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回道:“回大爷的话,的确如肖妈妈所说。那日大奶奶提了不许在她面前说不吉利的字眼儿。让肖妈妈告知院儿里所有人知道,肖妈妈也一个不落地都嘱咐了。自那日起,大家即便是私底下说话也都注意着,就怕不巧被大奶奶知道了。”
高辰复皱着眉头。
他也没有见别的女人有孕便变成这般模样,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妻子这样是否正常。
“大奶奶既然不舒服,可寻了大夫来瞧?”高辰复问道。
肖妈妈答道:“大奶奶没有任何不适,身体也已养好了。这……与其让大夫来瞧,倒不如大爷多陪陪大奶奶。老奴觉得,大奶奶这是因为大爷时常不在身边。越临近临盆,越有些害怕……”
肖妈妈越说便越低了头。
高辰复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点点头,转而对朝霞道:“你同我来。”
朝霞一愣,见高辰复已经朝前走了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高辰复去了书房,匆匆写就一封书信,封好火漆后交给了朝霞,道:“拿去给周武,让他转交到京畿大营。”
朝霞接过书信匆匆往外院去寻周武。心里却在暗暗想着高辰复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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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邬八月睡饱之后惊讶地发现,往常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走没影儿了的高辰复竟然没走。他侧身对着她,正睡得香。
邬八月张了张口,有些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清晨起来她还有些头晕晕的,但还记得不要惊醒了自己的夫君。
邬八月小心翼翼地自己起了身,披了件大氅,蹑手蹑脚地从内室出去。
朝霞正坐在外屋的锦杌上烤火,见邬八月出来了,顿时站起身朝她迎了过去,焦急道:“姑娘醒了怎么不唤奴婢一声。披件大氅就出来了?暮霭!”
说着朝霞便伸头朝外喊了一声,暮霭应声进了门。道:“怎么了?呀!姑娘!”
暮霭去给邬八月取衣裳,邬八月则坐到了火盆边。有些纳闷儿道:“你们爷今儿怎么没去京畿大营?我不记得昨儿他说今天不去啊……是不是他睡过头了?可是你们也没来催他起身……难道他昨日说过,是我没记住?”
朝霞轻叹一声,道:“姑娘没记错,姑爷是昨儿临时起意才没去的。”
“他怎么突然不去了?”邬八月呆呆地问道。
朝霞轻笑道:“还不是为了您。”
暮霭取了衣裳回来,和朝霞一起给邬八月穿衣。暮霭接过话道:“姑爷听姑娘说一水居里的气氛诡秘,寻了奴婢们问话,然后就决定请一日假来陪姑娘一天,免得姑娘胡思乱想的。”
“我有胡思乱想吗?”邬八月有些莫名其妙,但她也懒得去深究。
高辰复肯为照顾她的情绪,请一日假陪她一天,这结果总是让她高兴的。
穿戴好后,邬八月让朝霞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便捧了汤婆子笑眯眯地回了内室。
外头动静不算小,高辰复也已睡饱了,正从床上坐了起来。
邬八月走近他,从汤婆子里伸了一只手,摊开掌心挨上了高辰复的脸,等了片刻方才收了回来,轻笑道:“你脸冰凉凉的。”
高辰复哂笑,掀了被子自己穿衣整理,一边道:“八月,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嗯。”邬八月微微咧嘴,道:“因为今天醒来,看见爷在我身边。”
高辰复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邬八月的头,道:“抱歉,成亲半年多,时常都不在你身边。”
邬八月轻轻一笑,拉下高辰复的手催促道:“赶紧穿衣裳,不然要着凉了。”
高辰复依言穿戴整齐,方才携了邬八月的手出了门儿,夫妻二人洗漱后一起用了早餐。
只他们二人时也没有太多话可说。高辰复本就寡言,邬八月也并不话唠。虽很少交谈,但彼此之间那种脉脉流动的温情,连院中的奴仆都能体会得到。
高辰复穿得不多,拿了一把剑舞着。邬八月捧着热茶盅坐在屋檐下,围着围脖望着他,目光一直追随着,眼中的崇敬和自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一套剑法舞完,高辰复收了势,回头看向邬八月,轻轻一笑。
邬八月歪了歪头,道:“爷这套剑是不是可以舞得更快些?”
