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将近,矗立在黑暗中的光明古堡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杨梅儿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索琪。
“怎么会是你?”杨梅儿舔了舔唇上干枯的死皮。
索琪笑了笑,两手挽在胸前,前后跺脚,“说了你也不信,每当我身边的朋友内心绝望的时候,我都能看见她的眼睛,所以,我来了,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人生如此灰心?”
杨梅儿微微有所怔,然后嗤之以鼻的说“你何需,要来关心我的死活?”
“别忘了,我救过你,而且,我们也一起共事这么久,说不关心,未免太生分”
杨梅儿无言以对。
索琪笑着摇了摇头,思考了片刻,说:“在我眼里,你倒是一个谜,而我偏偏还真的想解开这个谜,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到底什么事会让你绝望?”
杨梅儿眼中光亮闪烁,“我也不知道,”她略略闭了闭眼睛,仿佛在回答一个难以启齿的答案,“我用生命爱过的人,逼我杀了我父亲,然后将我关在着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最后他再悲伤的哀求我重新来过。而我也一直以为我的心里是有他的,可当他占有我的时候,我竟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有种莫名其妙的绝望,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你在撒谎!”索琪说,“你根本就不是莫名其秒的绝望,而是不敢相信,和一直以为自己还爱的人结合,脑子里想得却是别人,而那个人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人,是吗?”
杨梅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作任何回应。
“别以为自己掩饰有多好,再怎么遮掩,你都还只是个女人”
“女人?一个一直被人操纵的女人?真的还可以想着别人吗?”
“你甘于被操纵吗?”索琪相当武断地问。
“如果没有他们为我设下的轨迹,也许我的人生会更加狼籍,我会救不了暮晨,会救不了沙漠上忍受病痛的人,甚至只能眼看着顺天沦为毒窝,所有人的幸福都被毒品腐蚀。这样不为楚怜,风凌报仇而独自逃生的后果,我更加不能接受。所以,很难去说,有什么不甘?”
索琪没想到杨梅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你并没有为自己设定未来吗?”
杨梅儿以最平淡最轻柔的口气回答,“我的未来,应该会毁掉顺天,会毁掉翼清的计划。”
索琪不可置信的盯着杨梅儿,“你知道翼清的计划?”
“知道又怎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得?”
“从他和冰影合作的计划开始实现的时候,我对他就有了怀疑,他为了另建一个巢穴,竟然不惜跳下悬崖来赌这个机会,他该有多大的野心?”
“的确,他的野心太大”
杨梅儿直接地问,“你呢?你的任务是什么?”
索琪低着头看着杨梅儿的脚链,微微的苦笑,“救你!”
“你想和我合作,就得拿出诚意来!”杨梅儿说。
索琪很吃惊地看着杨梅儿。这个女人太敏锐。
“你真的想知道内情吗?我可要提醒你,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杨梅儿苦笑。
“翼清是黑帝王国的人,原本我们主上是不愿意涉及管辖区域外的地盘,可是因为继承人的临时更改,翼清擅自进入顺天,造成了轩然大波,所以主上不得已派我出来盯着他”
“翼清就是原定的继承人,是吧?”
“是,可是主上不满他对手下太过霸道”
“如果,他再建立一个黑帝王国,你们主上的根基恐怕会分崩离析”
“所以,我需要和你合作!”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对抗他,而不是顺从他呢?”
“因为谁都不想被利用,被生存,你和他的合作,你的作用充其量只是牵制夜和费令庭,一旦绊倒他们,他就会卸磨杀驴,而你比我更了解你自己的处境。”
杨梅儿笑着说,“你们真的认为我能牵制夜少吗?”
“如果你怀疑,我可以不救你”
“就算不爱了,就算早已结束,我还是想知道,顺天和我之间,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那-----另外一个他呢?”索琪试探着问。
杨梅儿微怔,“你错了,我没有考虑过他”
“为什么?”
“和你合作,是因为我和你一样,而他---------太干净!”
索琪扑哧笑了,“很高兴,你这么说。等你有了答案,我再来救你”
地牢恢复了安静,杨梅儿缩在黑暗中,拿出了衣服里的一串玻璃手链。她还要等一个人,的确,她的心还渴望等到另一个人。
铁门外,冰影面容苍白的停靠在发黄的墙壁上,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忍疼来找她,可是他却听到她说他太干净了,的确,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烂的理由吗?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离开夜。
为什么?所有的疼都集中在一起了,让人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