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亏损惊人,这十年来所赚的利益,早已全都赔尽。最近更有风声传来,据说那些乱贼,接著就要直闯城内的魏府,放胆搜刮一番。
魏江不再指望官府,想出以暴制暴的方法,请来声名显赫的风家马队,亲自须进临湘城,想躲过一劫。
那个高踞黑马上,乱发张狂,目光神情皆具冰冷,被称呼为风爷的男人,即是风家马队的首领风行健。他年约三十,脸庞如刀凿冰雕般冷硬,对於魏江的有礼态度,并没有多加理会。
魏江未被冷淡的态度吓退,仍是拱手为礼。「风爷在此停马,是有何事要办?不妨说出,让魏某代劳。」顺著风行健的目光看向荷苑,目光集凑处站著一位美貌女子,正捧起盛开的荷,赠与妇人。
女子的清丽绝色让人眼前一亮,难以移开视线。艳冠京城的倾国名妹,魏江看得多了,却从未见过这么令人心动的女人。她纤细温婉,以绸缎系著长发,衣衫上绣著婉转回首的飞燕,衣著与寻常女子不同。
风行健仍是静默无语,俐落的下了马,笔直往荷苑门前走去。者,该说,他笔直的往那女子走去。
魏江挑起眉头,好奇的注视著。他骤然想起,曾听过这女子的传闻。她的容貌惊动城内富豪贵族,惹得人议论纷纷,但几年来心怀不轨的人们,却总没能越雷池一步。
「风爷是对这荷花精感兴趣吗?」魏江开口问道,看向风行健的随从何毅,眼中闪过些许光芒。他盘算著,若是能够知悉风行健的喜爱,投其所好,倒也是一条路子,至少能够稍稍掌控这高深莫测的男人。
「荷花精?」何毅皱眉。
「人们传说,许那女子是荷花精,凡问女子哪会有那么撼人心魂的绝美容貌?」
流言未曾被证实,荷苑仍是年年开放七日,如同在特定的日子里,等著某个特定的人。
魏江徐缓说著传闻,嘴角噙著笑,俊美的眉目甚至比一般女子更美上几分[无人知道她的来历,甚至不曾听过她开口,她只在荷花盛开的那七日里出现,而後就消失无枞。」他略略一顿,笑意加深,继续往下说去。「莫非,风爷在此停马,也是为了她?」
「风爷的事,我们不过问。」何毅转过头来,冷冷打量魏江。
冷绝的目光,让魏江一凛。怎麽风家马队的所有人,都有这么冰冷的目光?让他也为之胆寒。那样的目光,源於这些男人的生性冷酷,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转身望去,马队的众人,目光一致望走了他,如刀如剑、如斧如锯,将他针在原处。
这一瞬间,他亲自聘请回府的马队,竟比那些乱贼,更让他恐惧。
他来了。
察觉那身影走近时,她双手一颤,荷花从双手间跌落。
剑眉朗目,宽阔的肩与高大的身躯,依稀是旧时模样,只是比起她熟悉的身影,他身上多了浓稠的血腥味,彷佛已经在血海中翻腾了千百年,每年见他一次,那血腥味就澹上几分。
一年不见,他又杀了多少人?
他走过来,睥睨彷若无人,人群自动让开,感受出他张狂嗜血的气势,全都畏惧他散发的隐隐杀气。
她专注的望著,以目光吞噬他的身影样貌。一年只见他一面,到底是不够,难以填补她饥渴千年的相思。匆促的见这一面,之後她就必须再回去阴暗的地方,熬过数百个白昼与夜晚,苦苦等候下次见他的时分——
纤细洁白的双手握紧荷花,粉嫩的花瓣也颤动著,她望著他,万千情绪都敛在眼中,如滔滔的湘江水,非得经过重重拦阻,才能遏止。
众人都沉默,望著眼前这对男女,隐约察觉到某种不寻常。难以说得上是何处有异,是那女子幽怨得让人心怜的眼神?还是那男人冷绝目光中的轻微撩动?
他走了来,在荷苑前站定,日光在他身後投射,他庞大的身躯制造出的阴影,笼罩了她。他低下头,以阴鸶难解的目光审视著她。
她拿起一朵含苞的荷,赠与他,熟练的举止,这时竟有些颤抖。非要咬紧唇,她才能克制扯住他的衣袖,对他倾诉的渴望。
他接过荷花,拿出纹银,无言的递来,视线与她纠缠,似冰似火,难以说得分明。
她摇头,不肯收。
他将纹银放置在花篮旁,转身离去。
如此光景,年年重复。
望著他的背影,她的心中怅然至极,当他转身离去时,绝望如江水将她吞噬。难道,今年也只是如此吗?只能匆促的见一面,连只字片语也没有,她终究等不到他开口的一日?风行健走回马队,俐落的翻身上马,将荷花的长茎投入骏马的衔环中。部属们沉默著,早已习惯他的行径,没有对他取花的举止,露出疑惑神情。
这已是一项惯例,每年经过这里,风行健总会向那女子,取一朵初开的荷花。
魏江将一切看在眼中,露齿而笑[昔日燕太子丹,为酬壮士荆轲,献上美人双手、千里马肝。如今,在下聘了风爷,怎能怠慢?」他的目光镇住那窈窕身影。
风行健看向他,缓慢眯起黑眸,眸中光彩更加难解。
「风爷若是感兴趣,可以将那女子带回府里,在寒舍居住的这段日子,就让她好生伺候。」魏江微笑说道,挥动华丽的衣袖。那袖,如鸟类灿烂宽阔的冀,飒飒舞动。<ig src=&039;/iage/8515/355569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