高辰复莞尔一笑道:“再快你就看不清我的动作了,剑气许还会伤到你。”
邬八月捧了茶盅上前,高辰复接过喝了一口,正要说话,院外却砰砰砰响起了敲门声。
守门的丫鬟去应了门,外面冲进来一个脸上血肉模糊的丫鬟,见到高辰复也在,顿时欣喜若狂,立马跪到了高辰复面前,痛哭流涕道:“大爷!求大爷救救乔姨娘!”
高辰复在那丫鬟冲进来的一瞬间便遮住了邬八月的眼睛,拦着不让邬八月看见那丫鬟。
“发生什么事了?”邬八月疑惑地问道,倒也知道高辰复遮住她的眼睛自然有他的用意,也没有伸手将高辰复的手掰开。
高辰复对邬八月维持着保护的姿态,冷声问那丫鬟道:“乔姨娘怎么了?”
“乔姨娘有孕了!可是乔姨娘今儿早上喝的茶里有落胎药……乔姨娘怀孕的事儿没人知道,一定是侯爷夫人知道了,所以要除掉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大爷!府里就只有大爷能帮乔姨娘说上两句话,求大爷救救乔姨娘!”
邬八月顿时张了张口,有些意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乔姨娘?
印象中兰陵侯府的确有三位姨娘,看上去也都是老老实实本份的主儿。邬八月跟那三位很少接触,倒也知道那姨娘乔氏乃是最年轻的一位姨娘,也是最受侯爷宠爱的姨娘。
乔姨娘有孕了,要是侯爷夫人知道……能不除之而后快才怪。
高辰复抿了抿唇,道:“乔姨娘既然有孕,自然该禀告侯爷知道。你求到我这儿来是何意思?出了落胎药的事儿,你更该禀报侯爷彻查。”
“乔姨娘拦着不让奴婢说出去……”丫鬟顿时嘤嘤哭泣道:“奴婢知道乔姨娘是怕侯爷夫人报复,可乔姨娘怀的,可是侯府的小主子啊!”
丫鬟见高辰复冷着张脸,顿时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策略。她转向邬八月,声泪俱下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奶奶也将临盆,自当知道乔姨娘心里的苦!求大奶奶劝劝大爷,求大奶奶劝劝大爷,救救乔姨娘吧!”
邬八月顿时动了恻隐之心。她拉了拉高辰复的袖子,轻声道:“这丫鬟许是因为见不着侯爷的面儿,所以才求到你跟前儿的。要不然……就帮忙同侯爷说一声儿吧。我听到她说落胎药的事儿,就想起我那时候……能帮一把咱们就帮一把,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侯爷夫人害我的证据呢?”
高辰复心里顿时一动。
他点了点头,对朝霞道:“扶着你们大奶奶进屋去。”
朝霞顿时应了一声,接过手,遮住了邬八月的眼睛,扶了她进屋。
高辰复冷声道:“这丫鬟能一路闯进来,守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自己去领家法。”
跟着那丫鬟过来的几人顿时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一声不吭。
高辰复看向那丫鬟,道:“你,随我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喜悲
丫鬟自言其名为果儿,获了高辰复的允许,顿时欣喜地跟了上前。
高辰复其实惫懒管这种事情,他今日请假本是为了陪妻子。
谁能料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儿。
要不是邬八月劝她,他也想着为即将出生的孩儿积德,这件事他还真不想管。
倒是邬八月最后那句,许能顺藤摸瓜查到侯爷夫人害她的证据的话,给高辰复提了醒。
高辰复领着果儿出了一水居,询问外院的管事高安荣的下落。
外院管事回说侯爷不在府里。
“侯爷去哪儿了?”高辰复冷声问道。
管事抖了个激灵,道:“侯爷陪夫人回忠勇伯府了。”
“忠勇伯府?”
高辰复皱了眉:“忠勇伯府出什么事了?”
“这……”
管事似乎是有些忌讳,顿了片刻方道:“忠勇伯的外孙女儿在忠勇伯府坠湖,没救过来……听说忠勇伯府里正闹着,夫人请侯爷一起回去……出面调解调解。”
高辰复眉头皱得更深。
忠勇伯的外孙女?
他记得,头两日莫家太太带着莫语柔去忠勇伯府了。
难道这位忠勇伯的外孙女,指的是莫语柔?
