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宫墙,晕着淡淡的烛光,小鼎子走在前面,身形微微有几分踉跄.
小心点赶忙上前扶他,顺手拿过他手里的灯笼,两人搀扶前行.
在一个十字口,远远的听见宫女来回走动的声音.
“都给我仔细找,一定要将太子妃娘娘的翠玉耳环找到.”一个宫女扯高了嗓子.
靠近她们前方,两个宫女提着灯笼一边低头仔细的寻着一边小声的嘀咕, “娘娘为何这么晚了还偏走这倏宫道,又偏又远.”
“还不是因为小娥无意中听见李侧妃身边的丫鬟说殿下今晚会打这经过.”宫女压低嗓子抱怨,“可把咱们害惨了,殿下没等到,娘娘的耳环先不见了,地方这么大不知要寻到几时.”
“又是小娥,上次也是她说龙憩宫深夜还染着烛火,娘娘前去回来后冲咱们大发了一顿脾气,蕋桑的额头现在还没好呢.”
“就是说.李侧妃表面上看着不争不抢,好像很怕咱娘娘,背地里谁知道呢.”
“不会吧,她的脾气真的很好的,你看她从不为难宫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也是,我们还是小心点.”
“好了,别说了,赶紧找否则等下小娥又要骂人.”
小鼎子有点慌乱的将小心点扯到一旁,龙啸风要是看见她,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小心,你将我身上的衣衫脱下来穿上.”小鼎子压低的嗓音竟似姚锦素.
“哦.”小心点似懂非懂的应了声,窸窸窣窣好一会才换好.
“谁?谁在那?”宫女提高灯笼朝这边照来.
姚锦素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转瞬又虚无的飘远,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详之感已从脚底隐隐升起.
“姚三公子?”东宫的宫女有些见过姚锦素,认得这位内臣.
坐在宫撵上的胡思思一听,本还黑沉的脸色,顿时来了兴致,扯开嘴角笑道: “都这时辰了姚三公子怎么还没出宫?”
“回太子妃,在下正要出宫.”姚锦素早已撕了脸上的易容,小心点一副太监打扮站在她身后.
“是吗?殿下离宫还未回,姚公子在磨蹭一会也未尝不可.”胡思思走下宫撵,在宫女的搀扶下一脸笑容的走上前来, “姚公子要是不赶时间,陪本宫聊会可好?”
这倏宫道是出宫绕路最多的,所以每到天黑都人迹罕至,最无可能遇见各宫主子,胡思思的出现先前未曾预料到,才将姚锦素打了个措手不及.
“锦素不敢,宫内规矩,内臣不宜与妃嫔走太近.”
“是吗?”胡思思拨开宫女的手,又走近几分,靠在姚锦素耳边,低声道: “本宫还就想与姚公子亲近,那可怎么好呢?”
姚锦素慌忙后退一步,低头恭敬道: “太子妃请自重.”
“以本宫看,该自重的是姚三公子吧,就怕姚三公子是视女子如毒蝎,视男子为美人,那可就有悖伦常了,要遭人唾弃的.”胡思思一字一句说的极慢,言词犀利.
“锦素谢娘娘忠告,自当铭记于心.”
“那就好,本宫也不是有意要为难你,只是对这祸乱宫闱之事不得不防.”边说边绕着姚锦素转了一圈,而后站定在他身前,玉手伸过来作势要抬他的下巴.
姚锦素连连后退, “娘娘请自重.”
“呵…自重.”胡思思举袖捂嘴嘲笑道, “听说姚公子昨晚又受了新伤,严不严重?”
小心点猛然抬头,放肆的盯着胡思思,胡思思感知道他的目光,指着他厉声道: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太监竟敢盯着本宫瞧.”
小心点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低下头,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
胡思思很不解气,冲身后的宫女吼道: “还不掌嘴.”
“是,娘娘.”小娥面露凶悍的走上前,抬手就要掌掴上去,却被姚锦素拦在了半空.
“还反了不成,本宫教训宫人,你一个内臣竟敢干预.”
“太子妃娘娘,奴才是静安宫的,殿下吩咐奴才送姚公子出宫,教训奴才之前还请娘娘让奴才先送姚三公子出了宫门也不迟.”小心点抬眼恶狠狠的盯着她,语气却极为恭敬.
“好你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冒充太后宫里,宫里谁人不知,静安宫已被隔绝,休要说你一个小小的奴才,就是主子也休想出来.”小娥瞪着小心点,得意的说道.
小心点也不反驳,慢条斯理的从腰间将宫宴当晚,静安宫那宫婢给她的令牌举在她们面前, “奴才是静安宫负责传话的小点子,娘娘要是不相信,可以与奴才到殿下跟前对峙.”
小娥一见令牌,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那可是宫里最高等级的宫人才能享有的令牌,她跟在太子妃身边也有时日了,却无此殊荣.
