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凝对他兴冲冲、亮晶晶的眼睛不屑一顾。
男人,你的名字叫幼稚。
“我真是搞不懂,沈楚天不过是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打棒球的男人,为何大夥儿对他如此痴迷?”
“怎么?你不喜欢他?”高个儿显得相当吃惊。
眼前的女人若非穿着衬衫、窄裙的典型上班族装扮,他会将她误认为未成年少女。短短的天然鬈秀发蓬乱成一头乌云,颊上留着一、两颗痘痘的痕迹,再配上红润可爱的苹果脸,看起来活脱脱是个俏皮的洋娃娃。
而这个洋娃娃竟然不喜欢“棒球情人”沈楚天?
“我凭哪一点该喜欢他?”洋娃娃面孔底下的女暴君本质展露无遗。“打电话给他经纪人,对方不肯回电;留下上百通留言,沈大牌没有一次理会过。现在都已火烧眉毛了,他还能一声不吭地作他的棒球情人梦。这种人凭什么教我喜欢他?”
这堆牢骚基本上是发给自己听的。她向来没有饶舌的嗜好,遑论向一个陌生人诉苦,实在是因为最近受到太多挫折,压抑太久不得不发作出来。
“既然你不喜欢他,何必追着他不放呢?”高个儿颇为好奇。“根据报纸上的报导,沈楚天腕伤未愈,休养期间一律不接受外界采访。喔!我明白了,你一定是体育记者,因为采访不到他,所以气得蹦蹦跳。”叫得惊天动地,可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无聊!
“我不是记者……”她转念一想,又没好气地瞪着他。“奇怪,我做哪一行是我家的事,干卿何事?”
更奇怪的人是自己!平时不爱饶舌也就算了,对于其他人也向来保持固定距离,难得今天居然向陌生人诉苦诉个不停,可见自己真的怒火烧过头,行为反常了。
再转头看看他,发现他的长相可能也得为她的反常负一点责任。他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大男孩,眉清目秀兼之笑容满面,虽然潇洒,却不会帅得令人产生压迫感。总之,典型的“阳光男孩”形象,适合拍夏天的饮料广告。
如此一想,忽然发现,他好像挺面熟的。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狐疑地扬高眉毛。
“我还以为这是男人向女人搭讪时才会出现的台词哩,当心我误会哦!”他的嘴角咧到两边耳垂。
这么爱笑?小孩子一个,她敢保证,高个儿的年纪绝对比她小,不过外表上可能看不太出来。
每回告诉不明内情的人她已经二十七岁,换来的总是一副“你当我很好骗哪?”的表情。害她不得不随时提醒自己,一定要记得在工作场合戴上“刚健正直、果敢坚忍”的面具,以免她必须一天到晚对那些前往基金会求助的民众保证,自己已经成年,拥有一切法律赋与成年人的行为能力。
唉!惨唷!谁说年轻的脸庞是一种福气?
“好了,你乖乖回草丛里睡觉吧!姊姊要办正事了,别吵我!”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影印纸,迳自在背后空白的地方书写起来。
“姊姊?”高个儿怪叫起来。“我没自称是你叔叔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你居然敢自封为我‘姊姊’?你今年多大年纪,二十?二十一?”
她不答反问:“你呢?”
“快满二十七。”就不信她会老到足以当他“姊姊”。
她就说吧!小孩子一个。
“别吵我!”先办正事要紧,没空理他。
体育馆前等不到沈楚天,她必须前去下一个沈大牌经常出没的地点守株待兔。真是累人!
六月的阳光如烙铁烧炙着她的肌肤。偶然吹来一阵凉风,飘落她手上的影印纸,她连忙捡起来抚平。
影印纸的正面是一张沈楚天的剪报照片。基金会里的同事一听说她不知道沈楚天长得是圆是扁,大惊小怪之余,翻出一张剪报照片让他带在身上,以资参考。
依她的标准来看,这位万人迷长相也不怎么出色嘛……
“咦?”她的下巴掉下来,瞄瞄照片,再望望眼前的高个儿——
“你你你你——”她指着他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我,我怎么样?”他的笑容既无辜又可爱,甚至很得寸进尺地抛给她一个飞吻。
这个咧着大嘴、爱笑得不像话的家伙——竟然就是沈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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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不要生气嘛!”
吴语凝踢踢哒哒踩着黑亮的皮鞋,双脚的力道似乎想把敦化北路的人行砖道踏碎。
沈楚天跑在她前头两步远的地方,倒退着走路。为了怕那群疯狂的球迷认出来,他戴上墨镜和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十足的银行抢匪装扮。
倘若警方真能将这种骗死人不偿命的家伙收押,她会第一个放鞭炮庆祝。
“你跟住我做什么?”逃避是弱者的行径,她决定面对面和他对峙。不要以为他有球迷撑腰,她就怕他。
“这可奇了。”他眨巴着眼睛。“你刚才明明宣称自己一直在找我,现在我四平八稳地站在你面前,怎么反倒问我想干什么呢?”
“四平八稳?”她嗤之以鼻。“你不是蹦就是跳的,‘稳’在哪里?”<ig src=&039;/iage/8486/355446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