体皆融。

    既恐敌人乘机逃走,又防反攻为害,自然不敢十分大意。一晃多天,食、色二字全都空虚。又隔时逾久,求得之心愈切,早就馋涎四流,怒发欲狂。

    心虽忿极,贪欲更胜於前,嗣见形势日非。对方如不受愚中邪,自行投到,没可奈何。舍去严人英以後,对於金蝉又爱又恨,自觉分身力弱,敌那神香不住,又想在必要时下那毒手,这时那四个化身已早醒转,便把六身合为一体,仍幻作一个赤身美女,头一个又先朝金蝉赶去。

    金蝉自经连日运用玄功,潜心体会,不特增加好些功力,并还悟出毒龙神香的妙用。加以这些日来,妖蚿全神贯注严人英,无暇旁顾。金、石二人各具一双慧目法眼,虽因遵守师诫,不敢分心他顾,却在暗中观察,见别的法宝穿出光幕,光层必受冲动,独这神香穿光而出,香头烟光所射之处,花炮一样劲急非常,光层却似晶墙镜壁,毫未闪动,不现一点迹象。妖蚿化身一闻此香,立即昏迷欲倒,变化逃去。如果联合应用,威力定必更大。

    这一来,竟被料中。两人心灵互通,乘妖蚿与严人英相持之际,试探著暗中传声告知甄、易四人,说:“妖蚿迟早来犯,这七枝毒龙香如若同指一处,合力夹攻,威力更大。可惜石完不能传声告知,稍有缺陷,姑且试它一试再说。”

    等到妖蚿突然在光幕外面出现,神色更加狞恶。妖蚿因知这班敌人虽然年幼,道心全都坚定,法力颇高,邪媚故伎绝所难施,上来便开门见山,咬牙切齿,戟指怒喝道:“你们须知厉害,我一反手,便将你们化成灰烟。再若执迷不悟,形神俱灭了。”

    妖蚿正在厉声喝骂,只当敌人仍和先前一样潜心兀坐,以静御动,不加理睬,决无什麽作为。不料六矮一面守定心神,一面发动暗号。冷不防伸手向那悬在各人面前的一枝毒龙香一弹,一口真气喷将出去。各香头上发出一缕细如游丝的香烟,缕缕上升。石完灵慧,见状跟著学样。七枝神香突然怒涌,各发出一股青白二色的香气,朝前面光幕外急射出去。晃眼透出光层,互相一撞,便化作大蓬光雨,四下里急射,散布开来。

    妖蚿飞遁神速,先前又吃过亏,本不至於受伤。也是晦运临身,yin错阳差,才到处受挫,多受伤耗。眼看好些美味,连耗多日,空自眼馋喉急,不能到口,反受伤折,yin欲之心又复奇旺,急怒交加,不由失了理智。一见神香来势猛烈,依然不舍就退,自恃全身坚逾精钢,想将身上窍丨穴用真气闭住,试它一试。

    毒龙神香乃黑龙陷空老祖苦炼多年的至宝,其龙涎乃属龙种,优异於其他畜兽鳞介类。所以受制於寒蚿,只因修为年份不及,更好色败道,才致流亡北极玄冥界。神香不特香中异味专制妖邪精怪,一任功候多深,一闻此香,也必昏昏欲醉,内中更暗藏有寒燄神雷,只要三枝连用,互相融会,立生妙用。何况七枝香同时施为,齐注一处,威力更是大得出奇,更具有分合生化之妙。

    妖蚿见光雨散灭,七窍和身上要丨穴全被自己封闭,仅头脑微昏,并未昏醉,以为得计。那蓬光雨由表面看去,一撞便散,实则由分而合,隐而复现。晃眼化成无数豆一般大的寒碧精光,不用人指挥,便相感应,齐朝妖蚿身上打去。香头上那股烟气香光更是突突怒涌,朝前发射不已。妖蚿虽然看出不似寻常,更没料到冷燄神雷与魔教中yin雷异曲同工,各具绝大威力,还妄想喷出丹气防御。

    就在这满口绿气喷出,现出数十丈长的原形,六首高昂,九身蜿蜒,晃眼之间,微一迟延,神雷已纷纷爆炸。只听连珠霹雳之声,惊天动地,身外绿气首被神雷炸裂了好几十处。冷燄寒光得隙即入,见缝就钻,到了里面,又复互相激撞,纷纷爆炸。妖蚿六条长身,又被炸伤了数十百处,四十八只怪足利爪也炸断了一小半,闹得遍体鳞伤,血肉狼藉,受创甚重。如非身躯长大,皮肉坚硬,具有极大神通,玄功变化,不必七矮救兵到来,就这一下,已成粉碎了。

