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她再问，话里隐隐透着怒气。
“我……”，一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无论什么借口，在汴京城被她“抓住”，我都找不到为自己辩白的理由，我放不下恒，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亲国夫人已不耐，呼和左右道，“还和她啰嗦什么，现在就将她双腿打断，送出汴京，让她以后就是爬也爬不回来。”。诺儿连忙挡在我面前，跪下道，“夫人，您要打要罚，都请看在她怀着王爷骨r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奴婢愿意为她领罪。”。
我感激的看着诺儿，此时她还是站在我这边的，即便对面是他的q。
秦国夫人却不耐，抬脚踢在诺儿的x口，我只听见闷闷一声，她是踢在实处了。诺儿缩跪在地上，我忙去扶她，她却微微仰面对我小声道，“姑娘，我不碍事的，想法脱身。”。
想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方才秦国夫人似乎在怪这位莒国夫人太仁慈，看来现下我只有祈祷她是真的仁慈。
“夫人，我这就离开汴京，只求夫人能留我和孩子一条生路。”，我跪下，什么巧言都想不到，也无所依仗，只有以最后一点尊严为赌注了。膝盖浸在雪地里，冷的让人发颤，我咬牙忍着，只要她放过今日的我，来日，就算真的见不到他，我也无谓了，这一刻，我只想活，活着，孩子才能活。
她在沉默，似乎有了思量余地，我又求道，“夫人，即便……即便是一辈子不再返回汴京，只求您能给腹的孩子留一条生路，毕竟稚子无辜。”，我用尽一生的诚恳去求她，身t止不住在打颤，不知是被冻着了，还是恐惧就悬在头顶的滋味。心里还在一千遍乞求恒能在此刻出现，然而随后每个瞬息的失望却又迫我不得不低头用尽全部气力拜求她的仁慈。
良久，久的我j乎一口气将要撑不住，她才淡淡道，“你走了，真的不会再回来？”。
我抬头看她，她眼是有不忍的，可更多的是质疑，她不过是个年轻的深闺之f，本不该有那么多心计。
又是选择，外面虽然天寒地冻，我的心却在左右间剧烈来回，舍、得，一生情之所系，一生血脉相依，我死死的捏着衣角，泪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犟着不肯让，却又知不能不让。
诺儿上前来抱住我，轻声附耳道，“姑娘，暂且离开这里，来日方长。”，她在劝我舍他，保孩子。可她焉知心事艰难，前番一别相隔数里再见已难，今若离去……
秦国夫人的声音乍然又落了下来，“夫人，看见了吧！您对她抱以仁慈之心，然而她还在那里吞吐以存侥幸。到底是市井出生，做的是迎客卖笑的勾当，岂能懂得信义二字？这样的人就是杂c，若不去根，必春风吹又生。”。
她话音才落，已不容余地，两个粗壮的婆子过来将我架了起来，j乎要空离地面，我还不及反抗，她使了个眼se，那两个婆子便将我向身后推过去。
“噗通”，冰冷的池水吞没我，只是刹那间。
“救命……”，我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起伏的视线只是看见被按在池边泪眼哭喊的诺儿，还有远处被卫队控制一言不发的张耆。
“救命……”，我向任何一丝希望伸，潘氏吓坏了，她回过神来，拉着秦国夫人的喊着，“你做什么，这样会死人的，快让人去救她，快……”。
“救命……”，我用尽所有的气力想要自己浮在水面，却做不到。秦国夫人拦着潘氏，大喝道，“夫人，今日若不除去这妖孽，他日必定后患无穷，就让她去吧！她活着，就是对皇室的玷污。”。
我终于坚持不住了，慢慢下坠的身t伴随的却是漂浮而起的血。
赵恒，你在哪？
若是你知今日之事，我的一死是否能换你一世安宁？
若是你不知，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我闭上眼，如果当真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当初没有认识过你。
“娥……”，我累了，从未有过的倦意向我袭来。
“娥……”，这熟悉的声音是他，不过我也不想睁眼，我要任x一次，自从认识他，我再也无法安然入睡。
“娥”，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了，我真想伸推开他，可是累的连抬的力气也没有了。随他去吧，我总是在等他，这次也让他等我一等。
他似乎不耐了，抓住我的肩膀开始摇晃，我凝着眉头，故作生气，他还是不依不饶的，一声又一声的叫我的名字，他是在捉弄我吗？
“娥，醒来，我求你，求你醒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千万不要。”，他的声音怎么还带着眼泪？
罢了，他有时候就和孩子似的ai哭，我还是醒来哄哄他罢了。
再醒来，恒已经真切的在我身边，我茫然的看着他，他满脸都是水，不知是不是泪，我伸去摸他的脸，冷的和冰似的，我笑道，“恒，你做什么哭？我不逗你了，这不是醒来和你说话了吗？”。
他猛地将我拥入怀里，那重重的力道撞的我心口发疼，他哭的更厉害了，浑身都和筛筛子似的打颤，我把下颚搁在他的肩头上，笑道，“谁叫你许久都不来看我，方才不过和你闹着玩的，我听见你喊我了，可就是不愿答应，也要让你着急、着急。”。
“你要是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人不来看你，可心每天都来一百次……魂更是无一刻不在你身边……你只管吓我，哪里管我的死活。”，他拥的更紧了。
我伸抚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他的后背s漉漉的，冰凉扎，可我不觉得冷，只要有他在，冰天雪地又如何？
可腹部来的疼痛却真实的扎醒了我，微微侧过头看去，一条血路已经从身下蔓延到池塘边，和着雪泥泛着腥冷的刺鼻味。
“恒，孩子……孩子……”，惊痛和绝望再次向我袭来，赵恒低头看我的肚子，他还未安定的眼神被我的痛所感染。
“来人，大夫，大夫……”，他将我横抱起，我还看着荷塘，血在水面漂浮着，比夏日的红莲还要红，任凭多少白雪落下，都掩盖不住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