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懒的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枝叶,缀在地上,耳边传来阵阵蝉鸣.
姚锦素坐在房内,悄然停下手中动作,凝神望向窗外,有一丝微风掠过,树枝轻轻摇晃,地上斑驳的树影也跟着晃了几晃.
外面的阳光真好,强烈的生命力,昭彰着大自然的能量,倘若小心能一直好好的活着,她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该多好.
还有颜玉,她的人生会很完美吧,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家,只有小心跟她,好像并不完美,有了颜玉,以后就会有孩子.
在这个小小的院落中会有欢声笑语,即使在寒冬腊月也不用惧怕寒冷,身边围绕着自己爱的人,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内心都会温暖如春.
这样的温暖,她从没体会过,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奢侈的梦想,人总是贪婪的,当欲望打开一个小小的闸门,随后便会铺天盖地倾覆而来.
从前没想过跟颜玉有结果时,她从不曾奢望能有那么一天,可现在她却真的想留在他身边,但她不能因此而失去小心.是不是能找一个两全的办法呢?
“姚公子…少…少爷…回来了.”丫鬟扶着门框气喘的嚷道.
姚锦素回神朝门口望了过去, “颜玉折回来,是忘记带什么了吗?”放下手中的针线便往房外走.
“少…少爷好像不行了.”丫鬟泪眼汪汪的叫道.
姚锦素猛然僵住身子,转头望向背后的丫鬟,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发抖,不管她如何镇定都不受头脑控制.
“小公子让奴婢来请姚公子过去,福伯…福伯已经在吩咐人准备灵堂了.”
“不可能…不会的…午膳时还好好的…我亲自送他出门的,我不相信.”姚锦素低声喃喃道,随后便往柳颜玉的寝房奔去.
颜玉不会死的,不会的,小心那么严重都没死,他肯定会没事,那天那个白眉僧人也没说他很严重,不对,他当时是一直在模糊这个话题,难道颜玉本就注定要死的吗?
一口气跑到房外,姚锦素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下人进进出出,都是一脸凝重.柳府上空的天好像瞬间便塌了,连炙热的阳光都变得阴冷.
而她早已泪流满面,纵然知道即将看到的场面,心里却还是存着渺小的希冀,一步一步走的极慢,每一步都沉重的恍若顶着千金重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才靠近房门口,柳颜玉面色皎白的躺在床上,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小心点泪意涌动,却强忍着没有落下,耐心的给他擦着脸,福伯正用衣袖抹泪,气氛沉重而哀伤.
“姐,快过来,柳大哥睡着了,你快叫醒他,他肯定会听你的.”小心点见姚锦素一脸苍白的站着,浑身发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的笑容.
姚锦素踉跄着准备走过去,突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泪流满面的爬到床榻旁,小心点赶忙扶着她,两人跪在床塌旁盯着柳颜玉皎白的脸.
“颜…颜玉…你是在…在跟我…开玩笑…对吧.”姚锦素断断续续颤颤巍巍的嗓音,既不喘气也不哭出声,憋的浑身发冷. “颜玉…你不是…不是说…让我等你回来吗?”
泪水扑簌扑簌不断的往下掉,可就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小心点摇着她,终于哭了出来, “姐,你别这样.”
“颜玉…不要这样…求求你…看看我好不好…”姚锦素摸着他冰冷的脸,慢慢的靠了过去贴着他,低低的说道: “颜玉…我好怕…你别吓我…”
小心点揩去脸上的泪水,强忍心中的疼痛,沙哑道: “柳大哥,你要是再不醒来,姐姐就真的变成一个人了,你忍心吗?没有人给我治病,你要姐姐怎么熬下去.”
柳颜玉正走在一片苍茫大雾里,四周弥漫着茫茫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他整个人都象是飘着的.
既踏不到地也升不上空,只能这样吊着,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转了许久,不知身在何处又该去往何处.
忽然听到远处幽幽的回荡着, “颜玉…我好怕…”这好像是锦素的声音,锦素在这里?她迷路了?锦素从没说过她害怕,不行,一定要找到她.
朝着声音往前走,走的好累,从来没这么累过,走到气衰力竭,浑身一点力气也没剩下,却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苍茫的白雾无边无际,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他好想放弃,可他好舍不得锦素,锦素在等他,无论多累也要去找她.
身子变得好沉重,沉重的仿佛千金压顶,眼皮渐渐瞌上,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不起.
这时却听见小心点的声音,她在骂他,骂他是骗子,说好会给她治病的,却一个人逃之夭夭,天地良心,他什么时候逃了.
还威胁他,说要是他再不醒来,她就要找个比他更好的姐夫,姐夫?怎么可以?锦素答应会跟他在一起,怎么还能在找别人?
这家伙真是聒噪,吵的人睡不安宁,现在正浑身发疼,累的一丝力气都不剩,还不让人休息,真想大骂她一顿,可她这嗓音怎么沙哑成那样.
耳边还有隐忍的泣涰声,好像是锦素,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呼吸,时续时断,听的他心痛.
努力睁了睁眼,眼皮可真重,怎么用力都顶不开,浑身一点力也使不上,姚锦素感觉他好像动了下,侧脸一看.
见他拧着眉很痛苦的神色,身体也渐渐回暖,有了温度,她笑着使劲的喘息,把小心点吓了一跳,伸长脖子朝里一看.
好家伙,原来柳大哥醒了,正睁眼盯着姐姐,看的目不转睛,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某妞破涕为笑,欢快的朝福伯嚷道: “快去找大夫.”看来水露丸还是有效的,现在得找大夫来看看能撑多少天.
福伯愣了下,看小心点一脸轻松,赶紧上前去看,见柳颜玉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先前好了不少,虽然心还吊着,可目前来看却是好消息.
便赶紧出了房内,吩咐下人找大夫去了,小心点瞄了瞄两人,发现自己是多余的,随后也出了房间.
站在院内徘徊,内心动荡不安,所有的水露丸都给柳大哥吃了,但他却依旧不能痊愈,接下来可怎么办,这也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
马上就月底了,万一柳大哥不好,她又出事,姐姐可怎么办,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个有着雪色发丝的男子.
他说有办法,或许是真的,这是最后一丝希望,即使不是真的,也得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