    这原是瞬息间事。妖蚿原是一时疏忽,遭此惨败,一见元气大伤,知道不妙,赶忙纵身飞遁。如往来路退回也罢,无如受伤太重,激怒攻心,把敌人恨人骨髓,受此重伤,不向来路逃退,反朝敌人飞来。又见神香、寒雷多在光幕前爆发,便逃时由光幕顶上飞过,就将腹中一粒内丹吐出,与敌一拼,只要震破光幕,微露空隙,立可成功。

    说时迟,那时快,下面公孙道明见金蝉等七枝神香突然一起发射。瞥见寒光爆发,万雷怒震,才知香中藏有冷燄神雷。灵机一动,想起龙猛赠鼎时说宝鼎与神香同一妙用,威力只有更大,见妖蚿丹气已被震破,本就想要乘胜夹攻。忽见妖蚿连声怒吼,在残馀绿气环绕之下冲光冒火,往光幕顶上飞舞而来。目光宛如电炬,凶芒闪闪,血口怒张,厉吼连声,二三十条树干粗的利爪一齐划动,作出攫拿之势,来势猛恶已极。那一大片光幕,立被遮黑了半边。公孙道明照龙猛传授,手朝宝鼎一指。同时忽听钱莱急呼:“道兄快作准备,留神妖蚿情急吐出内丹,光幕难免不受震荡,就来不及了。”

    钱莱虽然无香,但家学渊源,早得乃父钱康指教,深知妖蚿底细。又服过玉莲灵实,不畏邪气迷惑中毒,但是终恐一旦被妖蚿邪法侵入,不能抵敌。就这样,为防万一,已在妖蚿暗用大挪移法分化之时,看出破绽,不等发难,早用家传专长,行法隐藏在公孙道明身侧。初意众中只有自己未带神香,而公孙道明所带宝鼎,正与父亲常说的灵癸殿中至宝寒氤宝鼎一般无二。照父亲平日所说,有此一宝,便可除却妖蚿,况又加上七枝毒龙神香。但不知为何不用?只是初入师门,未敢多言。因公孙道明宝鼎威力更大,打算托庇。已然藏身多日,正不耐烦,忽见妖蚿惨败,神情有异,看出将下毒手,忙即大声告警。

    妖蚿也飞临光幕上空,忽把九条长身一齐划动,盘成一堆,凌空飞停在光幕上面,全身皆被绿气包没,把六个如意形的怪头一曲一伸,全身倏地暴长,粗了两倍。六首一齐向上直竖,左右四头各喷出一股五彩烟光,直射当中两张血口之内,全身忽又缩小。紧跟著,一声极难听的怒吼,由当中两口内突喷出两团五彩奇光,两下里一撞,合二为一,光团反缩小了些,看去不过饭碗般大,只是流辉电射,幻丽无比。妖蚿动作极快,光团一经会合,便往下打来。

    公孙道明恰在此时发动,再听钱莱大声疾呼,心中害怕,竟以全力施为。公孙道明宝鼎中的神雷,固是一举便全数发出。宝鼎所藏冷燄神雷,又与金蝉等所用不同,威力更大。此是由合而分,出手便是大蓬银色寒星朝上激射。双方势子又急,同时发动,刚出光幕,便撞个正著。又是大片霹雳当空爆炸,中间好似杂有叭的一声巨响,一声极凄厉的惨嗥,满空银电也似的雷火横飞中,妖蚿一粒内丹元珠,已被宝鼎中暗藏的神雷震破,化成大片彩烟。那内丹共只六粒,数千年苦炼而成,非再炼三数百年不能复原。及见光雨刚散,突现出万千点的寒碧精光,雹雨一般上下四外一起打来。只得以彩烟,连同先前绿气,护住全身,凌空向前逃窜。

    金、石等六人正在高兴,百忙中一看,手中神香已去了十之六七,青白香气仍旧向外激射,心中一惊,意欲将香闭住,留以备用,免得浪费。谁知香势猛烈异常,无法封闭。方在惊疑,猛觉手中一震,轰的一声,那小半节香头已化成一股带有无数银星的青白光气,电射而出,冲出光幕之上,朝妖蚿追去。双方前後相差也只一眨眼的工夫。那大片冷燄神雷也紧紧追向妖蚿身後,爆炸不绝。