这还真是……
高辰复摆了摆手,让那管事下去。
他转而对果儿道:“侯爷和夫人都不在府里,这事儿找人也说不着。你先回去伺候乔姨娘,免得乔姨娘再出什么事。”
果儿使劲儿摇头:“大爷,乔姨娘怕她不但保不住小主子,还会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所以一直拦着不让奴婢来向大爷求救。奴婢也是偷跑来的。乔姨娘不知道……”
高辰复顿时没好气道:“连你家主子也瞒着,你这丫鬟还真是胆大包天!”
果儿立刻跪了下去,声泪俱下地求高辰复救乔姨娘。
高辰复不喜丫鬟这样卑弱哭泣的姿态。更因为这丫鬟头脸上血肉模糊的,瞧着让人不大舒服。
高辰复道:“去把脸上的伤给拾掇拾掇。你既不敢回乔姨娘身边去。那便在这儿候着吧。等侯爷回来了,此事再说。”
高辰复也不愿意将时间花在一个小小的丫鬟身上,他撂下话,便回了一水居。
邬八月正和暮霭八卦高安荣三个姨娘的事情,乍见高辰复出去没多久就回转来了,有些意外。
“爷,你怎么回来了?”
邬八月捧着肚子迎上去,高辰复托住她的腰。道:“侯爷和侯爷夫人都不在府里,自然也找不到人说乔姨娘的事情。等他们回来了再去。”
邬八月点点头,有些纳闷儿:“侯爷和侯爷夫人一同出门儿?可是要去会客参宴?”
高辰复犹豫了下,还是将忠勇伯府里的事说了。
“啊?”
邬八月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爷说的……忠勇伯的外孙女儿,指的难道是莫姑娘?”
高辰复道:“我没细问,不过应当是她。”
高辰复顿了顿道:“忠勇伯只有两个女儿,长女便是莫家太太,次女则是侯爷夫人。既然是外孙女儿,想必只有莫姑娘了。”
“莫姑娘怎么会落水……”
邬八月百思不得其解,皱了皱眉。忽然“啊”了一声,瞪大眼睛看向高辰复。
“难不成是……”
邬八月想了想,顿时使劲儿摇头:“不会不会。好歹也是亲侄女儿,侯爷夫人肯定不会这么做……”
高辰复好笑道:“什么都还没听说,你就瞎猜上了。”
高辰复扶着她,让她安稳坐好,方才说道:“事情应当才发生,具体是怎么样的事还不知道,你别东想西想。”
邬八月乖乖地点头。
“啊,那刚才那个乔姨娘的丫鬟呢?”邬八月问道。
高辰复更觉好笑:“一个丫鬟也值得你惦记?”
“就是觉得她挺忠心的。”邬八月笑道:“乔姨娘能有这么一个丫鬟,也是她的运气。”
高辰复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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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安荣和淳于氏去忠勇伯府耽搁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回。
天色已黑,果儿捧着自己的手哈着气。眼巴巴地等着高辰复出一水居。
接到侯爷和侯爷夫人回府消息的高辰复走了出来,见到果儿缩手缩脚的模样顿时皱眉。
“你真在这儿等了一天?”
果儿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奴婢、奴婢晌午去吃了午饭的……”
高辰复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那走吧。”
岭翠苑是高安荣和淳于氏的主卧,高安荣早已不再专宠淳于氏,岭翠苑更像是淳于氏的居所。
高辰复候在岭翠苑外,一会儿后守门婆子来请他入内。
高安荣觉得稀奇,自己的长子和他几乎算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没想到长子竟然还会主动来寻他。
既然他寻来了,那定然是有什么事。
高安荣正襟危坐着,一旁的淳于氏手支着头,看上去心力交瘁。
“见过侯爷,夫人。”
高辰复进入厅中,淡淡地行了个礼。
高安荣不悦他的称呼,倒也不好发作。他点了点头,道:“这个时辰你想着过来见为父,可是有什么事?”
高辰复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果儿,道:“你上前,同侯爷说。”
果儿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
高安荣皱了皱眉:“这是哪儿来的丫鬟?”
果儿哭道:“侯爷,奴婢是乔姨娘房里的果儿,您没见过奴婢几次,记不得奴婢也是应当的。”
高安荣便点了点头,道:“可是你家乔姨娘有什么事儿?”
