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个脸,袁红袖又往左边看去,那儿是一大片车原,还有两座黑色牛毛帐篷,帐篷前是犁丰群,旁边是丰圈,那是牧区特有的活动民居。「大姊你总是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管他是汉人、满人、藏人还是苗人,最好统统都不要打仗,大家一起来做朋友,但那是不可能的事,爹说的,无论是多么安居乐业的盛世,还是会有人找借口开战的。」
翠袖沈默了会儿,叹气。
「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我让你一步,你让我一步,也不会吃亏到哪里去,大家和平共处不是很好吗?」
袁红袖回过头来,见翠袖一脸沮丧,不觉笑起来。
「要是大家都跟大姊一样单纯,也没什么仗好打了,我可不希望如此!」
「咦?为什么?」翠袖讶异地问。
袁红袖吐吐舌头。「将来我想跟爹爹一起去打仗,像我这么凶悍的姑娘,大概没有男人敢要吧?所以我会一辈子待在爹娘身边孝顺他们,二姊和小妹抢着说要招赘,但我想她们只要过继个儿子给袁家就行了,反正爹娘身边有我在嘛,如此一来,大姊就不必再为爹娘担心了吧?」
闻言,翠袖心头震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不只是她,妹妹们也千方百计在为爹娘设想,每个人都想牺牲自己成全其他姊妹,即使没有人说出口,但大家都是有心的!
「红袖,你放心,有你姊夫在,不会没有人敢要你的!」她梗着声音保证。
「但爹娘……」
「有你姊夫出面,还怕赵总兵不让赵大哥入赘吗?」
袁红袖怔了怔,旋即恍然。「对喔,姊夫是堂堂固伦贝子,赵总兵哪敢不听他的!」
翠袖点点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他说这件事包在他身上。」
袁红袖笑了,「姊夫还算有点用处嘛!」随即又收回笑容,不屑的哼了一下。「但在这件事上,他可是一点用也没有,废物一样!」
「他的身子还没有复原,」翠袖不高兴的为夫婿辩驳。「不能勉强他嘛!」
只有她最清楚,金日曾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差点为她送了命,也是为了保护她,他才会熬磨到今天还得喝药休养,但无论她如何解释,她们都不相信,更无法了解。
因为她们不是那个被他紧紧护在怀里不放的人,她们也没有看见他的背被砍成什么样子,没有人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不松手。
唯有他!
「话说回来,赵大哥他们也好慢喔,」见大姊不高兴了,袁红袖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转开「攻击」目标,不想让大姊更不开心。「难道他们还没有找到我们留给他们的记号?」
「对喔,真的很久了耶!」翠袖也开始担心了。
「你想……」袁红袖搔搔脑袋。「会不会是我们留得太隐密了?」
「最好不是,但如果真是的话……」翠袖更忧心了。「怎么办?」
袁红袖皱眉思索片刻。
「也许我们终究得自己想办法逃走?」
「我们自己逃走?」翠袖惊叫。
她不是没想过要自己逃走,但这牵涉到妹妹的安全,她就必须先仔细思考清楚,于是愈想愈不妥当、愈想愈不安全,万一她们没逃掉,而那些藏人一火大,干脆杀掉妹妹怎么办?
毕竟,他们要的人只是她。
「不然怎么办?乖乖跟他们到藏边?」
「这……当然不是,可是……可是……」翠袖有点失措地吶吶道。「呃,在他们要出发之前,我想我们总还有几天时间,我……我会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很不辛的,她能够「好好想想」的时间比她认为的更短。
两天后,村寨里出现了十二个身着红袍的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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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寒风刺骨的冰冷,村寨外的白桦林内,几个人倚着桦树,默默地,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偶尔传出几声强自压抑的闷咳。
蓦地,一条人影闪电般窜入林内,是黄希尧。
「她们被关在土司碉堡的三楼,天一亮就要出发了。」
「到哪里?」于承峰急问。
「藏边。」
「**喇嘛在暗中帮他们?」趟青枫惊呼。
「不可能,应该是藏王颇罗鼐。」傅康立即纠正他的猜测。
「颇罗鼐早就死了,」低沈的、沙哑的,金日慢吞吞地说,又掩嘴闷咳了好几下后,将目光投向黑夜中的村寨。「现下的藏王是颇罗鼐的次子珠尔墨特那木札勒,那是个贪婪又暴戾的家伙,妄想独揽治藏大权,不时与七世**噶桑嘉措发生冲突,我一点也不意外他会插上这一手。」
「金公子说得没错,那十二个喇嘛满脸横肉、目光凶恶,绝不会是**喇嘛的人。另外……」黄希尧顿了顿。「还有十几二十来个中原来的汉人……」
「汉人?」于承峰喃喃道。「怎地连汉人也掺上一脚了?」
「什么模样的人?」金日轻轻问。
「五个相互称『老官』的中年人,七个青袍道人,六个衣襟绣莲花的男女。」
「老官斋的五巡堂,混元教的八大护教——其中一个去年被我杀了,白莲教的三莲三叶,都是反清复明的叛逆份子。」金日沈吟道。「看来支持莎罗奔继续战下去的人还真不少!」
「该死!」傅康低咒。「全都是硬把子!」
「如今该怎么办?」于承峰焦急的朝村寨方向张望。「对方全是硬把子,无论怎么对上都是一场混战,想救到人实在不容易,我们该如何是好?继续跟缀下去,另找机会救人?」<ig src=&039;/iage/8375/354985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