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好,就这么说。”郝老爷颔首。
“那小的马上去打发他──”
“等等!”郝老爷阻止管家,有更好的主意。“干脆跟他说,我正在和人通电话,要他候著。”
郝老爷打从心里瞧不起韦皓天,虽说上海出身不好的大亨多得是,但像他拉过车,又是棚户出身的倒是绝无仅有,他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有道是“牵丝攀藤”,就让他体会个中的奥妙。既然表面上不好得罪他,就绕个弯让他碰壁,顺便挫挫他的锐气。
郝老爷打算让韦皓天好好体验上海商人拐个弯打人的本事,因此要管家去告诉韦皓天他正在讲电话,请他稍坐一下。
韦皓天刚开始的时候,还很有耐心的等候。但一个钟头过去、两个钟头过去、三个钟头过去,郝老爷都没有接见他的意思,他终于知道怎么回事。
很显然地,这是在整他。
韦皓天紧紧握著双拳。
郝氏父女一个样,都看不起他,只不过一个明著跟他对干,一个是暗地里放冷箭,但意思都相同,都不想跟他有所瓜葛。
很好。
韦皓天脸色铁青地从郝家客厅的沙发站起来,恨恨地看著书房的门。
他会让郝文强知道他的厉害,“牵丝攀藤”的游戏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玩!
“请转告郝老爷,就说我受教了,告辞。”韦皓天二话不说,跟管家要帽子,就要离开郝宅,管家只得弯腰陪罪。
“不好意思,韦先生。”管家虚伪地陪罪道。“老爷这通电话真的非常重要,是有关于银行的业务。”
有经验的下人都懂得为自己的老板开脱,这点郝宅的管家倒是表现得十分出色,看得出训练有素。
“哼,叫他别忙了,再忙也忙不了多久。”韦皓天从管家的手中接过帽子,顺便要他传话。
“韦先生的意思是?”管家听出他的口气不寻常,连忙打探。
“没兴趣解释。”他冷笑把帽子戴上,生气的离开。
离去前他看了郝宅一眼,发誓一定要把今天遭受到的耻辱,加倍要回来,好好教训郝文强那家伙。
离开了郝宅,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银行,打了一通电话。
“可以开始行动了。”他吩咐电话那头的手下。“动作要快,手脚要俐落,我要让郝文强那只狗眼看人低的老狐狸,瞧瞧我的实力!”
挂上电话之后,他仍然余恨难消,重重地捶了桌子一拳。
郝文强,你能嚣张也只有趁现在了。
韦皓天此刻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刻都要来得阴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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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吗,老陈?我只需要二十万元周转而已。”
“……”
“真的有那么困难吗?你生意做得这么大,连个二十万元都调不出来?”
“……”
“好,我知道了!我不求你,这总行了吧!”
用力挂上电话,郝文强捧著头发疼,不晓得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
银行的资金缺口需要一百万元填补,银行目前的现金,不要说一百万,连十万元都不到。如果有哪个较大的储户,随便提个几千元他都吃不消,更别提供常态性的放款业务。
“中陆实业银行”这几年的状况其实很糟,而且几乎已经糟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没错,“中陆实业银行”设立得很早,其设立的时间,几乎跟“中国银行”一样早,大约都在1912年上下。
“中国银行”创立的时间是1912年,“中陆实业银行”是1914年,中间只差了两年。郝家的前身是华人买办,所以才有雄厚的资金创立银行,但毕竟是华商银行,跟外商银行的实力还是有一段距离。
他好不容易才熬过了早期的竞争期,一路支撑下来,却又碰上前年的华尔街股票大崩盘,把他十几年来打下的江山,一夕吃光。现在的郝家,甚至是“中陆实业银行”早已是空壳子,只是外表撑著好看,内部就像被白蚁蛀蚀一样支离破碎。
他不该将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
郝文强不断地责备自己。
他不该为了填补原先的小缺口,而将大部分资金转进华尔街做赌博性的交易。但话又说回来,谁会料想得到三年前华尔街的股市还那么热络,会在隔年的十月二十九号突然间崩盘?在那之前,他还从华尔街股市获取钜额利益,突然间,他变得一文不名,负债累累,不得不到处调头寸。
失策,真是失策!
原先只是想弥补资金缺口,怎么晓得会一路沉迷,越玩越大,最后终至招来灭亡的命运?
叩叩叩。“董事长。”
调不到资金已经够头痛了,秘书这时偏又不识相敲门,让郝文强的心情很不好。
“什么事?”他没好气的问秘书。
“韦皓天先生打电话来,请问您要接吗?”秘书在门外畏惧的问,多少感受到他的怒气。
“韦皓天,他又想做什么?”郝文强愣住。
“不晓得,只说有要事找您,请您无论如何都得拨空接听他的电话。”秘书答。
有要事找他,会有什么要事?众所皆知,他们不和。他看不起韦皓天的出身,韦皓天则是瞧不起他的守旧迂腐,两人完全八竿子打不著边。
那么……是为了那天让他等了三个钟头的事喽!他为了那天专程打电话找他?也不对,那已经是一个礼拜前的事,若真为了这件事跳脚,也早就跳了,不会按捺到现在。<ig src=&039;/iage/8334/354824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