    只见一大团绿气彩烟,裹著一个奇形怪状,狰狞无比的妖物,满空飞驰。妖蚿飞遁虽快,雷火寒星也极神速,但前面那蓬神雷星雨具有感应妙用,如磁引针,彷佛妖蚿身具吸力,如影附形,兀自追逐不舍,妖蚿逃到哪里,便追到哪里,稍为挨近,立即爆炸,震得护身彩烟如残纱断丝一般片片飞舞。

    妖蚿元气大为损耗,急得不住惨嗥厉啸,在光明境上空千百里方圆以内往来飞驰,彩云飞射,银雨流天,其急如电。再吃大片仙山楼阁,玉树琼林陪衬,越觉奇丽非常。可是那神雷和魔教中yin雷一样,一炸便完。这还是陷空老祖想致妖蚿死命,为数既多,又各具有分合吸引妙用,非打中妖蚿,纵是两雷互撞不炸,无甚浪费,否则早就炸光了。

    那麽厉害的妖蚿竟被这两蓬神雷追得走投无路。每中一雷,受伤还在其次,本身精气也必要损耗好些;那护身绿气是数千年来不知残杀了多少精怪生灵,才得凝炼而成,也吃寒雷震散不少。看去受伤甚重,却并未致命,实不舍再有损耗,只得运用玄功变化,飞腾更急。众人嗣见神雷越炸越少,想:“神雷发完,更无制它之物,妖蚿仇恨越深,少时卷土重来,如何抵御?”

    一有戒心,越发不敢妄动,除守在光幕之内待救,更无良策。妖蚿也只等神香燃完,便把炼了数千年的丹气全数喷将出来,豁出真元损耗,将光幕震散。再不,便把那方圆三百馀里的玉山,整个倒翻或是熔化,将众人陷入山底小南极乾灵火丨穴以内,炼化成灰。再开一个火口,将众人的真灵之气吸入腹中,以为补偿,兼带雪恨。

    可是寒雷威力灵异,不被打中,绝不爆炸,似流星过渡一般紧随身後。到了後来,妖蚿看出逃避无用,照此下去,损耗更多。继见寒雷除头一蓬初出时略为生化外,只一打中,便即消灭,心想长痛不如短痛,早想激使全数爆炸。回顾後面追来的神雷寒星尚有三分之一,咬牙切齿,把心一横,当中两个大头猛张血口,各把左右长身咬下两丈多长一条断尾,分别往後一甩,立有两片暗绿色的妖云裹住两个妖蚿化身,朝那大蓬星雨反兜上去。寒雷立被截住,一片爆音过处,全都散灭,两段长尾也被炸成粉碎,洒了一天的血雨。妖蚿虽然神通广大,动作很快,仍被那由空隙中穿过来的两粒神雷打向身上,又中两下。

    内丹元珠连同护身丹气是两样珍逾性命的至宝,多由数千年来残杀无数精怪和吸取有道人的元神灵气凝炼而成,所杀海中鱼介尚不在内。好容易得有今日,再差不多两年,只等元婴炼成,再把内丹元灵真气与之相合,立可脱去原形,转身成为美绝天人的女仙。由此与天同寿,万劫不死,飞腾变化,为所欲为。不料会被几个幼童把真元损耗了一半。损耗大甚,就说费上数百年的苦功,也难修炼复原,如何不恨同切骨,怒火烧心,忿怒欲狂。

    痛定思痛,忙用如意形的怪头伸向前去,在空中把那两条断尾含住一吮。那瀑布也似的血泉立时止住,成了两条秃尾,往後甩去。紧跟著,六首高昂,九条长身一起摆动,被神雷震破的护身彩烟绿气重又合拢,将妖蚿全身笼罩。口中怒吼如雷,由相隔二三十里的西北方天空中飞舞而来,准备施展毒手。

    众人在山顶上远望过去,好似十来条极猛恶的妖龙挤在一起,带著大片五色烟云,在神山仙境上空电驰飞来,声势甚是惊人。方料来者不善,比前更凶,果然妖蚿创巨痛深,心中恨极,决计一到便下毒手。身子还未飞近,相隔里许,便把六个怪头猛然往後一仰,再往前一伸,身形立即暴长了数倍。六张血盆大口,各喷出一股暗绿色的光气,天河倒泻也似急射下来,分六面将光幕围住。所到之处,那麽坚固的玉山当时消融,往下陷去,晃眼环著光幕,陷落了丈许深一个大圆圈。同时妖蚿身上的彩烟绿气也结成一片云网,往光幕顶上压来。

