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皓天。」她恳求他。「就听我的吧,我真的不想住在医院。」
人生百态,世间炎凉,她已经看得够久,也经历得够多了。如今的她只想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请让她完成心愿。
「……我知道了,我会尊重妳的意思。」他妥协了,败给她不可侵犯的尊严。
「不过妳也要答应我,要搬到更理想的环境去住,身边也要有个看护随时照顾妳,不然我绝对不会帮妳办理出院。」他威胁她。
「我答应你。」她真的很感激韦皓天,没有他的关心照顾,至今她仍在「地梦得」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哪能拥有这般短暂的幸福?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人的一生,能够拥有一个像他一样的朋友,也就够了。
真的,也就够了。
第十四章
「哈哈哈……」
正当韦皓天为了莉塔娜的事情奔波,到处拜托人找治疗梅毒的新药之际,郝蔓荻也没闲着,同样搭乘着出租汽车,穿梭在上海各条主要街道上,不要命似地参加宴会。
「蔓荻,妳今天来得好早,有钱少奶奶的生活真好!」
大家每见她一回,一定损她一回,笑她闲着没事做,连丈夫都不陪。
郝蔓荻麻痹地笑笑,对于这些嘲笑渐渐没有感觉。起初她还会生气,暗骂她的朋友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但仔细想想,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跟她讲话了,朋友的幽默虽然尖酸,但总比冰冷的眼神好,韦皓天就是这么看她。
他们现在可真的是「相敬如冰」了。
两个人几乎不交谈,也不见面。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躲着她,但她知道自己故意不和他碰面,省得两个人又吵架。为了躲他,她故意在他上班以后才下楼,倘若出外游玩,一定早早回去,早早上床睡觉。若是不小心延误了,就干脆玩到三更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为止,她才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家。
总之,她就是不想跟韦皓天见面,而韦皓天似乎也很忙,压根儿没空理她,这样的生活过了将近两个月,时序都由夏天转变为秋天、即将进入冬季了。他们夫妻的关系,却仍不见任何改善,甚至有越来越糟的趋势。
有时候郝蔓荻都怀疑韦皓天为什么不干脆跟她离婚?反正他也没有碰她的意思,不如跟她离婚,让彼此都自由算了,她也不必像现在一样,过着无意义的生活。
「才没有妳们想象中那么好呢!日子过得怪无聊的。」她表面笑呵呵,其实内心在滴血,她也不想再继续这样过日子啊……
「这倒也是。」朋友之中有人回应。「要是我的丈夫老是三天两头地往情妇的家中跑,我也会觉得闷,而且会闷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妳们说是不是?」呵呵呵。
「情妇?」郝蔓荻没漏听这两个字,总觉得这话是针对她而来的。
「是啊!」本来就是针对她,别怀疑,「妳不知道妳丈夫在外面养了个情妇吗,蔓荻?」
朋友的表情既恶意、又同情,还有更多的幸灾乐祸。
「而且几乎天天往那边跑,大家都看见了呢!」朋友对其他人挤眉弄眼,要大家给个回应,陆洁雯果然立刻接嘴。
「莎莉说得对,我们真的都看见韦皓天──呃,妳丈夫在『静安别墅』附近进进出出。」
「静安别墅?」郝蔓荻愣住,有这种事?
「是啊!」陆洁雯点头。「为了证实我们没有看错,我还特地问了一下住在那儿的朋友,她说没错,妳丈夫确实在那附近租了一套房,养了个白俄女人。不单是这样哦!妳丈夫还特地给她找来好几个仆人,像个有钱太太一样服侍她。而且还天天往那儿跑,去的次数之频繁,连我朋友都看不下去,直说怎么会有当人家丈夫的,老是往情妇那儿去,那他的太太怎么办──」
陆洁雯咕哝了大半天,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太多话了,连忙住嘴,没再说下去。
郝蔓荻的脸早已刷白了,心也在滴血。
静安别墅是这两、三年才陆续建造的新式里弄,为一连排独立的三层砖房,住在那里的人多是一些中产阶级人士,是高级知识份子,这连她这个出国五年的人都知道,可见多有名气。
很显然的,她们口中的「白俄女人」,就是指莉塔娜。
她丈夫不但带她离开「地梦得」、帮她找工作,现在更进一步养起她来。这不稀奇,她不明白的是,既然他这么喜欢莉塔娜,为什么不干脆娶莉塔娜?还非要使尽一切手段,将自己娶到手不可,究竟是为什么?
「蔓荻!蔓荻!」
朋友在旁边呼唤郝蔓荻,她却已经听不见,整个人沈浸在漫无止尽的痛苦之中,痛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糟糕,她该不会是吓呆了吧?」
一群爱闹、爱损人的劣友,这时候才发现情况不妙。蔓荻好像真的很意外她丈夫在外头养情妇,但这其实没什么。她们的父亲在外头多少也都养了一、两个情妇,有钱一些的,养了三个都不止,韦皓天并不是特例。
「蔓荻,妳不妨看开点儿,反正──」
「我早就知道了。」
就在朋友卯起来准备好好劝她的时候,郝蔓荻却突然变得活泼,吓得朋友们个个张大嘴巴。<ig src=&039;/iage/8335/354828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