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花宅很大,大得吓人,也大得华丽,但住了十八年的她,对这里了若指掌,当然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逛大街就不同了。
今天这间店铺开张,明天那间店铺倒闭,南来北往的新鲜杂货,车马辚辚的热闹景象,哪是死气沉沉的大宅可以比拟的。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榴红又问。
虽然知道问这个也于事无补啦,不过聊胜于无,起码表示自己也努力的阻止过,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不一定。”弄晚笑了笑。“等我到处都玩过了,就会回来。”
这个答案更笼统了。
榴红张口结舌的瞪着弄晚。“可是,如果没看见你的话,老爷子在用晚膳的时候一定会问起你的行踪……”
“所以喽,”弄晚笑了,笑得心无城府。“这个道理我也懂,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晚膳之前回来!”她知道该如何打动榴红,只要给她一连串可能做不到又好像做得到的保证承诺就行了。
榴红咬咬下唇,内心天人交战的挣扎一番。
“那——好吧。”
弄晚在心里微笑了下。
第九百二十三次。
她在心里替榴红做了个纪录。
自从榴红同时与槐绿被派来当她的监视人开始,这已经是她们两个第九百二十三次枉顾职责放她出府了。
她的心在雀跃,为了待会可以预期的好玩。
心也有些低落,为了那个连丈夫的脸长得怎么样都不知道的婚盟,毫无幻想的余地啊。
不过堂堂的护城将军总差不到哪里去,起码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五官一定不缺。
稍后她又如此这般自命潇洒的安慰起自己来。
“小姐又想到未来姑爷了。”榴红小小声地说。
她虽然胆小爱哭,但可不笨。
每当她家小姐美丽的俏脸上出现遗憾的神情时,她就知道小姐必是想起那桩既不浪漫且充满交易色彩的婚姻。
其实,照她看来,小姐纤细而美好,将她配给一个鲁将军确实是委屈了她。
那将军会欣赏小姐的大胆可爱吗?
如果那将军要的是一名贤淑良德、安份守己的妻子,那小姐肯定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想看,一个二十五岁的老男人耶,多可怕!
“走,现在不是火上加油的时候。”
即时绕进屋来的槐绿完全明白榴红在想些什么。
为了避免这个少根筋的小可爱待会出言不逊,还是快点把她带走的好!
“您该回去了。”
霍东潜一双不怒而威的炯目瞪着坐在他对面的悠闲男子,不懂这位九五之尊的皇帝怎么可以这么枉顾自身安全,坐在这间人来人往的酒楼而怡然自得?
难道皇宫内院都没有好酒了吗?
这间酒楼虽是京城里最出名的,它的香檀酒尤其有名,饮过颊齿留香,久久难忘。
但是,也不必大老远出宫来坐一坐吧?
想喝的话,派人送几坛进宫不就成了,何必冒这么大的险让自己的龙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得‘家’里没事,再坐一坐。”
悠闲男子微微一笑,俊美无俦的他有股懒散气息。
他是当朝天子——龙天浪。
二十七岁的年纪,登基不过两年,睿敏惜才、遴选俊秀,将国事治理得井然有序,比先帝在世时更添三分气势。
“再坐下去,家里没事也要变有事了。”霍东潜哼地一声,很不以为然地道。
高大挺拔的他,古铜色的脸庞有股慑人的霸气。
护城将军绝非浪得虚名,十三岁披挂上阵,征战边疆十二年的光阴,晋爵加封不在话下,现在的他,与当年那名黑瘦干扁的倔小子已不可同日而语。
“难道你希望家里有事?”龙天浪挑高眉头,笑意漾深。“别忘了你可是顾家的人哟。”
很少人知道东潜其实是他的表弟,放着安稳的世袭王爷爵位不要,自告奋勇的到边疆去,在三朝之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大概是第一人了。
他犹记得东潜执意从军那年,他姨母差点没将双眼哭瞎,一再请托他母后转告他父皇,千万别让东潜随军出征。
然而他姨母低估了东潜的固执。
他的自动请缨是被打了回票,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军队出发了,凭着向厨娘学来的三脚猫厨艺,他应征军队的伙头工,还走运的录取了。
于是他走了,跟着大军往南走,三个月后才捎回来一封信,简单扼要的说明他在军队担任伙夫的工作,并且短期内不会归来。
此后的十二年间,他随军屡建奇功。
英雄出少年的他,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锐不可挡,他过人的领袖天份更因手拥兵权而威震八方,每当他那漆黑如子夜的黑眸冷冷一扫,便叫人胆寒。
十二年来,东潜很少回京城,回京也是匆匆来去,仿佛芒刺在背坐不住似的,边塞才是他的地方。
两年前,龙天浪初登基,适逢他姨母病危,央求他将东潜调回京,他应允。说也奇怪,东潜一回京,他姨母的怪病就好了。
两年来,东潜克守己责,为他牢牢的守护着皇城,也时常与边疆他一手带出来的将领切磋兵法,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回到战场上。
显然他并不满足于他目前护城大将军的工作,这种悠闲的日子对他来说是太无趣了点。
前两个月,他姨母又病了,央他这个皇帝替东潜配一门婚事,期望娶妻生子后,东潜会打消再上战场的念头。<ig src=&039;/iage/8137/353844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