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红玉双眼赤红,指向东方宏,恨恨的说道:“为了他,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江小浪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今天失去了什么?”
段红玉的眼睛,红得像只红眼的兔子,牙紧紧咬着唇,声音,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仿佛,每说一句话,都需要耗费好大的力量。
“我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但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会尽量补偿你的。”
段红玉惨然一笑,道:“补偿?怎么补偿?娶我为妻么?”
江小浪怔了怔,许久,苦笑道:“我不能娶你为妻。”
段红玉冷笑,道:“那你怎么补偿我?你可知道我失去的,是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这是你一手造成的。如果他不是东方宏的儿子,你不会让他把我带走,对吗?”
江小浪叹口气,点头。
段红玉道:“你真狠心!为了他,把我害惨了。”
江小浪歉疚的看着她。
段红玉道:“所以,我的损失,实际上,是你造成的。”
江小浪又叹口气。除了叹气,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段红玉吼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自私!为了你所谓的忠心,你把我送到了恶魔的手上,你毁了我一辈子!”
江小浪暗然,他想说对不起,可是,他又觉得,这三个字根本不是段红玉想听的。就算他说上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段红玉的损失也已是不可弥补的。
他可以预计到东方静不会对段红玉客气,可是,怎么也想不到,东方静会对段红玉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在那个时代,女人的桢襙,比生命还要重要,失去贞节的女人,会遭遇人唾弃,再也难找良伴。
段红玉惨笑,道:“你记住,东方静这个仇,我记下了。别给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会要你和他们父子,付出代价!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杀了!”
“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却在心里许了诺。
段红玉己远去,更不可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
看着段红玉消失,江小浪无奈的叹息一声,缓步走向东方宏,他的步履是那么的沉,那么的重,段红玉的不幸经历,化作一座巨大的山,压在他的心间。让他几乎无力喘息。
段红玉跟江小浪说了什么,东方宏没问。
江小浪也没说。只因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件事。
世间本来就有很多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江湖中,每一天,都在发生着不同的事,喜事,悲事……
行在道上,也常能看到悲欢离合,也能看到人世无常。
无论你看到什么,无论你走到哪里,夜幕降临,都必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走在道上,或坐在某个角落,总能听到些东家的男人打了媳妇,西家的媳妇,偷了汉子。谁家的老人虐待儿媳,谁家的儿子,不孝顺老人。这一类事情。
东方静行走在街道上,他的心中,不知为何,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反倒显得深沉,当他看到段红玉那无神的双目,痴痴呆呆的模样,他的心,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罪恶感。
当他把仇恨发泄到段红玉身上之后,看着段红玉那失神的模样,他几乎是很狼狈的逃离了客栈,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道上,看着往来的人群,看着嬉笑的人们,他的心,却感觉到无比的孤独,孤独让他越发的厌恶走在人群之中,人声沸扬,让他越发的想逃,也许,他想逃的是他内心的脆弱,强如东方宏,都无力逃避自己的心魔,何况,他只是个充满偏激仇恨的少年。
忽然用力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拔腿飞奔,飞到无人的野外,扒在草地上,身子卷成一团。在他的生命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想方设法的,想要报复东方宏,一方面,又渴望着父爱。
内心深处的脆弱,只有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才尽显无疑,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厌恶江小浪,并不单单是因为江小浪杀了他外公和他外公全家,而是在初见江小浪的刹那,便厌恶他了。
他怎么也不肯承认,是妒忌江小浪与东方宏之间,密不可分的默契,妒忌江小浪与东方宏之间,比他与东方宏之间,更像父子关系。妒忌江小浪与东方宏之间,可以走得那么的近。
加上后来江小浪杀了他的外公全家,他对江小浪,更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他的俏颜毁灭,恨不能将他杀死,跺成肉碎!
仇恨的力量,当真可怕!
为了复仇,东方静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对付江小浪,东方静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利用,为了复仇,他更是狠心的将段红玉毁了。