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机灵灵打个寒颤总感觉身后两道眼光,极其不善。她越是害怕,越是紧紧抓着江小浪的衣服。越是紧张,越是想躲在江小浪身边,寻求庇护。
她抓得越紧,东方宏越是悔恨。
他实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东方宏干咳一声,对凌霜道:“霜儿啊,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赶路太辛苦了?你要是觉得赶不了路,那我给你一大笔钱,你在这附近随便买个家,从此安身立命,我会让青山把你家人送到这来。”
凌霜吓得脸色刷的白了,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不,不,主人,不要赶走奴婢,奴婢不怕赶路辛苦。奴婢只是怜惜江大哥重伤初愈,还得这般赶路。”
东方宏阴沉着脸,那目光,说不出的阴鸷。
让凌霜觉得,寒意直泛骨髓。求助的目光投向江小浪。
江小浪心中不忍,扯了扯东方宏的衣服,他虽然还没说话,但东方宏却猜到了他的心思。
东方宏心底一股无名火更盛。真想直接把凌霜弄死算了。但看到江小浪的眼中一抹担忧,终于咬咬牙,忍下自己内心的冲动。
冷冷的,带着能让人血液冻结的温度说道:“既然你甘愿为奴,那么,就做好你奴才的本份,不要动不动就让人觉得你是娇滴滴的富家小姐似的,吃不得一点的苦。还有。身为东方府的下人,该有的自觉就是不得与我的近卫有任何密切往来,否则,杀无赦!明白么?”
凌霜猛的磕头,直呼明白。
再站起来,冷汗已汗湿了她的衣服,在寒风下,机灵灵打个寒颤。盈弱的娇躯,更显孤零。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眼前这情况,算不算?
他这话,哪是说给凌霜听的?分明是说给江某人听的,你想保住她?行!那就给我本份点,少跟她牵扯不清! 江小浪虽然长年隐居世外,不解人情世故,但却不是笨蛋,东方宏话中之意,他又怎会听不明白?
对东方宏的霸道,他只能无奈的在心底苦笑。
一路驱车北行,越往北方,天气就越是寒凉。
南方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北方却仍是积雪未融。
大地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压低了树枝。
在南方成长的孩子,到了北方,总有些不能适应,江小浪虽然重伤初愈,加上一路奔波,睡眠不足,总算是个习武之人,有很强的内功底子,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方,却也能很好的适应。
但东方宏深知南方的人与北方的人体质有所区别,害怕江小浪不能适应,拿出狐皮披风披在江小浪身上。
江小浪不觉得寒冷,可凌霜却冷得直发抖,江小浪看着她娇小的躯体在寒冷的气流下抖得厉害,心中老大不忍,将东方宏披在他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凌霜的身上。
凌霜身上忽然感觉到阵阵暧意,可是,在触及东方宏的阴鸷的目光时,立刻吓得缩了缩身子。整个人几乎钻进江小浪的怀中。
东方宏的手握成了拳。
最后,看着江小浪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模样,不得不妥协,暗想着:“好吧。我忍!等回了家,我把她安排到别处,看你还怎么护她!”
野外虽有积雪,但市镇的雪却被扫去。
虽然冰冷彻骨,可是,街道上闹市中,依然热闹非凡,比起小村小镇,那自然是别有一翻风景。贩卖东西的小贩,玩雪仗的顽童,熙熙襄襄,马车走过闹市,绕过一条道后,停在了路口,东方宏皱眉,说:“还没到家,怎么停了下来?”
车夫说:“前方有雪人在档道呢。不知道是哪个顽童将雪人堆在道上。”
那条道,是他们必经之道,一个特大号的雪人正好摆在路中间,刚好档住了马车,如果他们要过去,就必须把雪人推倒。
车夫认命的下了马车,走向雪人。
雪人散开,里面竟然露出一个人来,一个死人。死人的身体已经僵硬,虽然被推开,却仍然维持着坐的姿势。 这实在是一件很令人吃惊的事。
东方宏从车上下来,盯着死人,眼中露出一抹无奈。
江小浪走到他身边,他的衣衫虽然单薄,但却没有丝毫畏寒的神情,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被他的体温化作雪水,将他的衣服打湿。
东方宏的手中把玩着一个从死人手上抠出来的扭扣。
是一种做工很精细的扭扣,一般人家不会用这种扭扣。
江小浪和凌霜跟在东方宏身边,东方宏很无奈的叹口气,江小浪望着东方宏,道:“你好像知道凶手是谁。”
东方宏点头,道:“他终于开始行动了。”
江小浪道:“他是谁?”
东方宏苦涩一笑,没有直接回答江小浪的问话,只是缓缓说着:“死去的这个人,是我们商行管账的。为人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人,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仇杀。”
江小浪叹口气,道:“但杀死他的人,显然武功底子不错,而且,用的是剑。这一剑的方位极准。”
东方宏道:“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将这一剑刺进我的心脏。他选择老常下手,因为老常是我的商行的管账,也是我的心腹之一。虽然老常不懂武功,但对我极为忠诚。”
江小浪在听。他不懂的事情,从来不会发表任何看法。他只想知道凶手是谁。美眸中闪过一丝冷凝,道:“凶手必然很熟悉主人的一切,知道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及时的将死人摆在这道上拦下主人的道路,目的显然是在示威。”
东方宏点头,道:“嗯。”
江小浪激动的道:“凶手是谁,你为何不告诉我?”
东方宏望着江小浪,道:“你想杀人?”
江小浪道:“是。”
他的话并不多,但他的眼神却是坚定的。凌霜看到死人,本来很害怕,但因为一直在江小浪身边,所以,虽然害怕,却也忍了下来,这会看到江小浪的眼神,看到他美眸中闪过的杀意,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江小浪,让人好陌生。
东方宏叹口气,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只是这个人,你不能杀。”
江小浪道:“为何不能杀?难道,他的武功比浪子高得多了?”
东方宏道:“他的武功,连你的一成都没有达到。只是,他的身份特殊。无论你或我,都不能杀他。”
江小浪哦了一声。不再问问题。但他已将那钮扣的形状记下了。他心中认为,既然这颗扭扣极其珍贵,那么用得起的人,绝不会是寻常人家。这样,寻找凶手的范围就缩小了许多。他心里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威胁到东方宏,他绝不手软。哪怕对方是王公贵族,他也绝不轻饶!
除了王公贵族,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是他和东方宏都不能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