果儿连连颔首:“侯爷,乔姨娘有喜了呢!”
高安荣一愣。随即一喜,几乎要从座位上蹦起来。
本懒懒地歪在一边听着的淳于氏脸上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
高辰复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情绪流露。
他微微垂下眼。
“真的?有喜了?有喜了!”
高安荣重重地拍了两下桌子,向果儿确认。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他更加欣喜,立刻就要嘉奖乔姨娘房里的人。
可是果儿却紧接着道:“侯爷。乔姨娘怀上了小主子本是大喜事儿,可是……可是今儿早上乔姨娘吃的茶里,竟然有落胎药!”
高安荣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
“那乔姨娘怎么样了?”
“动了胎气,幸好大夫来得及时,才保住了小主子。”
果儿抹了泪,哭泣道:“侯爷,乔姨娘怀有身孕的事儿,没多少人知道。谁会给乔姨娘下药呢?出了事儿后,奴婢顿时想来寻侯爷,乔姨娘却拦着奴婢不让奴婢声张……迫于无奈,奴婢只好去求大奶奶,可巧大爷在,肯愿意帮助奴婢,不然奴婢恐怕见不着侯爷……”
高安荣听得糊涂,见果儿一个劲儿地朝淳于氏看,他忽然领悟道:“你是说,给乔姨娘下药的。是夫人?”
淳于氏顿时一脸肃穆:“侯爷明鉴,妾身从不曾做过这等事。妾身压根儿就不知道乔姨娘怀有身孕。”
高安荣皱了眉头,一时之间也理不清思路。
果儿愤愤地道:“乔姨娘出事儿都不敢声张。还不让奴婢往外说,要不是对凶手有所忌惮,乔姨娘何至于默不作声……请侯爷给乔姨娘做主啊!”
高安荣只觉烦闷。
他摆了摆手,道:“其他事儿先搁一边儿。你这丫鬟叫什么名儿来着?”
“奴婢果儿。”
“果儿,你跟本侯爷一起去乔姨娘那儿看看。待本侯爷亲子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高安荣走了下去,淳于氏脸色很不好看。
“侯爷,今日……”
“你歇着吧。”高安荣道:“乔氏有孕,本侯自然该去看看。”
高安荣说完。毫不停留地大踏步走了出去。果儿跟着后面,脸上的笑毫不掩饰。
高辰复目送着高安荣走远。方才回头对淳于氏施了个礼,道:“夫人。我也回去了。”
“复儿。”淳于氏出声唤住高辰复,抿抿唇道:“你为何要帮着那丫鬟?我并不知道乔姨娘有孕,我也并没有害乔姨娘的理由。”
高辰复弯唇笑道:“夫人如何想,我自是不知。帮那丫鬟,也只是因为她寻到了我面前。我孩儿即将临盆,我也算是为了我孩儿积德。”
淳于氏再次强调:“我没有害乔姨娘。”
“凡事自要讲证据。”高辰复道:“夫人这些话,与侯爷说方才合适。我无意插手。”
高辰复缓步离开。
淳于氏在厅中只觉得浑身冰冷。
良久,她猛地伸手推倒了身边的青瓷大肚花瓶。
郭嬷嬷立刻上前。
“嬷嬷。”
淳于氏咬咬牙道:“乔氏那个贱人,竟然……竟然怀孕了!这还不算,她那个叫果儿的丫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郭嬷嬷低声道:“夫人何必和乔氏客气,把她的j夫给拉出来,保管她再说不上一句能入侯爷耳朵的话。”
淳于氏怒道:“她正怀孕,我就拉个男人出来说是她的j夫,谁信?!到时候岂不是坐实了我要害她的说辞?”
“这……”郭嬷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淳于氏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柔儿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已经很难受了。现如今乔氏又来添堵……我最近是不是犯太岁,怎么出了这么多恼人的事情?”
淳于氏哭道:“嬷嬷,我心里好苦啊!”
