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蓝从煤铺清帐回来,发现路边很多衣衫不堪的乞丐。8
深秋的夜,时常会有霜降,冷得很。
回府后,特请管家去打听城郊是否有合适的大院子,她想把街边的乞丐集在一起,让他们过个温暖的冬天。
管家虽不明夫人的意思,但很快便回了消息,城郊三里处,有一户人家正好迁移,急于出~售。
院子很大,十多间房屋,另外还有马房、禽舍、杂物间,屋里用具也都齐全。
户主见来人是将军府的,也很爽快。办好手续,云蓝便着人上街发布消息:城郊三里有处个聚目堂,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无所依者,都接纳入住,保准衣食无忧。
消息一放出,街边的乞丐蜂拥而至。
到聚目堂前,不问其它,先每人发一碗粥,两个肉包,两个白面馒头。
吃饱喝足便有人前来问话,叫什么名字,年纪几许?之前的身世?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做乞丐?愿不愿意留下等等。
绝大部分人都选择留下,云蓝让他们做了清洗,并分发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还请了大夫为他们把脉。
云蓝在屋里,看着进入聚目堂内每个乞丐的详细记录,手中的蜡笔在每张纸上都做了批录,这是关于他们日后去向的最初映像。
快要入冬了,无烟煤生意越来越好。店铺送货人手不够,云蓝便安排聚目堂内一些身体较好的男丁前去应衬。
聚目堂的很多人目前都在做无烟煤的包装,有些货都来不急运往仓库,便直接送到客户家中。
仰慕己经动工,预计开春就能完工。
琥珀矿也挖了一小角,出土的百余斤原石还算不错。
云蓝想先试试手,找来磨砂纸亲自打磨,有几块算是佳品,其余也还过得去。
为了赶上年货,云蓝让煤铺贴出告示,招募心灵手巧的女子做手工,按件算工费。
这种工事从未有过,引来众人观望,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
不过因为张贴此告示的,是己经名声大噪的边城仅此一家无烟煤铺,所以跃跃欲试的人不在少数。
第一批的十位女子都来自贫苦家庭,为了帮家中添点份子钱,便壮着胆子前来试试。
经过一天的培训,十人在第二天结束后,都拿到了工钱,而且银量不比男子赚得少。
女子也能如此轻松赚钱!一下子在闺阁中沸腾了,很快有更多的女子前来报名。
云蓝也不是任谁都用,如果一天的培训后,还不能过关,便领一两银子走人。
大部分女子对宝石都有天生的热爱,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在自己手中变成高等的宝石。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身上佩戴的玉饰是自己打磨而成的,那是怎样一种心情啊!
云蓝从中挑选几位突出者任为师傅,教导后来之人,也为完工的宝石做质检。当然,工钱也是相对高些的。
一群女子在一起,三五成群的边做事边说着闲话,要是谁的手中擦出了品质较好的,便会拿来大家一起观赏。
云蓝还为她们准备糕点,茶水,不想回家吃的还有工作餐。多好的老板啊!
一块块原石从擦石,成形,抛光,打孔,最后装饰上市,都是大家的辛苦成果。所有的女子也都对云蓝心存敬畏。没有她,她们只是家中待嫁的女儿,不能为父母分忧,不能为自己以后生活做打算。
现在不同了,她们有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即使不是才女,却因为有这份喜爱的工作而发自内心的骄傲。有了收入,便可以为父母敬更多孝心,便可以让未来的路掌握在自己手里!
云蓝挑了一块难得的蓝珀,亲自打磨好串成坠子,装入福袋准备送给飞宏将军,以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特别支持!19ug9。
进入屋内,看到云初扭动着手腕,
“今天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妈妈,你看看,我觉得进步很大呢!”
云蓝拿了桌子上的白纸看了眼,满头黑线,这也叫进步很大?跟鬼画符似的。
云蓝想,这丫头不吃点苦头,不知道世事险恶,到时没有些本领护身,如何生存?
唉~开春后,让飞宏送去死亡谷,只要儒竹能收做徒弟,会些医术也是好的。
“爹爹~”云初见飞宏进来,就像看见救星一般,忙迎上去撒娇。她心里清楚得,将军表面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纸老虎,她挤一两滴眼泪出来,马上就慌了神,呵呵...
飞宏抱起小丫头,云初在他脸上波了一下。
蓝发降衫发。“爹爹累不累?初初帮你捏捏。初初今天练了一整天字哦,手都握不成拳头了。”
飞宏刚开始对小丫头左一个爹爹,右一个爹爹的很不习惯,声音还是小女孩特有的嗲。云幕到是每次都恭敬的叫义父。
“初初晚上想吃什么?”飞宏一边说,一边为小公主揉着手腕。
云蓝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
小丫头偷偷瞄了眼妈妈,不敢出声。
“将军,这丫头迟早要被你惯坏了!”
“她还小,能宠她是飞宏的福气!”