    那光幕乃众人法宝、飞剑联合结成,均与主人心灵相应。彩烟绿气才一压到,便觉重如山岳,更有一种胶滞之力,丝毫也不能移动。逃是逃不掉,上面和四方全被困了个风雨不透,更须防备妖蚿乘机暗算,幻化侵入,又不敢妄将光幕移动。

    急切间正打不出主意,忽听钱莱疾呼:“师父快作准备!妖蚿因为适才受伤,已经情急拼命,施展毒手,欲以全力将我们十人陷入地窍之内。此山下面乃是一团蕴积千万年的乾灵真火,不在两极子午线上极光太火之下。此时离地心火眼虽有三万馀丈深,不早打主意,被那火力吸住,再想脱身就来不及了。”

    众人知他深悉当地情势,闻言一看,就在这晃眼之间,山顶地面环著光幕所在之地陷了一个大坑,玉质地面已成流质,化作浅碧色浆汁,四外飞漩,当中地皮随往下陷。那数十丈高的穹顶光幕,被上面妖云邪气压紧,正往大坑中下降,已经陷入地中好几丈深。想起妖蚿先前所说下面乃是当地火丨穴,要将众人压入内炼化,知道厉害。

    方在惊惶,无计可施,忽听正南方高空中一股五色星砂,似神龙吸水,电一般急斜泻下来。同时又有两道紫光,夹著三朵莲花形金碧光华,莲瓣上各射出一片其红如血的毫光,带著轰轰雷声,齐朝对面妖蚿夹攻上去。後面一幢金光祥霞中,一个年约十三四的少年,正是yin魔严人英本相,横空电驶而来。

    yin魔射入小南极,隔老远,便看出众人被妖蚿用邪法困住。当日极光太火对消,来复线上全年只此六月十五日起,每夜子时这一个时辰太火最弱。值阻力微弱之际,再加上天璇神砂专能抵御两极元磁真气,只稍为受了一点阻碍,便自冲过,不再绕行子午来复线。一入光明境,便以全力猛攻,除将天璇神砂大量发出而外,将两枝蜗皇戈和神剑峰阎耆珠化成两道紫虹和三朵血燄金莲,同朝妖蚿打去,才会合金光罩下皮囊,随後赶上。

    妖蚿自恃光明境远隔天外,又有极光太火阻隔,纵有人来,无异送死。哪知yin魔严人英来势神速,心念才动,人已电驶飞到。妖蚿刚看出严人英根骨似比受困前更好,邪念重又勾起。正待暂舍下面诸人,迎上前去,施展邪法。哪知晦星照面,yin魔严人英天璇神砂威力至大,正是妖蚿克星。妖蚿虽然神通广大,邪法高强,连遇克制之宝,如何能当,见机先逃,尚且无及,况又迎上前去,岂非自投死路。

    双方势子又急,妖蚿迎头先被那数十百丈长大一股五色星砂裹住,便知厉害。

    待要变化逃遁,脱出光网。说时迟,那时快,连念头都来不及转,两道紫虹连同三朵上发血燄毫光的金碧莲花也已飞到,尤厉害是那五色星砂具有极大的吸力。

    星光看去虽只绿豆大小,但一撞上,便互相激撞爆炸,随灭随生,变化无穷,比起先前寒雷冷燄威力更大,刚一挨近,便被吸紧,难於挣脱。因不舍那护身丹气,极力强挣,微一迟延,两道紫光已绕上身来。忙运玄功抵御时,金碧莲花也已打到。

    妖蚿还妄想那本身丹气可以防御,只要挣脱星砂吸力,便可无害,做梦也没想到,此是大雄神僧所炼至宝。yin魔严人英又是先天真气合运五行玄胎,早看出妖蚿厉害,打算一举成功,上来只用天璇神砂将妖蚿裹住,先不发挥它的威力。

    等那三朵血莲分三面打向妖蚿身上,化为千万朵血燄,同时爆炸,才把神砂一指,也化为无量数的神雷,纷纷爆发,妖蚿身外绿气立即震散消灭。大量星砂海潮般涌将上去,再一裹,妖蚿自吃不住。

    总算修炼将近万年,功候极深,不似寻常妖物之比。一见护身绿气被敌人震破,知道凶多吉少,先前错了主意。咬牙切齿,把心一横,仗著炼就六个化身隐遁神速,慌不迭喷出一大片绿色烟光,不等星砂爆发,便乘烟光闪变明灭,危机一发之间,运用玄功隐形遁走。

