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裳有继承权吗?
可以说是有的,但只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老爷子的遗产,应由齐父齐叔叔以及齐洛寒三人平分。
罗裳是记在齐父名下的养女,齐父健在的情况下,是没有资格继承遗产的。
“她名义上是我的妹妹,和我一样,如果按照法定程序,无法得到遗产。”
“所以她才设计了这一切吗?”莫离轻声问道。
齐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只是为了遗产?就从八年前开始算计吗?”
而后齐越摇了摇头:“恐怕,她这个人,没有心吧。”
罗裳刚刚被收养的时候还好,可后来就变了,从八年前开始,身上就有了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他查到八年来罗裳暗地里做的那些事的时候都惊呆了。
他们齐家,还从未出过如此心狠手辣的人物!
罗裳可以说是头一个!
是他们齐家对她不好吗?是他们齐家给她的爱不够多吗?
为什么她变成了这么残忍的人呢?
……
为什么她变成了这么残忍的人呢?
罗裳自己也想知道。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安静地靠在床头的靠垫上,手中捧了一本《圣经》。
自从重活一世以来,她就独爱白色,因为只有这种颜色,才能告诉她自己,这是新的人生。
可是新的人生又怎么样呢?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一切都晚了啊!
罗裳将那本《圣经》重重的摔倒了床下,回来又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前世齐越的未婚妻韩语喜欢她,查到了她的一切不堪。
那个体贴的女孩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对她更好了。
她以为,她以后可以安静地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可是,韩语的情敌不许啊!!!那些大小姐,为了打击韩语,将罗裳经历过的一切都公之于众。
就为了证实韩语的虚伪!
她罗裳又何其无辜?!
她永远都记得哥哥的订婚宴上那些宾客厌恶的眼神,韩语惊慌的面容,哥哥和爷爷失望的脸。
哥哥和爷爷……失望什么呢?
是失望她的不堪吗?
她突然很厌恶那样的自己,很厌恶那样苟且偷生的自己。
订婚宴后,齐家颜面扫地,虽然罗裳的受辱是整个上流阶层的年轻人都知道的,可是齐家不知道啊,大家族的长辈们也不知道啊。
现在呢,大家都知道了。
整个帝都都知道了啊!
她罗裳,还到底为什么要活着呢?
那一天,天气不大好,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罗裳穿着她的白裙子,从帝都最高的建筑顶层一跃而下。
风声呼呼地灌进她的脑海。
那一刻,她想的是,如果有来生,让她清清白白的,多好?
再睁开眼的时候,罗裳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她欣喜若狂,直到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那只银白色的智能机静静地躺在她的床头柜上。
她刚被收养的时候,是没有智能机的,那时候的技术,只有长相丑萌的小灵通。
这只银白色的智能机,是她上大学以后才拥有的。
罗裳控住不住的哭了。
嚎啕大哭。
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干净了啊!
那一天,爷爷和哥哥失望的脸在她的眼前交错,那些人的厌恶在她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
她要被脑子里这些东西压垮了。
罗裳甚至在想,要不要再跳一次高楼……
可是,她又会想,她重活一世,是不是老天爷的疼爱呢?怎么可以,就这么辜负自己的幸运呢?
姑且就称之为幸运吧……
她忽然觉得,是不是那些人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爷爷和哥哥,是不是就会喜欢她了?
于是她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学了催眠,加入了无名殿。
当然,以罗裳的年龄和资质,不是作为杀手加入的无名殿,而是因为她的技能和她的狠。
她的心中带着强烈的恨,所以她的催眠学的很好,可以堪比国际上的催眠大师,无名殿需要这样的人才。
罗裳狠,她的恨滋生了她的狠,她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只有催眠不足以让殿主接受她。
她自荐成为试药者中的一员,别人不敢试的,她敢,别人不愿试的,她愿。
之后的几年,她凭借着无名殿建立起了自己的地下赌场,又以赌场盈利得来的资金去各个暗杀组织下任务,一个一个的,杀了当初侮辱过她的那些人。
罗裳成功了,她彻底的将那些往事抹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齐越只查到了罗裳的狠毒,却没查到她的可悲……
罗裳以为,抹去了这一切,她就可以过上安宁的生活了。
可是,她错了。
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杀戮滋生了罗裳心底的戾气,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心中有爱的软包子少女了。
爷爷和哥哥为什么不只爱她一个?为什么不只疼她一个?
在这样的疑问中,罗裳渐渐地扭曲。
直到,她忍不住,对爷爷下了手……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爷爷已经去了,那下一个,就是哥哥了……
罗裳放平靠垫,枕在上面,嘴角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遗产……她才不是为了遗产呢。
哥哥知道了又怎么样呢?让他们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吧。
……
罗裳还没来得及带着哥哥去另一个世界,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伪造证据,意图侵吞齐氏,以及不下十起蓄意谋杀,足以让她判处死刑。
罗裳被收监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齐父和齐叔叔都被催眠了的,为什么会突然摆脱了她的心理暗示出来作证?!
明明她是委托了暗杀组织去杀人的,为什么偏偏就被挖了出来?
明明无名殿的药剂不会被医生发现的,为什么爷爷的死会扯到她的身上?
明明……
一肚子的疑问得不到解决,罗裳笑的癫狂。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让她重来一世?!
她到底是回来做什么的?
齐越与韩语并肩站着,微风吹起了韩语的发丝,齐越轻轻地为她掖到了耳后。
罗裳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每个人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