乖乖的放下举在半空的手,胡思思见此情景已知内情,太后宫里的宫人,她可动不得,且不说太后的尊位,就说眼下静安宫变得风雨飘摇,却也还有殿下撑着.
太后与龙啸风的关系,非同一般,可以说是超越了与皇后的亲密,除非胡思思不想得龙啸风的欢心,否则怎会往枪口上撞.
“太子妃娘娘,奴才现在是否可以送姚公子出宫了?”挑了挑眉,恭敬道,眸中却露出傲慢不可一世的眼神.
胡思思咬着牙根,强忍怒气道:“你们走吧.”
小心点扶着姚锦素朝前走去,那一晃一晃的灯笼,看在胡思思眼中好似无尽的嘲讽,绞着锦帕的指尖镶进了掌心,她却不觉得痛.
宫墙远处的一端,有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半张脸被宽大的衣帽盖住,只露出小巧白希的下巴被月色照出了寒凉的弧度.
她身后提着灯笼的宫女也披着黑色斗篷, “主子,回去吧.”女子转身踩着急速的步子离开,最后消失在宫墙的转角处.
夜无尽的黑,笼罩在那长长的宫道上,使这充满传奇色彩的皇宫变得的更加神秘诡异.
小心点发现这宫道还真是长,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姚锦素本就虚弱的身体,已疲惫不堪,半个身子都倚在她身上,两人是越走越慢.
后面远远传来哒哒的马蹄,小心点搀着姚锦素移到侧边,一辆马车驶到她们身旁停了下来,一只带着白玉扳指的手掀开了帘子,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冷峻坚毅的五官带着坏坏的笑,邪气的扬眉, “这不是姚三公子吗?.”
姚锦素微微抬眸,神色恭敬道: “锦素参见四王爷.”小心点闻言连忙低头恭敬的退后.
龙旭风欣赏着他狼狈的模样,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过了好半晌,才扬声询问道: “出宫是吗?需要本王送一程吗?”
小心点站在后面,心思转了好几圈,看这四王爷与五王爷龙吟风没什么两样,都不象好人,不过比起龙啸风,却平易近人多了.
“谢王爷,锦素一个小小的内臣不敢与王爷同坐一乘.”龙旭风与他不对头由来已久,他抛出的永远也不会是甜头,断肠毒药的可能性大些.
“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强人所难,姚三公子好好保重.”龙旭风笑着放下车帘.
马车哒哒的离去,小心点连忙上前扶着姚锦素,两人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宫门处,却见面前站多了几排增设的禁军,显然是增加了防范,也不知是针对何人.
姚锦素强撑着,靠在宫墙上想着该如何出去,小心点也在苦恼,如果不是因为发现她们离开东宫而增设的禁军,姐姐出去应该不成问题,她倒是个难题.
最后两人商量的结果是,分开行动,姚锦素先走,好试探情况,即使被龙啸风抓回去也不会把她怎样,最多就是在宫里过夜.
没想到的是他竟一路顺畅的出了宫门,小心点正要跟在他后面出宫,耳边突然听到一声轻笑,转头只见龙吟风站在一米开外,意味兴然的盯着她.
“小不点,又见面了.”龙吟风走上前,凑她跟前笑道.
“参见五王爷.”怎么感觉这狐狸王爷好像是专程在这等她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静观其变.
“嗯,进了趟宫,有点收获,至少学了点规矩.”龙吟风狭促的笑道.
小心点抿嘴不语,默默承受着他的嘲讽,那眼珠却溜溜打转.
“进宫时是柳府小厮,出宫时怎么就成太监了?”龙吟风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笑的欢畅,这家伙还真是个大胆的奴才,百年不遇.
“王爷堵在宫口不会就是为了取笑在下吧.”小心点怀疑的问道.
“本王还没这种闲情逸致取笑一个…”又将他上上下下仔细的扫射了一番,沉声道: “奴才.”
“你…”小心点气的脸色涨红,双目冒火的盯着他.
龙吟风还嫌不够,火上浇油, “你这模样当太监正好,等你凈身后,本王会将你留在身边.”耐人寻味的打量着面前娇小的身躯,脸中浮现起捉弄之意,暧昧的凑到她耳边,低声补充道: “暖床.”
“什么?”小心点愕然立在当场,简直太侮辱人了,还是说他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
“太子皇兄将你赏给了本王,以后你就是本王的奴才.”龙吟风瞅着他一惊一乍的表情,轻描淡写的说道.
其实这结果却是他争取来的,看到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无论他怎样冲撞,都不会真心生气,反而很喜欢看他局促不安的模样,感觉怎样都看不够似的.
小心点撒完弥天大谎离开殿后,龙啸风眸中便闪现出阴冷的杀气,从没人敢骗他,在宫里挑战皇权,只有是死路一倏.
龙吟风看出了他眼中的杀意,才请求龙啸风将他赐予他做奴才,当时尹桥也在一旁帮衬,龙啸风思虑良久,才点头答应,条件是他得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