“能有你这样的义父,是她的福气!”云蓝实在受不了,亲爹也没有这样疼女儿的。
“蓝蓝,你近日太过操劳了。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稍后侍婢会送来。”
云蓝想要强大的心思,他能明白。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她最大的支持!
曾经听说女子喝燕窝极好,问了大夫,燕窝确实是女子滋补佳品,立命人上京城将军府取来年前御赐的上等血燕。
“将军有心了!”
晚膳过后,云蓝在庭中散步,入夜了,己明显感觉到了冷气,空气中仍有几丝几不可闻的桂花香,这便是最后的秋了。
来这己经三月有余,桂花从浓郁到不可闻,好像就是须臾之间的事。幸好两个孩子都己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而自己的框图也有好的开端。
不知不觉,走到了飞宏的书房,见屋内有灯,想着之前做好的蓝珀还在衣袖中,便抬脚而入。
突如其来的男子气息笼罩着云蓝,还没有反映过来,脖子上的冰冷通过皮肤传入大脑。
“不要出声”说话的同时,刀也紧了几分,白嫩的皮肤上有细细血珠滚落。
云蓝忍着痛,转头看向劫匪。
脸上带着银制面具,只能看见一双冷漠的眼睛,修长的身体在黑衣的映衬下冷厉无比。
云蓝感觉那双眼睛似曾相识,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她好像不认识工作性质为劫匪的朋友吧?
“逆光石在哪?”粗粗的声音破坏了劫匪的神秘感,如果不听声音,云蓝认为应该是个美男子,可惜了!
云蓝看着他,没有一丝害怕,似乎在深究面具下的那张脸。
不是她不怕死,也不是她有多勇敢,而是内心深处,一点惧意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人不会伤害她。
“快说!”男子有些不耐,屋子的主人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你刚才不是叫我不要出声的嘛!”云蓝平静的回复
面具男子听了云蓝的声音,心丝丝颤抖,刀松了几分。
他心底的最深处,对这个声音有异样的反应。她的面容,好像熟悉到骨髓,却又那么陌生,一点记忆都没有。
是在哪里见过眼前的女子吗?这声音,这容貌拨乱了他的心弦。
然而在这危险时刻,容不得他想太多。
耳朵里传来百米开外男子浑厚的脚步声,面具男打晕云蓝,几个飞跃,便消失在夜色中。
把云蓝带到一处隐蔽的草屋,之后便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被自己劫回来的女子。
她算不上绝色,却能轻易扰乱他的心神。
云蓝转醒,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男子,混身散发着不能忽视的冷意。
“你叫什么名字?”真的没有杀自己!
“冷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她,只是她问了,他便回答。
“你说的逆光石是什么?”问清事情始末,才能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是我要寻找的东西”
“你为什么跑到将军府来寻找?”
“有人说它可能在将军府”
“我在将军府住了这么久,真没有听说过。”云蓝摊摊手,表示没有说谎。
面具男子不说话,仍旧冷冷站着。
“好吧,你说说那个石头长什么样,我好帮你去打听打听。”
“我也不知,亦不曾见过。”
“晕!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将军府去!很好玩吗?我怀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必须拿到逆光石!”
“唉!真是怕了你了!那你告诉我是谁要逆光石,要它有何用?”
“得到逆光石是我此行的目的”
“恩,我知道。你要它做什么?救人?好玩?”
“你的问题太多了!”面具男子意识到自己今晚己经说了很多话,换作平常,这个女子早死了。
云蓝从怀里拿出福袋,扔给男子。
“冷言大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逆光石。”
冷言接住,打开福袋,里面是一个挂坠,坠子是一个通体透着蓝光的宝石,最可贵的是,石头中间有一个己经沉睡的蚂蚁。
“这是...?”
“琥珀中的蓝珀,是佛家至宝,希望能帮你。”
“为什么给我?”
“给你交差啊!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上面的命令。没有拿到东西,估计得受责罚吧。我这颗蓝珀本来是要送人的,今天就送给你救急吧!”
“我们之前认识?”他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我见你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哦,不如你把面具拿下来,我看下认识不?”
男子转过身,散发的气息愈发冰冷。
“开玩笑的,如果你的真名叫冷言,那我真不认识!”
半天,男子也没有再转过身。
“好了,我要睡觉了。麻烦你送我回将军府吧!”