郭嬷嬷无计可施,也只能抱着淳于氏一起哭。
良久,郭嬷嬷轻声道:“要是乔氏这次是故意陷害夫人的,不如暂时留着她一条命。”
郭嬷嬷道:“等她临盆的时候,再让她一尸两命,也能永除后患。”(未完待续)
第两百章 流言
乔姨娘有喜的消息经过短短一个晚上,已经传遍了兰陵侯府。
时隔十二年,兰陵侯终于又要有子嗣了。
高安荣自然是欣喜若狂,只觉自己没有白疼宠乔氏一场。
但落胎药的事情,高安荣却也不得不查。
首当其冲受到怀疑的,自然就是淳于氏。
淳于氏只言自己并不知道乔氏有孕的事情,更不可能对她下毒手。
乔氏只柔弱地坐在床上擦眼泪,惹得高安荣忙不迭地柔声宽慰,说是淳于氏在这儿便惹得乔氏落泪,毫不犹豫地将淳于氏撵了出去。
淳于氏心里憋闷,见到乔氏屋里高安荣让人赏的一众好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火闷着心里,却是发不得。
“小贱人,且容你多活两天!”
淳于氏心里暗暗发誓,待乔氏临盆,定要让她有胆子怀孽种,没命享儿孙的福!
忿忿时,忠勇伯府又来信,说是大姑奶奶和舅老爷闹得厉害,请二姑奶奶和侯爷再回去劝劝。
淳于氏接着这么一封信,简直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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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姨娘有孕,邬八月也觉得高兴。
毕竟这下府里多了一个分去聚在她身上的目光的人,邬八月自然轻松许多。
这两日连用膳都觉得厨娘的手艺又精进了几分。
闲着无事时暮霭和邬八月八卦:“姑娘,您说乔姨娘怎么就怀上了呢?听说侯爷挺风流的,不过侯爷一向是家花没有野花香,最爱在外面找乐子了。也没见乔姨娘有多受宠。”
朝霞顿时不满地瞪了暮霭一眼:“你这丫头,当着姑娘的面儿说这些个没道理的话。”
暮霭嘿嘿笑:“姑爷也不把侯爷当正经父亲相待,侯爷对姑娘来说。也不是什么正经公爹。背后说两句没什么吧。”
“你就自以为是吧,改天让人逮到你的把柄,就是姑娘也救不了你。”
朝霞收拾着邬八月的小衣。邬八月在一旁眯着眼笑。
“朝霞说得是没错,不过这会儿也没别人。说说笑话也无妨。”
邬八月搓了搓手,道:“不说暮霭觉得乔姨娘有孕的事儿有些稀奇,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乔姨娘虽然年轻,可进府也有好几个年头了,除了侯爷夫人和乔姨娘外,侯爷还有两位姨娘。怎么这些年侯爷夫人她们都没动静,乔姨娘入府好几年也没动静,这突然就有动静了。”
暮霭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兰陵侯府自三姑娘出生之后,十好几年了,都没有新的小主子出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所以也无怪乔姨娘有孕的事情,整个府里都在议论纷纷的。”
邬八月笑道:“乔姨娘这也是交了好运道了。”
朝霞却道:“乔姨娘自个儿偷着乐,不过也说不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朝霞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看屋外,有小丫鬟正在扫院子。
“乔姨娘身边那个叫果儿的丫鬟寻到一水居来的那日,乔姨娘早上可是喝了掺了落胎药的茶的。”她低声道:“这事儿前后的疑点很多,姑娘没发现吗?”
邬八月想了想,“咦”了一声。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暮霭忙道:“哪儿可疑了?不是有人要害乔姨娘吗?”
“暮霭,你可真笨。”邬八月点了点暮霭的额头,轻声解释道:“乔姨娘有孕不过一个多月。最可能知道她怀孕的,只能是她自己和她身边算着她每月的小日子的人。侯爷夫人哪儿那么手眼通天,能在乔姨娘才有孕一个多月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消息,然后给她下药?”
朝霞点头,接过话道:“好巧不巧,乔姨娘只喝了一点儿那掺了落胎药的茶,虽然有些动了胎气,但是并无大碍。而有人给乔姨娘下落胎药的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的,最有嫌疑的便是因果儿闹的那么一场。而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侯爷夫人。”
暮霭的嘴顿时圆成了一个圈。
“朝霞姐,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是乔姨娘自己编造出来。拿来陷害侯爷夫人的?”
