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让她差点感动得被泪水淹没。元梦得以自由了,从今而后,他再也不必孤单一个人的守在院落里,不必疏离他的兄弟姊妹,不必逃避感情。
最重要的是,他鬼门关拣回了性命。
当天她就快马返回城里,隔日便拜托北斗再次帮她入府见元梦。虽然优钵罗已经答应她会救回元梦,但不亲眼看照他,她放心不下。
“情况不妙,贝勒爷又开始高烧不退。”平日冷清的清波苑里挤满了亲人。
琉璃一直躲在高大的北斗身后,假装侍从。
“这已经是第三次发高烧,这样下去怎幺得了!”亲王急得坐立难安。
“阿玛、额娘还是先回房里休息吧。大家已经在这儿守了一整天,总不能二哥伤还没好,我们就全先累倒。”
“是啊,阿玛。这儿由我们几个兄弟姊妹看照着,状况一有变化,咱们马上派人通知您。”
家人的一片低声劝告,大夫的紧急处置,都无法进入元梦的意识里。他已经许多年都无法作梦,早忘了作梦的感觉,但眼前的景象如此朦胧而熟悉,像是梦,又像是多年以前的回忆。
“元梦,你要记牢额娘的吩咐,一辈子也不能忘。好吗?”翩然传入他脑中的熟悉低语,彷佛是多年以前过世的母亲的枕边叮咛。
“什幺吩咐?”他好累、好困,很想沉沉的就此睡去。永远没有烦忧,自在而喜欢。
“元梦,别睡,额娘在跟你说重要的事。”
可是他很累,累得什幺都不想管了。让他睡吧,就这幺安详宁静的走吧。他这辈子已经够疲惫,想要找个知心的人分担寂寞也不行,想和兄弟姊妹亲近又总有层顾忌。
不行,不能靠近任何人,否则他会伤了他们。可是他好累,沉重孤独的心灵再也撑不下去,就让他睡一下吧,他好想休息。
“元梦,是我啊,我来看你了。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谁?好细好柔的声音,为什幺要哭泣?
“元梦,不要走好吗?”
两只柔软细嫩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右掌,贴在一张泪湿的小脸旁。
是谁?纤细的小手柔弱无骨,娇弱的嗓音无助得令人想好好保护。是谁在他身边?
“想和她在一起的话,你就得一辈子牢记我的吩咐。”
额娘?先别跟他说什幺吩咐,他只想知道握着他的手不断柔声呼唤的人是谁。别拿什幺吩咐打断他的思绪!
“不要。请你们再让我多留在元梦身旁一会儿,我不会打扰元梦的,请让我再陪他一下!”
不,别走!别拉开这女孩的手!他想要刚才被她包握住手掌的温暖感觉,他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别急着拉她走!
“元梦!元梦!”一声声逐渐远离的哭泣声,教他听了心痛如绞。
别让她离开,拜托……他需要她的温暖,想听她的呼唤。
“只要你听额娘的话,你就能拥有她,元梦。”额娘的话语将他的心由失望与沮丧中救起。“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辈子守着她,一辈子感受她的温暖,让她全心全意的爱你,不再分离。”
愿意,他愿意!只要能永远握着那双小手,永远听着她一声声的细语,教他做什幺他都愿意。
“那就封起不该属于你的神力吧。做个平平凡凡的人,过着幸福恬淡的日子。留有预知的力量,只会为你带来灾难,将它封闭起来吧。”
只要这幺做,就能拥有她吗?
“是的。把你的力量封锁起来,额娘会带着它一同沉入莲花池里,永远守护着你们。”
好,拿去吧,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超凡绝俗的神力,他只渴望一份感情,只渴望有个对象能寄托他的心。他想要刚才被迫拉离他的那个女孩,他要她!
“那幺,听额娘的话,睁开你的眼睛吧。”
这是他最后一次听见额娘的声音。
“贝勒爷醒了!醒了醒了!”
“二哥!”
清波苑内突然爆出意外的惊喜。
“先给大夫看看,二哥到底是真的有起色了还是回光返照!”
“这简直不可思议!”大夫按着元梦强而有力的脉博。“怎幺一下子烧就退了,连脉象也恢复正常?”一点之前重伤不起的症状也没有。
“这是怎幺回事?”吵死了,干嘛一屋子人又叫又跳!元梦不耐烦的揉着眼睛坐起身子,像是大睡一觉才刚醒来的模样。
“别起身,你背上有箭伤,小心拉到伤口!”他的三弟连忙出声制止。
“我背上有伤?”元梦还刻意动动筋骨。“嗯,是有点疼,不过好象没啥大碍。”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大夫瞠大双眼翻看他衣内的伤。“原本几乎穿透胸膛的严重箭伤,竟然愈合为浅层的伤口。”原本在鬼门关前的小命,一下子被生龙活虎的拉回人间。
“你怎幺也在这里,北斗?”元梦挑衅的邪邪一笑。
“我的老天爷,难不成你是九命怪猫?居然一箭穿心还死不了!”
他恶毒的上前拉元梦的衣裳。“衣服脱下来给我瞧瞧,你的伤口到底跑哪去了?”
“哎呀,不要!”待在元梦房里的几个姊妹被他俩吓得花容失色。
“你有没有发觉二哥好象变了,他以前个性有这幺开朗吗,大哥?”该不会是大难不死之死之后的人格蜕变吧。
“应该说……是变回了早先的性子吧。我记得元梦小时候本来就很开朗外向,是自他母亲死以后才变得阴沉孤僻。”<ig src=&039;/iage/8246/354502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