    无奈yin魔严人英所用法宝俱都神妙非常,先天无相更是洞悉先机。星砂已先爆炸。妖蚿连声厉吼,虽被神雷血燄炸得血肉狼藉,遍体鳞伤,内有三条身子已被紫光斩断,仍在千层星砂,无边雷火环绕夹攻之中,兀自不退,更迎面猛扑过来。那断开的三截残身也还飞舞不停。这等生性猛烈,从来未见。血莲毫光再一连连爆炸,三条残身和一颗妖头便成粉碎,妖蚿主身却已逃遁。

    众人光幕仍被那暗绿色的光气紧紧裹住,围了一个风雨不透。妖气底层深入地面,正徐徐往下钻去,地皮也随同熔化,往下陷落,只比妖蚿在时,势子要缓得多。

    忽听钱莱大声疾呼道:“这暗绿色的妖光,乃妖蚿修炼数千年的精气,厉害非常,不论金玉,挨著便化成水。除非将它整个收去,或是全数消灭,否则,只要震散,便朝地底钻将下去。迟早被它穿破地窍,将潜藏地底千万年的乾灵真火引发,这整座神山便成粉碎,连家父所居不夜城也是难保。甚或熔山沸海,烈火烧空,至少也须数百年才能熄灭。地轴同受震撼,那时南北两极积压数千百年的冰雪一齐溶化,到处海啸山崩,洪水泛滥,加上天时奇热,瘟疫流行。反正此山相隔地窍三万丈,我们下陷才二十馀丈,只要妖炫不来作祟,照此形势,便困半年也不妨事。还是打好全盘主意,再行破解。倒是妖蚿yin凶yin毒,诡诈无比,来去如电,防不胜防。不敢明来,多半暗中闹鬼。最要紧的还是防备妖蚿,不令侵入此山,并防它将妖气收去。由严师叔将先前星砂分布开来,再化成一座光幕,罩在外面,先把妖蚿隔断,不令收回。然後想一个两全之法,或收或破,将妖气消灭,再除妖蚿,便无害了。”

    yin魔严人英早看出那暗绿妖光,与妖蚿逃时所喷妖气大不相同,因知妖蚿耳目灵敏,这等与本身元灵相合的妖气收发之间,捷愈影响。早把星砂化成一片光网,与法身合为一体。然後运用神砂环绕外圈,往贴近地面的妖气底边抄将过去,笼罩在绿光外层,相接甚是严密。总算yin魔严人英育成五行玄胎後,法力高强,又极细心,神砂居然由消融的浆汁下强行穿过,将妖气一齐兜住。觉那暗绿色的光气沉重异常,并且坚逾百炼精钢,宛如实质。

    妖蚿果如所料,刚刚逃回巢丨穴,便用玄功回收。不料敌人发动太快,慢了一步,那苦炼数千年的丹毒精气,已被神砂隔断。休说收回,连想就势报仇都办不到,空自咬牙痛恨,无计可施。久未觉出动静,认为敌人无法破它。反正收发由心,神速如电,稍有警兆,立可收回。又以元婴藏处,受到入侵,急於变换阵势,封闭甬道,无暇他顾。

    被困诸人均料妖蚿重伤惨败之馀,已经技无所施。又多急於出困,见神砂吸力甚大,只要将它吸离地面,光幕由外往内一合,便可如愿,同声怂恿。yin魔严人英行事十分谨慎,一面命众人小心应付,一面运用玄功,口念灵诀,往外一扬,一口真气喷将出去,将神沙光网压将进来。众人忙各运用玄功,把各人法宝、飞剑结成的光幕迎合上去,但连冲两冲,没有冲动。金、石二人正待施展灵峤三仙所赐的两件奇珍全力施为,里应外合向上硬冲。玉虎已喷出大片银霞,千层灵雨,要往当顶冲去。忽听老远空中有人大喝道:“你们万动不得!”

    众人声才入耳,一个身材高大的驼背老人已经飞到,来势神速,正是大方真人神驼乙休,才一现身,便就空中把双手一伸,立有十股长虹一般的金光彩气射将下来,将整座光幕交叉抓住。巨雷也似喝声疾,声如霹雳,震得四山皆起回音。那麽大一座穹顶光幕,便整座离地而起,提向空中。

    只见乙休人在高空之中,凌虚飞立,面红如火,须发皆张,周身金光闪闪,双手所发虹光,抓紧将里外三层的光幕一齐提向空中,声威凛凛,望若天神,神情也颇紧张。比起铜椰岛地底被困,怒极发威神情,又自不同。自从相识以来,这等神态尚是初次见到,料定关系重大。

    神沙光网也压贴宝光光幕,护送众人出来,把宝光光幕留在妖气之内。便听乙休喝道:“妖蚿恨极你们,又急於夺回多年苦炼的丹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