朝霞耸了耸肩,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暮霭心里痒痒的,又眼巴巴地望向邬八月。
邬八月笑道:“这要怎么说呢……凡事都要有证据,这事儿,也不好说……”
暮霭点头道:“侯爷已经抓了乔姨娘房里管膳食的人杖责了,听说还杖毙了两个奴仆……好像也没有再接着往下查。”
邬八月脸上的表情淡了些。
事实真相都没查明,侯爷便拿了仆人开刀……兰陵侯爷也不过如是。
摆了摆手,邬八月道:“府里都在说乔姨娘,咱们院儿里就别说她了。我与她也没见过几面,更谈不上关系融洽。关紧一水居的门,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休管外边儿怎么闹腾。”
暮霭点了点头,却是叹息了一声,道:“侯爷夫人要真是被乔姨娘设计了,那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忠勇伯府现在因为莫姑娘的突逝而正闹得沸沸扬扬呢。”
“哦?”
邬八月顿时一笑:“听暮霭的意思,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朝霞也感兴趣地支起耳朵来。
暮霭顿时挺了挺胸,轻咳了一声方才说道:“要说莫姑娘,就不得不提莫太太这人。莫太太乃是忠勇伯府的大姑奶奶,是长女。不过她嫁得没有侯爷夫人好,只成了一个商户妇。听人说,莫太太之前将莫姑娘送到侯爷夫人身边儿,就是想让侯爷夫人给莫姑娘寻一门好亲。”
邬八月弯了弯唇:“亲家对象是兰陵侯府,自然如意。”
暮霭嘿嘿笑了笑,继续道:“后来莫姑娘回了莫家,莫太太似乎是不甘心。姐妹那边走不通,那就走兄弟那头。”
“走兄弟那头?”邬八月一愣。
暮霭点头,道:“忠勇伯有个最出席的孙子叫淳于肃民。今年春闱他也是要参试的学子。莫太太言语之中有提及,希望等淳于公子高中之后,娶莫姑娘来着。结果被淳于公子的父亲给拒了。”
邬八月惊讶道:“有这回事?”
暮霭又是点头:“虽然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但莫姑娘在忠勇伯府出事总是事实。莫太太现在不依不饶也是事实。即便这事儿说得有出入,但这当中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总不会错。”
邬八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姑娘别为忠勇伯府的事劳心费神了。”朝霞道:“那也不是什么正经亲戚。”
邬八月揉了揉额角:“我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大对劲……”
她想了想,顿时击掌道:“对了!淳于肃民!这名儿好像哪儿听过……”
暮霭嘻嘻笑道:“奴婢不是和姑娘说过吗?表少爷和人在酒楼……”
“啊,对了!是他呀!”
邬八月顿时恍然大悟,道:“那个和表兄打赌,让表兄扬言会娶阳秋长公主的学子?”
“就是他。”暮霭连连点头。
邬八月哭笑不得:“这下又要出一个名人了。”
☆★☆★☆★
不管各家各户出了什么事。即将步入二月,春闱便也如火如荼地开始进行了起来。
邬八月这两天有些坐立不安。
小顾氏临盆在即,她想回邬家去瞧瞧。
可她肚子也挺得老高,高辰复不放心她回去。
她也自知自己回去也只有添乱的份儿,所以也只能心绪复杂,嘱咐了人回去邬家,让一有消息便回侯府通知她。
二月初二晚,邬家总算来了消息,说小顾氏开始阵痛了。
生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中午时分。小顾氏产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婴,重六斤六两。哭声响亮,喜得裴氏连声夸。
这个孩子虽不是邬家当代第五辈头一个出生的。但小金氏生的孩子出生即夭,这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序齿第一。
东府的人作何反应,邬八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孩子的名字是早就已经取好了的。在取名这一方面,邬国梁还是十分积极的。
他给自己的长曾孙取名为邬易诚,小顾氏偷偷给儿子取了个小名儿叫瑶瑶。
邬八月见不着小顾氏的面儿,十分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给自己儿子取个女气的小名儿。
再有一个月,邬八月也要临盆了,小瑶瑶的满月酒恐怕她是喝不着了。
为了填补遗憾。作为堂姑姑的邬八月备了一份厚礼,让人在小瑶瑶洗三礼那日捎去了邬家。
第二日。邬陵桃却是破天荒地登了兰陵侯府的门。
邬陵桃和兰陵侯府之前有过婚约,即便亲妹妹后来嫁入了兰陵侯府。邬陵桃为了避嫌,也从来没有来过兰陵侯府。
突然造访,邬八月也吃了一惊。
“三姐姐!”
