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人非常低调,也非常念旧,所以一直没有离开他发迹前的旧宅,要找他也得有门路才行。
“就这只小玉戒,特别为二小姐你留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朱老板从一只生锈的铁盒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锦盒,里头躺着一只绿中带红的小玉戒。
弄晚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玉戒。
“喜欢!喜欢极了!”
黝绿的戒身带着褐红,入眼生春,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谢谢朱老板,这是小玉戒的买价。”她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朱老板,又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来。“另外,这些银两劳烦您下趟走货时沿路救济贫苦人家,特别是那些该上学堂的孩子,若有不足,回来我再补给您。”
朱老板笑着接过银票与银两。“二小姐的善心美意,老夫会照办的。”
弄晚微微一笑。“谢谢朱老板,我不打扰您了,您下回回来时记得差伙计通知我一声,若找不到我,就找槐绿也成,再见了。”
她迫不及待要回家玩赏宝贝去。
她一走,陋室的屏风后便转出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他魁梧的身材使屋子更形狭小拥挤,头顶几乎要碰着屋顶了。
“委屈您了,将军。”
朱老板连忙搬出小板凳给娇客。
他与霍东潜相识于边疆,有次走货时,出没的盗匪险些抢了他的货又要了他的命,全赖霍家军救了他。
至此他每回到边疆总会去探望霍东潜,这两年霍东潜调回京城,反倒变成他回来时,霍东潜必来找他喝酒叙旧,聊些边塞的事,也聊些他走货时所发生的鲜事,交情深厚。
“不碍事。”霍东潜摆摆手。“刚刚那位……”
真想不到她野归野,心地倒是满善良的,还知道要帮助贫苦百姓,总算不是全然没有优点。
“她是花府的二小姐。”朱老板替两人重新倒酒,笑盈盈的饮了一杯。
霍东潜神色不动,淡淡地问:“花府不是只有两姐弟吗?何故称她二小姐。”
“花府原来还有一位大少爷,九岁那年夭折,所以大家都称花大小姐为二小姐。”朱老板说明。“原来如此。”霍东潜点点头。“看来她经常来拜访你。”
“何止。”朱老板笑道:“她还曾和我一起到北方走货过,那次惊险无比,遇到一群无人饲养的狼狗,衣衫全给狼狗咬烂了,还差点被狼狗吞下腹。”
“什么?!”霍东潜倏地瞪大铜铃,表情十分惊讶。
朱老板愉快的回忆。
“她扮成男装和我的商队一起走,巾帼不让须眉,一路上没让我烦恼,都自个儿打点得好好的,有趣的是,她还让一名村姑给缠上了,硬要嫁给她做媳妇儿呢。”
朱老板越说越兴浓,霍东潜则是越听脸色越怪异。
“不过可惜,听说她快嫁人了,以后恐怕也没这种机会了。”
霍东潜心中觉得好笑。
朱老板忙碌于南北商货的运送,没时间注意小道消息,所以理所当然的也不知道花弄晚即将嫁的人就是他。
一娶到这位二小姐的人真是有福了。”朱老板下了个结论。
霍东潜挑起眉毛,这还是他身边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其余听过花府千金传闻的,都认为他娶花弄晚是苦难的来临,霍将军府的门风就快要被新任的霍将军夫人给败坏啦,没有人认为花弄晚可以光耀霍将军府的门楣。
朱老板啜了口酒,自顾自地说道:“二小姐宅心仁厚,她的性子是爱冒险了点,比较待不住,可是整体来说,现在要找这样的姑娘太难了,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是娇柔骄纵?要不然就是爱使小性子,对下人颐指气使的,像花二小姐这么爽朗的千金太少见啦。”
听着,霍东潜沉默的喝了口酒。
说真的,他这个大男人真的无法了解花弄晚那名小女子。
花府是京城首富,身为花府惟一的千金,她的一举一动众所瞩目,她怎么可以活得这么率性?
再说,她不觉得冒险吗?南北商旅可不是好玩的事,一个不小心,随时有客死异乡的可能,她都不害怕吗?
许这正是她到十八岁还待字闺中的原因吧,有谁愿意娶一名一天到晚在外抛头露脸,看起来很不甘寂寞的女子为妻呢?
三天后就要举行婚礼了,这样想来,皇上将花弄晚许配给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弄晚直到坐在新房的这一刻,才终于认命她已成为人妇的事实!
这个婚礼热闹非凡,她爹极尽能事的在她身上穿金戴银,并且请了一位唠叨的大娘代替她死去的娘,在她耳边不停的教导她为人妻子该有的礼仪和新婚之夜的男女之事,听得她一路上耳朵差点没长茧。
当然,将军府也不马虎,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皇上送的贺礼被摆在霍府大堂,更是象征着霍花两家的荣耀。
她真是如了她爹的愿,风光的出嫁了。
风光的背后呢?
背着将军夫人的大帽子,她是再也不能像过去那般纵情玩乐了,想来有一点点的悲哀。
女子的宿命就该是如此吧,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四维八德,一样都不能少
她反驳自己的挑挑柳眉,可是她在家中的时候就不怎么听老父的话,现在嫁人了,也应该不必太听丈夫的话吧?
管他的,她认为这些都是可以沟通的,而且她也相信堂堂一位护城大将军,有那么多显赫的功迹,应该不会与她一名小小女子计较才是。<ig src=&039;/iage/8137/353845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