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她想道,我以身作则,终生守着一个丈夫,节俭持家,煮饭洗衣,全力做个好母亲。但是她才回来就惹上这种丑闻。
我老早就警告过她!她为什么不听?
菲娜没开车,她怒冲冲地一路走到梅琪家,叩门等待。
梅琪打开大门,惊呼一声:「妈,真是惊喜!请进来。」
菲娜气呼呼地大步走进去。
「你要喝咖啡,茶,还是可乐?」
「什么都不要。」
梅琪坐在菲娜的右边。
「你走路来的?」
「是的。」
「你应该打电话来,让我去接你。」
「等一下你可以送我回去……」菲娜顿了一下。
她的语气令梅琪有所警觉。「等一下?」
「有些事令我相当不愉快。」
「噢?」
菲娜抓紧手上的皮包。「你和席家的男孩约会,对吗?」
梅琪大吃一惊,过了半晌才回答:「母亲,如果我说是,你愿意和我谈一谈吗?」
「我正在谈!而且全镇都在闲言闲语!他们说他和太太分居,而且回他母亲家里,这是真的吗?」
「不!」
「别骗我,梅琪!我不是这样教养你的!」
「他离开他太太,因为他不再爱她!」
「天哪,梅琪,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吗?」
「我不需要借口。」
「你和他在胡来吗?」
「对!」梅琪大吼。「我爱他!只等他离婚,我们就结婚!」
菲娜想到她认识了一辈子的朋友们,厕所里的那股窘迫感又回到心头。
「你叫我如何去面对教会的朋友们?」
「妈,你只在乎她们吗?」
「50年来我都是教会的一员,梅琪,这中间没惹过任何闲言闲语。现在你才回来没几个月就卷入丑闻里,真是羞辱家门。」
「即使如此也是我的羞辱,妈,与你不相干。」
「噢,你还洋洋得意。你以为他真想离婚娶你吗?别傻了,梅琪,他爱的是你的财产,你还不明白吗?」
「噢,妈……」梅琪失望至极。「为什么你不能支持我,即使一次也好,而不是扯裂我的心?」
「如果你以为我会支持这种——」
「不,我不敢妄想,终此一生,你从来不曾称赞我一句。」
菲娜急切地倾身向前。「梅琪,你这么富有,自己应该明白男人会贪图你的财产。」
「不……」梅琪徐徐摇头。「瑞克不贪我的钱。我已经长大成人,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不必为自己向你辩护。」
「而且可以罔顾我和你父亲的感受,羞辱我们?」
「妈,我真的很抱歉,但这是我的事情,让我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吧。」
「别用那种顾问的口吻和我交谈!我向来憎恶那种语气!」
「很好,容我诚实地问你一句,」梅琪直视母亲。「你爱我吗。母亲?」
「我当然爱你,我帮你烧饭洗衣、清扫屋子,不是吗?」
「这些佣人都能做。我要的是一点爱和关怀,一个拥抱和随时的支持。」
「我拥抱过你。」
「不,你只是准许我拥抱你,这其中有极大的差异。」
「你竟然指责我?女人的工作就是持家。」
「借由独裁和批评?妈,还有更好的方式。」
「噢,原来我还做错了!我和你父亲结婚45年,他从没抱怨过——」
「而我从没有看你拥抱他是询问他的工作,你只会说:『脱鞋,罗伊,地板刚擦过』;当我回家时,你也只说:『怎么不先打电话』。妈,难道你没想过我们许期望多一些欢迎吗?而置身在这种情绪的时刻,我更希望你试着了解我的感觉,而非一味指责我羞辱你和父亲。」
「我来指正你的放纵,你却把箭头指向我。呃,我只能重复一句,45年来,你爹从没抱怨过一句。」
「不,」梅琪伤感地回答。「他只索性住进车库里。」
菲娜倏地胀红脸。如果不是她的努力,家里一定乱七八糟。然而这不知感恩的女儿还说应该改进!做得不够好!
「我教你要尊敬父母,而这一点我显然也失败了。」她收拾起破碎的自尊,一脸受伤害的表情。「我不再打扰你,梅琪,除非来道歉,否则你也不必来打扰我。」她径自起身。
「妈,等一等,我们不能谈谈吗?」
但是菲娜一言不发地离开,关上身后的门,只觉得心碎。这就是母亲应得的感激,她心想,徒步走下山坡。
那天晚上梅琪见到瑞克时说道:「我妈今天早上来过。」
「她怎么说?」
「她质问我是否和你胡来!」
「对不起,梅琪,我从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我告诉她是的。」
他惊讶地倒退一步。「你说什么?」
「呃,这是我选择的,不是吗?」她以指尖轻触他的脸。「如果你能接受,我也能。」
「胡来……噢,梅琪吾爱,我让你蹚进什么浑水了?这不是我的初衷,我一直希望使它合法化。」
「我心甘情愿接受眼前的状况。」
「今天我提出了离婚申请。」他说道。「如果一切顺利,半年后我们就能结婚。但是我也做了个决定,梅琪。」
「什么事?」
「我不再在这里过夜,免得人们对你闲言闲语。」
那之后他只在白天造访,早上来时会带些新鲜的甜甜圈,黄昏时则带鱼。偶尔他会疲倦地倒在沙发上立刻睡着,其他时候则要求吃饭、欢笑、开车兜风。
冬季结束,他协助梅琪在码头未端建一座凉亭。两人手牵手坐在藤椅上,欣赏夕阳西下。<ig src=&039;/iage/8188/354224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