见到气势十足的邬陵桃,虽然吃惊她的到来,却也十分高兴的邬八月赶紧迎了上去,笑着道:“三姐姐怎么会突然来了。”
“听说你连洗三礼都去不了,所以来看看你。”
邬陵桃笑着扶着邬八月一起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道:“下一个可就轮到你了。”
邬八月笑道:“嗯,我也算着日子呢。”
“到时候会很疼的,你可要忍着些。”
“生孩子哪有不疼的,熬呗。”
邬八月随意地接了一句,好奇道:“三姐姐,你今儿来,真的是纯粹来看我的?”
邬陵桃脸上的表情便是一顿。(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一章 得知
看她这模样,定然是有事儿才来了。
邬八月让伺候的人都出了去,这才低声问道:“三姐姐有什么事,这下总可以说了吧。”
“我今儿……有两件事要和你说。”
邬陵桃顿了顿,倾身附耳对邬八月言语了一番。
邬八月听罢张了张口,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裕太妃真这么说?”
裕太妃是陈王生母,出身并不好,一直依附着姜太后。
邬陵桃道:“她也算是二三十年都听从太后指令行事的人,她说出口的话,不可能没有依据。”
邬陵桃顿了顿,道:“看来春闱结束,咱们真的要有一个表嫂了。我可还行,阳秋长公主是我小姑子,嫁给表兄倒也还是同辈。你可怎么唤她……”
邬八月摇了摇头。
“重点不在称呼上,重点在,春闱放榜之后,阳秋长公主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表兄……”
邬陵桃今日来寻邬八月说的便是阳秋长公主的婚事。
据说皇上在听到京中学子对赌扬言要娶阳秋长公主的轶事之后,便对阳秋长公主的终身大事上了心,打算给阳秋长公主择一佳婿。
姜太后询问阳秋长公主的意见之后,言说寻一品行端正之人最佳。
热门的人选,自然是那个公然表示愿意娶阳秋长公主的学子,贺修齐了。
“皇家婚事,不容儿戏。”
邬八月轻声道:“在事情还未定之前,三姐姐可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
邬陵桃颔首道:“这个我知道,我也只是听到了消息,同你说一说。”
邬陵桃呼了口气,道:“其实这事儿也轮不着我管。但我觉得,依表兄的才华,要是被驸马的身份束缚住了。可真是一件憾事。寒窗苦读那么多年,最后只成了姻缘的跳板……可叹。”
“三姐姐别多想。事情还没定呢。”
“嗯。”
邬陵桃应道。
“不是说有两件事同我说吗?”邬八月笑了笑,道:“还有件事儿,是什么?”
邬陵桃看向邬八月,迟疑了下方才道:“陈王头两日同我说,皇上有意和北蛮部族讲和,朝堂奏对一直在提此事。你家夫君主和,和主战的一众大臣在朝上争论得不可开交。陈王说……要是皇上仍旧决定力排众议,许是要派你夫君前往漠北。”
邬八月顿时一愣。张了张口道:“我、我没听他提过此事……”
邬陵桃道:“也或许是陈王想岔了。”
邬陵桃顿了顿,却又道:“可是……似乎和北蛮部族以某条件达成决议讲和的提议,便是你夫君首先提出来的。他毕竟在漠北待了数年,对北蛮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邬陵桃伸手覆住邬八月的双手,道:“不管这件事到底会如何发展,你总要给自己提个醒才行。你这马上要生了,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等你家夫君回来,你问问他,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打算。”
邬八月垂首点了点头。
☆★☆★☆★
邬陵桃也不欲在兰陵侯府久留,邬八月送她出一水居。让朝霞代为送行。
回屋后邬八月小睡了一会儿,因心里想着邬陵桃说的第二件事,睡得也不甚安稳。
等她起身唤人的时候。暮霭匆匆过来伺候她起身,却说朝霞送陈王妃走还未回来。
“还没回来?”邬八月纳闷儿道:“我睡了多久?”
“姑娘躺了有半个多时辰吧。”
暮霭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朝霞姐早该回来了。”
“让人去看看,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儿了。”
邬八月吩咐了一句,暮霭立刻让人去打听。
一会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