“见过我冷言的人,还没有能活着离开的。”他今天太不正常了,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17037609
话完,刀己出。
云蓝看到了男子的杀气,在他离自己最近的时刻,手臂以正常姿势档刀,另一只手出其不意的摘下了他的面具。
刀割入肌肤,鲜红的血液瞬间染湿了衣袖,云蓝痛得眼泪直流,她平生最怕的就是痛。在现代,打个小针都会痛晕过去。
眼泪婆娑的看着定在面前的男子,却因为震惊忘了痛。
男子并没有因为被摘下面具而恼怒,他的刀刺向女子时,内心居然会痛,看着她哭,他感觉到了心疼。
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定定的站着。
“我是蓝蓝,你怎么忍心!”女子的控诉让冷言内心膨胀,心底柔软了,眉头都跟着打结。
手臂的疼痛再一次席卷全身,云蓝的身体轻飘飘的往下落。
冷言想选择冷漠,身体却背叛了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抱着痛晕过去的女人。
侍婢根据吩咐,特意在睡前端来温热的燕窝,却找不到夫人,急急向飞宏将军禀告。
“什么!夫人怎么会不见了?”
“奴婢该死!早前还看见夫人在园中散步...”
“来人!”
“将军!”十几个侍卫应声而入
“立即在府中四处寻找,看见夫人马上前来禀告。”
“是”
“等等!声音轻些,不可惊动了小主子休息。”小丫头刚刚睡下,他才去看了折回来。
“是”
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云蓝任何消息。
飞宏心急如焚,兵临城下都没有这么焦心。他不知道蓝蓝是又消失了,还是被人掠了去。
冷言为云蓝包扎好伤口,抱着她直到天明。
一个晚上,飞宏想了各种可能,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马上命秦副将亲自带兵在全城搜索。
“将军!将军!夫人回来了!”压抑了一夜的将军府,因为这句话拨云见日。
正要出门的秦明夜折了回来,飞宏一路飞奔前往云蓝住处。
在门口吸了口气,以平息内心的激动。
床上的人安静的睡着,甜美的睡颜向人展示着她的美好。只是手臂上的伤叫人心痛。
飞宏的心提到嗓子眼,大片的血渍己经干在白衣上,此时己顾不得其它,小心撕开衣袖,伤口己被血块遮住,迅速命人拿了药酒棉布及金创药。
伤口清洗后,上了药,缠好棉布。所有的一切都是飞宏亲自动手。
从伤口看,应该是快刀所致。定是昨晚有贼人夜闯将军府,蓝蓝才被劫持,只是为何伤了她又悄无声息的送回呢?
从衣物上看,并没有其它地方受伤,飞宏仍不放心,让人去请大夫前来。
“将军”
“蓝蓝,先不要说话,喝点温水。”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知道此时云蓝因为失血过多而非常虚弱。只得先补充水份,并命人去厨房取早就吩咐了的清粥。
喝了水,嗓子仍感觉干涩,看着自己的左臂,微微苦笑。
飞宏见她要下床,连忙阻止,
“蓝蓝...”
“将军能否扶我到庭外?”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没有再反对。细心的为她披上风衣,搀扶着走出来。
云蓝吸了口清晨冷冷的空气,一个口哨,十几只鸟儿飞到眼前,
“去找他,有消息尽快告诉我。”
不一会,鸟儿不见了身影。
飞宏在一旁,默默看着,内心早己惊涛骇浪。早先只知云昭仪有只火焰般的毕方,没想到百鸟皆听令于她,说她是神仙不为过!
“将军,昨晚碰到了老朋友...”本想说详细些,怎奈头实在晕得厉害。
“别说话”飞宏抱起云蓝,往屋内走去。
喝了粥,小憩了会,己经好很多了,只是左手臂还有那么点疼痛感。
鸟儿在屋外禀告得来的消息。
“他在城郊的小竹林,麻烦将军亲自跑一趟,为云蓝带个话。”
“好”他不敢贪多,能得了她信任,为她做什么都愿意。
城郊的小竹林,一个黑衣男子狂舞着手中的刀,一根碗口粗的竹枝己成粉末,飘飞在空中。
飞宏翻身落在男子身后五米处。
“漂亮的刀法!”飞宏猜测,此人应该就是伤了蓝蓝的老朋友,不过刚才的刀锋确实厉害。
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中的刀随手一扔,插入地下一尺多。
“蓝蓝让我给你带句话”
男子猛然转身,却并不意外来人的身份。
飞宏看着黑衣男子带着银面具,猜不出云蓝说的老朋友是何方神圣。也不想浪费时间。
“你曾经说过,做孩子的师傅,希望不要食言!”
黑衣男子听了这话,身体明显颤抖,很快又恢复如常,
“冷言不会食言”
只是眨眼间,人和刀都不见了踪影。
“好俊的轻功!”此人竟是近几年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冷面阎罗冷言,某个神秘组织的头目,怪不得蓝蓝会定他做云幕的师傅。
冷言一路飞身,在山间河边停下。
跳入水中,让冰冷的河水使自己更冷静。
五年前,他因为蓝儿的消失而心灰意冷,不管不顾的一直走到了最南方的海边。听得当地渔民说,海的那头有神秘的岛国,便随着渔船前往,没想到遇到了台风。
或许是上天再给了一次生的机会,居然没有死,被人救下了。只是经过长时间的浸泡,海中鱼儿的啃咬,脸己经全毁了,自己也失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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