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有人必须离开这个人世,才能留下你。可是……”无论有再充分的心理准备,突来的打击依旧教人心碎。
“我们会再有孩子的,就算没有,我也不在乎了。”昏暗寂静的帐内,回荡着他痛苦的低吟。
“可是你的孩子……”
“我只要你,璎珞。我只要你……”他再也忍不住泪水,伏在她的胸前颤抖不已。“我们的孩子……为什么……”
他无法不在乎,也不可能不在乎,那未成形的孩子是他在人世间唯一的血脉,他想安慰璎珞,却发现自己的内心也正淌着血,他甚至连自己也安慰不了。
“赫兰泰。”她回搂住他,像母亲拥抱伤心的小孩,“这孩子是你的守护星,他注定得离开人世,好在冥冥之中一辈子保护你,就像你穿越时空来保护我一样。”
“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我甚至……连我们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但是我知道,我们以后的孩子一定会被你保护得很好。”她拥着赫兰泰,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你很伤心。”虽然她故作坚强地安慰着他,可是他感应得到璎珞心底的悲伤。“为何不责备我?过去不但误解你,还把你当作疯子看。”
“可是当时你也为我伤痛,无助,不是吗?”
听到她的轻柔低语,他钢铁般的意志力完全崩溃,原来他也有脆弱的一面,原来他也有热泪盈眶的一天,原来爱一个人更甚自己的生命是这样的感觉。
他伏在再度沉睡的璎珞身前,流泪到天明,为璎珞,为他自己,更为了他们未出世便消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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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赫兰泰身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他决定动身前往璎珞的娘家哈喇沁部,这一次,他要亲自带领豪华的下聘队伍,亲赴哈喇沁部正式提亲,再返回塔密尔举行盛大婚礼。他要给璎珞应有的派头与场面,让她在众人礼赞下,风光地坐上将军夫人的位子。凡是他亏欠璎珞的,他绝对要加倍奉还,绝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赫兰泰的队伍气势雄伟的朝哈喇沁部前进,日夜兼程,毫不停息。因为她知道无论在哪里,璎珞总会在远方惦记着他,思念着他。早去早回,四个字的温柔牵绊,紧紧地扣住了他向来驰骋天地、毫无顾忌的心。
二十八年来毫无价值的生命,竟在她的呵护与珍惜中化为无价珍宝,他的生命不再没有意义,他飘荡了二十八年的心终于有地方可以归去,可以休憩,璎珞终于给孤雁般的他一个叫作“家”的梦幻天堂!
“喂!来人哪……”雾茫茫的山谷间传来微弱的呼唤声,唤回了他陷入沉思的神智。
他四下张望,才发觉自己在失神之际,与同行的待卫们在雾中走散了。
“救命哪……”一阵阵妇人虚弱的求救声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四周一片白茫茫,他辨别不出求救声的来源。
“谁在呼救?”
“这里!”妇人原本无力的声音突然振作。“这里是个陡坡狭谷,您小心,可别也摔下来啦!”
赫兰泰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朝声音的来源走去,果然有个断壁就在脚前,形势险急。“你再出个声,我好找到你的位子。”
“这里。”妇人挥着手臂,腕上的饰品叮当作响。
看到了!赫兰泰抽出大刀钉入岩壁中,支撑他爬上断壁,抱起卡坐在岩壁枯枝上的妇人。这一抱,他才发觉这妇人正挺着大肚子。“勾着我脖子,我不能抱你太紧。”
“好、好。”
他们两人使劲地合力往上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坐上崖边草地。
“谢……谢谢这位壮士。”妇人边喘气边说,一手不停安抚着妇内的胎儿。“我……本来只是出来采点草药,一个不小心就滑跌下去。我叫你好久,还好你正好经过,否则我快没力了。”她放心地笑着。
赫兰泰一愣。是璎珞吗?这妇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十分美艳动人,模样生得和璎珞极为神似,简直像是由少女成长为人妇的她。
“请问壮士大名,来日好生报答。”她连声音都和璎珞一般柔媚。
是她吗?他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在梦幻与真实的边缘,再度穿越时空救了数年后的璎珞?
“壮士?”连她杏眼圆睁的样子都很像。
“赫兰泰,大清将领。”
“喔,原来你是位将军。你到这儿来视察吗?”她这微笑一问,才令他想起了自己该前往哈喇沁部办的正事。
“不是视察,是来提亲。”他整装上马,不再胡思乱想。“你自己小心,别再掉下崖去了。”
“啊,等等,我该怎么谢你呢?你要不要到我们帐里休息一下?”
透过渐散的雾,他看清妇人正指向与他路径相反的方向。
“不必,你自个儿保重。”他一勒马缰,策马离去。
“喂!那我若生下来是个儿子,就送到你的军营里替你效命好吗?”她对着赫兰泰渐渐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叫唤。“喂,将军?”
他只想早点去提亲,早点返回塔密尔,守护着他心爱的可人儿。<ig src=&039;/iage/8239/354475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